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行由他折腾。
过了一会儿,沈屿忽然问:“湛行,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怎么这么问?”
“我想起好多事。”他皱着眉,从那些乱糟糟的画面里找词,“有个很大的场子,你站我对面。我们好像在比魔法,还有很多光。不是梦,我能看清你当时穿什么,也记得自己怎么出招。”
“还有别的世界,一些我没去过的地方。那些东西全在我脑子里,赶也赶不走。”
沈屿抬起头,眼里没有算计,只有实打实的慌。“我是不是精神病?”
湛行看着他。
这人拿真枪给他设过套,送他进过监狱。也穿着别人的新郎礼服,躺在异国地板上,再没起来。
如今又坐在他身边。袖口缺一块,手指沾着他的血,认认真真问:我是不是病了。
湛行伸手,温柔地抚摸他的脸。“你不是精神病。你很正常。”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生死离别、所有跨越位面的疯魔救赎,全部都是真的。
前路未知,风雨未歇。
但这一次,他们并肩同行,再也不会分开。
第60章 圆满
沈屿靠在湛行怀里, 那些错乱漂浮、横跨无数位面的破碎记忆,终于不再混沌纷飞,像是被拨开层层迷雾, 尽数拼凑完整、历历清晰。
沈屿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呢喃,带着几分恍然与难以置信:“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嗯。”
“梦里,我是主神的妻子。”
湛行笑了笑,“开局挺糟。”
“后来还跟保镖偷、情。”
湛行坐直了,“接着说。”
“在元位面, 至高无上的主神执掌万物秩序,而我,是主神名义上的天后, 是主神的妻子。”
彼时元位面风起云涌,各大位面挣脱规则束缚, 崛起了无数逆天龙傲天强者,野心勃勃觊觎主神权位,暗中集结势力,伺机夺权弑主,动荡席卷整个诸天万界。
那天殿内,下属神色慌张地快步来报, “天后,数位高阶龙傲天暗中勾结,意图刺杀主神, 他们的实力日渐暴涨,已然突破位面桎梏,真正威胁到主神的地位与诸天秩序!”
彼时的沈屿,身居高位, 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护主神周全、守住元位面安稳。他眉头紧蹙,语气凝重:“现在这帮龙傲天,实力越来越强,已经威胁到主神了。今天敢杀人,明天就敢夺权。去,把最厉害的找来,给主神当保镖。”
手下办事很快,傍晚就把人领来了。
湛行站在殿门口,黑衣,窄腰,身量清瘦。据说刚打穿了十几个位面,连口气都没喘。
沈屿围着他转了一圈,停在他背后,又伸手比了比他的肩宽。
“你真是最厉害的?”
湛行说:“排行榜是这么印的。”
“排行榜也能花钱买。”
“那我下次注意,买得再靠前一点。”
沈屿决定亲自试试。
诸神竞技场座无虚席,诸天各路强者、神宫侍从、位面观者层层围坐,目光尽数锁在竞技场中央。
主神裴照生性多疑,忌惮外敌混入人群行刺,今日并未现身,只遣人传了一句口谕送至场中:“天后比试,点到为止,不必较真。”
话音落尽,传遍整座竞技场。
沈屿闻言,心底颇为受用,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骨节,眉眼带了点身居高位的松弛傲气,抬眸看向对面静立的湛行,轻声复述:“听见了?主神吩咐,让我对你点到为止。”
他本是随口炫耀自己的特权、示意自己会手下留情。
对面的湛行垂眸立在光影里,清瘦身形挺拔如松,淡色眼瞳落在他身上。
他嗓音很低,带一点漫不经心的哑,温恭有礼,却字字勾人:“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这一声“夫人”,轻、软,格外缱绻。
沈屿耳尖莫名微热,故作冷嗔:“叫谁夫人?”
