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碍事。”他说。
“大典时戴回来。”
主神说完,又翻了一页演讲稿。
湛行把戒指套回沈屿手上,戴好以后还不肯松手。沈屿面上端稳,桌下手被他抓住,他挠湛行手心。
湛行没忍住,笑出了声。
主神从稿子里抬头,“你笑什么?”
“觉得主神说得好。”
主神满意地点头。
沈屿低头喝茶,把脸藏在杯沿后面。
那天他们躲进了白塔(主神住处)西翼的一间空房。侍从来请夫人回去准备讲话,隔着一扇门,沈屿说马上就到,湛行站在他身后,替他扣衣领。
侍从刚走,主神又来敲门。“与遥,讲话稿有一处要改。”
沈屿用口型叫湛行躲好。湛行点头,人却站到了门后。
门只开了半扇。沈屿挡在门缝里,主神站在外头,把稿子递给他,指着其中一行,“这里加一句,加强民众对主神的信任。”
湛行从背后揽住了他的腰。
沈屿腿软,一手扶着门框,面不改色,“这句不是念过了?”
“再念一遍。”
湛行低下头,唇在他颈侧碰了一下。
沈屿抓紧了门框,脸红了。
主神终于看出他不对劲,“你脸色很差。”
“最近有点累。”
“讲话别误时辰。”
主神转身就走,连他为什么不肯把门开大都懒得问。
等主神走远,沈屿回身踩了湛行一脚,“你故意的?”
后来是谁先锁的门,沈屿不肯讲。只知道湛行那件很贵的黑衣挂在椅背上,等沈屿再看时,已经多有了褶。沈屿的婚戒则滚进了床底,还是湛行跪在地上替他摸出来的。
湛行捏着那枚戒指,没立刻还他,“这个也要戴回去?”
沈屿穿戴整齐,把戒指拿过来,塞进口袋,“不戴。”
“主神会发现。”
“他发现又能怎样?我早过够了。”
湛行嘴唇弯成一道弧线,打量着他。
沈屿踮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放心,不是今天才想离婚。没你,我也得离。”
“为什么?”
“他虚伪,暴力,没本事,还没担当。”
湛行想了想,“理由挺充分。”
“而且讲话稿不是他写的。”
“那确实过不下去。”
沈屿被他逗笑了,走到门口又停住,“主神今天要发表重要讲话,我得在他身边。”
刚满意一点的人又不满意了,“他哪天讲话不重要?”
“你吃什么醋?”
“吃重要讲话的醋。”
“今天我就告诉他。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湛行替他拉好衣领,“离婚谈多久?”
“不知道。”
“超过一个时辰,我就去抢人。”
“你先把门修好。刚才锁坏了。”
沈屿到了中央广场,才发现湛行根本没听话。
那人换了身侍卫的衣服,站在后台的帷幕旁。沈屿左右看了看,走过去,“不是让你等我?”
“怕你离完婚找不到人。”
沈屿还要说话,台上开始试音。主神握着稿子,念得庄重,“忠诚与信任,是元位面得以延续的根基。”
帷幕后,湛行低头吻住了沈屿。他的唇游走在他脖颈上留下无数暧昧吻痕,伴随着一句句低哑的“与遥”钻进耳朵里,沈屿整颗心都在发颤。“你……别碰……刚扣好的衣领。”
“这次不碰领子。”
“手……也别乱动。”
湛行问:“哪儿算乱动?”
沈屿懒得再答,索性靠他再近一点。
外头主神翻过一页,继续念,“我必与诸位共担祸福。”
侍从在帷幕外来回找夫人,脚步声几次停在他们旁边。两人便停一停,等人走了再继续。湛行从沈屿口袋里摸出那枚婚戒,套在自己小指上,大了,险些滑下去。他嫌弃地说,“这戒指真丑,改天我送你漂亮的。”
外头有人喊,请夫人准备上台。
沈屿替湛行理好被抓歪的衣领,转身要走。湛行又把他拉回来,在他唇上很快地碰了一下。
“一个时辰。”
“知道了。”
“过时我就抢人。”
讲话正式开始,内容很长。沈屿站在台下,几次看向主神,想找机会开口。主神却先停了讲稿,隔着人群冲他招手。
“与遥,你上来。”
沈屿走上台。主神看见他空着的手,问:“戒指呢?”
