系统:(迟疑)【那……本系统以后收敛一点?】
湛行没说话。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宿主的情绪变化。
【叮。检测到宿主愉悦值上涨。】
【叮。检测到宿主嘴角上扬。】
系统:【宿主,您嘴上嫌我尬,数据却在偷偷鼓掌诶。】
湛行:【……】
系统:【本系统懂了。这叫“湛总的嘴,骗人的鬼”……】
湛行:【再说一个字,关你小黑屋。】
系统:【喳!】
系统:(后台小声记录:宿主今日被夸,受用程度满格。建议明日尬夸力度:加倍。)
快到中午,谈话结束。市局领导亲自把湛行送到派出所门口,一边走一边握着他的手:“湛先生深明大义,委屈您了!您放心,事情一定依法依规,给您一个交代!”
走廊里的警员们、长椅上等候的周野两口子、刚做完笔录出来的沈屿,全都站了起来。
领导一回头,看见门口的裴照,脸色一沉:“裴照!你过来!”
裴照走过去站定,梗着脖子。
“组织上让你登门道歉,你拒绝。”领导压低声音,“今天湛先生本人就在这儿,面子给足了你。过来,给湛先生道个歉,表个态!”
裴照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屿,沈屿冲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裴照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半步。
湛行忽然开口了。他走过去,站到了沈屿身边,然后才转身看着裴照,语气淡淡:
“看在沈屿的面子上,你的事,我不追究了。”
裴照一愣。
“但是,”湛行看着他,“你的道歉,最好真诚一点。别摆出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服’的脸。我当着他朋友的面给你台阶,是给他面子,不是给你。”
裴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对不起。那天,是我冲动了。”
这回,倒是难得地没了火药味。
领导满意地点头,正要再说几句场面话,变故陡生。
派出所斜对面的早点铺子后面,闪出来一个人。
矮壮,光头,走路还有点瘸,右手缠着一圈脏兮兮的绷带,正是昨天含着牙跑路的鸡腿龙傲天。他此刻面容狰狞,左手高高举着,手里赫然是一把手枪。
“湛行!!!”他嘶吼,“我杀了你!!!”
“砰!!!”
枪响了。
派出所门口瞬间炸锅。惊叫声、奔跑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人群疯了似的往派出所里涌。周野一把将唐棠扑进门内,警员们反应极快,拔枪的拔枪,拉人的拉人。
湛行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反手扣住沈屿的手腕,一把将他拽进派出所大门内侧的墙壁后面。
“躲好!”
沈屿被按在墙后,脸色煞白,看着湛行就要往外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快回来!他有枪!”
湛行回头,冲他安抚地扯了下嘴角,轻轻掰开他的手:“等我数到十。”
他站了出去。
【宿主?!】系统都惊了,【这个鸡腿男!昨天被您打成那样,怎么没回自己的世界?!怎么还敢来?!还带着枪?!他哪来的枪?!】
“闭嘴。”湛行在识海里冷冷道,精神力已经无声无息铺开,罩住整片街区。
门外,空地。
湛行站在派出所台阶下,双手插兜,就那么正大光明地站着,看着十几步开外的鸡腿龙傲天。
阳光很好,照着一地狼藉。
鸡腿龙傲天举着枪,手臂发抖,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那张脸肿得还没消,缺了颗门牙的嘴漏着风:
“湛行……我杀了你……这次我要你死……”
“大叔,”湛行叹了口气,“你上个位面到底是怎么飞升的?”
“你……”
“手抖成这样,”湛行抬眼,“要不,我替你扣扳机?”
鸡腿龙傲天被这句话激得血往头顶冲,枪口狠狠抬起!
墙后,沈屿死死盯着湛行的背影,整个人都在抖,抓着门框就要往外冲:“湛行!回来!我求你了。”
裴照从旁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很大:“别动!危险!”
“放开我!”
“警员!盾牌!”裴照扭头吼。
两名持盾警员已经冲了出来,盾牌架起,只露出湛行的半个身子。
鸡腿龙傲天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又是一声枪响,不过不是从鸡腿龙傲天的枪口发出来。
裴照不知什么时候夺了旁边警员的手枪,侧身从盾牌缝里探出半个身子,一枪,正中鸡腿龙傲天持枪的手臂。
手枪脱手飞出。鸡腿龙傲天惨叫着跪倒在地。
【漂亮!】系统忍不住喝彩,【裴警官这一枪!本系统收回他一半的坏话!】
湛行却没动,他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跪在地上的鸡腿龙傲天,明明已经被缴了械,肩膀中枪,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却忽然抬起头,笑了。缺着门牙的嘴,笑起来黑洞洞的,渗人至极。
更渗人的是,这个声音没有响在任何人的耳朵里,直接炸响在湛行的识海深处。跪在地上的鸡腿龙傲天根本没张嘴,他只是仰着头,缺着门牙的嘴黑洞洞地笑着,像一具被人提线的木偶。
【宿主!】系统瞬间炸毛,机械音劈得不成调,【是天道!它顺着鸡腿男的意识通道直接打进来了!这是违规操作!它一个管理员,亲自下场恐吓玩家?!】
“湛行。”
天道的声音在识海里一字一句地碾过。
“别以为,你躲得过炮灰的命运。”
“我已经派了三千世界的龙傲天,赶往这里。”
“你在这个世界待的每一天,都会被刺杀!被算计!被羞辱!被踩在泥里!”
“你的朋友会背叛你,你的爱人会离开你。”
“这就是,忤逆剧本的下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鸡腿龙傲天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风卷过空地,吹起地上的尘土,而在所有外人眼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缺了门牙的疯子枪手,被裴照一枪撂倒,瘫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疯话。
第26章 炮友
两个警员持枪包抄上去, 一个踢开他手边的枪,一个蹲下去探颈动脉。
手缩了缩,又探了一下。
“……领导。”那警员声音发飘, “人没了。”
领导正在慰问湛行,闻言大步过去:“没气儿了?!叫医疗!”
“不用叫了。”有个老干事蹲下去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站起来时脸色古怪,“瞳孔散了,尸僵都起来了。这不是刚死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干事咽了口唾沫, “按这个僵法,这人起码死了俩钟头。”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叮。】系统小声解说,【观众朋友们, 原理很简单:鸡腿男的身体昨晚就被天道远程接管了,刚才举着枪说话的其实是天道本道。天道一撤线, 这具身体就是断了电的玩偶。至于死亡时间为什么显示两小时前……本系统也不知道,本系统现在也很害怕。】
沈屿扒着门框,腿是软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幕,湛行就那么站着走出去,站在枪口底下, 还说“我替你扣扳机”。枪响的瞬间,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甚至都想好了,湛行要是倒了, 他就冲出去,管他有枪没枪。
现在湛行好端端站着,连衣角都没乱。
沈屿腿一软,被周野一把捞住:“哎哎哎!”
“我没事。”沈屿抓着周野的胳膊, 眼睛却钉在湛行身上,“他没事吧?”
“他没事?”唐棠恨铁不成钢,“小沈,人家在枪口底下喝茶!你差点背过气去!”
领导这会儿也顾不上尸体了,快步到湛行面前,上上下下打量:“湛先生!没伤着吧?!受惊了受惊了!要不要送医院?我们市局有最好的心理咨询师……”
“不用。”湛行掸了掸袖口,“他枪法不错。”
领导:?
这算表扬还是投诉?
不远处,裴照攥着沈屿的胳膊检查:“你没事吧?刚才让你别动你偏动!”
“我没事。”沈屿挣开他,又看了一眼湛行。
湛行也看见了他了,他冲沈屿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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