湛行不慌不忙,姿态恭敬,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与蓄意的撩拨,慢条斯理回话:“诸天榜单只记战力,未记名分。是我逾矩,冒犯了。”
他嘴上认错,眼神半点不避,坦然望着沈屿。
温顺是演的,放肆是藏的。
他明明在道歉,却偏让沈屿心头发痒,莫名慌乱。
沈屿被他看得心乱,面上不肯露半分,只压着心跳,故作强势,抬手直接一掌带着劲风拍了过去。
掌风破空而至,力道收得极浅,果然如他所言,点到为止。
湛行不躲不抗,稳稳受他一招,身形纹丝不动。风声掠过耳畔之际,他极轻地低声补了一句,只有两人听得见:“不过……夫人愿意让我,我很荣幸。”
那一架打得很热闹。沈屿的精神力压过去,看台上的旗子全朝一个方向倒。湛行起初还能躲,后来被逼到角落,肩头挨了一下,整个人翻下擂台。
沈屿赢了。
他站在台上,听着满场欢呼,心里觉得痛快。
人群里偏偏有人喊:“湛行没用精神力!他用凡人之身跟主神的妻子打了一场!”
欢呼声断了一截。沈屿也吃了一惊。
他跳下擂台,在竞技场后面的长廊里追上湛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耍我?”
湛行后背撞在墙上,没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
两人一下靠得更近,沈屿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
“你赢了,怎么还生气?”
“你为什么不用精神力?”
“你刚才多开心。”湛行说,“我不好扫你的兴。”
长廊另一头忽然响起仪仗的铃。胜负已分,主神终于肯来了。
沈屿还没想好要不要松手,湛行已经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了石柱后。
那里窄得很,原本只够藏一个人。湛行偏要挤进来,还挤得严丝合缝。
沈屿后背抵着冰凉的石柱,身前却全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湛行看着清瘦,黑衣底下倒并不单薄,被他抓住衣领时,肩背撑开一点,恰好把沈屿困在双臂之间。
主神在外头问:“天后呢?”
侍卫答:“刚才还在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此刻被撞见,主神的妻子揪着保镖的衣领,两个人贴在一起躲在柱子后面,怎么解释都晚了。
沈屿压低声音,“你敢出声,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湛行也压低声音,“你先别摸我。”
“我这是抓。”
“嗯,抓得挺像摸。”
沈屿抬手去捂他的嘴。
湛行偏开头,却先在他掌心吻了一下。
嘴唇擦过去,沈屿的手指立刻蜷了起来。他本该把手收回,湛行却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吻住了他。
起初只是碰着,像在等他翻脸。沈屿明明能把人掀开,手却还抓着他的衣领。
湛行便又吻深了一点。
主神的脚步就在几步之外。沈屿连呼吸都得压着,偏偏湛行不肯安分,在他最不敢出声的时候,含住他的下唇,慢慢磨了一下。
沈屿感到自己在颤抖。
外头的人还在找主神的妻子。
主神的妻子躲在柱子后面,被保镖亲得忘了自己要骂什么。他甚至开始盼着主神走远些,最好再远些。
等仪仗终于过去,湛行退开一点,唇还离他很近。
沈屿的呼吸比刚打完一场还乱。他抬起头,本想接着骂,却看见湛行还盯着他看,像是只要沈屿不反对,他就敢再亲一次。
完了,这人真好看。
更完了的是,他也没打算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内殿。主神已经坐在那里看讲话稿,见他们进来,还夸了湛行一句,能以凡人之身陪天后过招,也算难得。
“从今日起,你负责警卫,尤其要护好夫人。”
湛行问:“要贴身护着吗?”
沈屿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主神皱眉看他,“怎么了?”
“烫。”
主神便不再关心,“自然要贴身。夫人金贵,不能出差错。”
湛行应得很正经,“属下明白。”
沈屿在桌下踩了他一脚。
主神赐了座,让湛行也参加议事。几人围着一张长桌,主神坐在对面,念到稿子里的“忠诚与信任”,湛行正借着递茶,把沈屿的手压在桌下。
沈屿抽了一下,没抽开。
主神抬眼,他立刻坐直,另一只手端起茶杯,装作认真。
“戒指怎么又摘了?”主神问。
沈屿这才发现,婚戒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湛行手里,正在两人交握的指间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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