“忘了。”
主神看了他片刻,又面向人群,“无妨,站我身边。”
沈屿刚站定,头顶便亮起一道白光,子弹一样的凶器直射沈屿面门。
有人撞开侍卫,从台下扑了上来。沈屿被湛行按倒在地,那道光擦着他们过去,台上台下都乱了。
沈屿和湛行起身,沈屿问:“你怎么知道我会遇到危险?”那白光速度太快,不是提前知道,根本不可能躲避。
“因为他就是要杀我的凶手。”答话的是主神。
主神抬起手,广场四周的灯一齐灭了。
湛行把沈屿推到身后,迎了上去。沈屿只看见主神五指收拢,湛行脚下那一圈石砖立刻往下沉。
他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湛行前面。
那一下没有血。
沈屿只是站不住不能动了,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服破了个口子,身体里已经是空的了。他还想回头交代湛行一句别乱来,神识已经散了。
湛行接住他,喊了他一声。
沈屿没应。
再往后,广场塌了半边。主神接连下杀手,湛行身上却浮起一层刺眼的白光,怎么都破不开。主神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改了主意。“我杀不了你,总能让你忘了。”
湛行抱着沈屿,第一次开口求人,“你救他。”
主神没答应。
他抹掉湛行的记忆,把他扔进了一个都市位面。湛行醒来时,正在被林梓杰舔,还以为自己刚才在打妖怪。
沈屿讲到这里,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就死了。”他说,“至于你,就被扔到这里了。”
湛行问:“所以你挡在我前面?这么英勇?”
“差不多,反正场面很惨。”
“差很多。”
沈屿皱着眉,“你不觉得荒谬吗?主神、龙傲天、竞技场,还有我跟你……我肯定有精神病了。”
“先别急着确诊。精神病一般不会给自己安排这么差的婚配。”
“你骂谁?”
“骂主神。”
沈屿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车刚转过高架桥,前方的路忽然矮了一截。
司机猛打方向盘。柏油路面接连张开一个个大坑,边缘整齐,坑底黑得照不进灯光。旁边一辆车来不及刹,半个车头栽进去,很快连尾灯都没了。
“停车!陈老八,你先走!”陈老八下车就跑,逃到安全的地方了。
沈屿去推车门,车门纹丝不动。湛行已经拔了安全锁,揽住他的腰,直接从车顶撞了出去。
车顶铁皮在他们身后合上,整辆车被坑吞了。
湛行带他落上一栋商厦,脚下还没站稳,楼体便从中间裂开。他只得再次起跳,撞碎另一栋楼的玻璃,滚进办公区。
打印机还在吐纸,一张张白纸刚出来,就被风吹得满屋乱飞。
沈屿扶墙站稳,“我梦到主神,主神就来拆路?”
湛行把他拉走,“是裴照不顾规则,要在这个位面使用超能力了。”
头顶又响了一声。整栋楼向旁边歪去,办公桌排着队滑向窗边。
“我们怎么办?”
“先让你活过今天。”
湛行带着他穿过走廊,踹开一间储藏室,把人塞进去。里面堆着拖把和过节用的彩旗,地方小,好歹没有窗户。
“你躲好就行。”湛行抵住门,回头看他,“还有件事。在元位面,我不是要杀主神,是主神雇我杀你。”
沈屿没听懂似的,“谁雇你?”
“裴照。”裴照就是主神,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杀沈屿,所以故意让沈屿站在讲台上。
储藏室里的灯闪了闪。
沈屿又想起了元位面。那段时间,已经有很多人跪在主神脚下。
他们从各个虐文位面来,有的断了一条腿,有的抱着早就不行的孩子。他们问主神,为什么自己生来就得受苦,为什么死了亲人、被误会一辈子,最后还要靠原谅别人换来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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