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穿越大秦,崽是秦始皇_喜折花【完结】(38)

  荀子没说话,可他那杯水,从始到终没端起来过。

  赵姬讲完,行了个礼。

  荀子站起,抚掌。弟子们跟着鼓掌。

  这次,荀子:“讲得好。”

  李斯的手一顿,公孙戌张了张嘴,又合上。

  韩非坐在角落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赵姬正要走,荀子叫住她:“赵娘子,以后每月初一,来学馆讲一回农事。束脩照常,由李斯付。”

  赵姬怔在原地,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嬴政坐在最后一排,嘴角翘了一下。

  赵姬:一个月一回?还让李斯给我束脩?这先生,是拿我当正经先生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行。先生不嫌我说话土,我就来。”

  公孙戌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声,李斯啊李斯,你也有今天。给一个卖菜妇人送束脩,还不止送一回。先生这是让你跑腿。

  但公孙戌不敢笑,李斯正提笔抄字,闻言,笔尖在竹片上重重一顿。

  由他付,他得每月从学馆账上划一笔,给这个卖菜妇人送过去。先生这哪里是请农客,分明是让他低头。

  荀子笑了笑,挥挥手:“去吧,地里的粟,该收了。”

  学馆于是有地的,这段时间的粟米也熟了,以后让弟子们学学怎么种地。

  赵姬走出学馆大门,腿还在抖,她回头看了一眼学馆。

  上一次来,太紧张,没留意其他。这一次,她站在堂上,给二十多个弟子讲完了课,还挣了一份“农客”的束脩。

  赵姬:我赵姬,也有今天。

  走了几步,停下来,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阿九,这束脩,分你一半。”

  然后她笑了,快步往家走。

  。。。。

  秋收来得快。

  赵姬带着张婶和几个妇人,三天就把几亩粟全割完了。

  嬴政放学回来,见院子里堆满了粟穗,赵姬坐在石臼旁,手里没停,满脸的高兴。

  嬴政看娘这模样,比卖完菜数铜钱还高兴,看来收成差不了,他笑着问:“娘,收了多少?”

  “比你那个竹片上算的,还多了两斗。”赵姬拍拍手上的谷壳,下巴一抬,“你那张图,管用。”

  嬴政蹲下来,帮她把谷壳吹掉,风一过,谷壳飞到半空,阿娘说过,这粟米一收,地就空了,可这空出来的地,明年还能再种,只要法子对,年年都有。

  没过几天,秋雨就下来了,一下三天,学馆里的地全湿了,荀子夜里还在看书,窗没关,书童半夜去送热水,才发现先生已经咳了半宿。

  书童来传话:“先生身体不适,停课三日。”

  弟子们听见停课,先是一愣,随即有人伸懒腰,有人把竹简一合:“可算能歇两天了。”

  公孙戌本来要笑,又觉得先生病了,笑出来不太好,只把嘴角往上牵了牵。

  李斯没说话,先生从不生病,这次却咳得停课。他想起先生昨夜还去检查书库窗户,心里沉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低头把案上的竹简收好。

  第二天一早,书童又来了:“先生说了,赵政代讲一堂。”

  接着他又说:“先生说,农学他能代,丈量他也能代,别人代不了。”

  堂下议论纷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回头看嬴政。

  嬴政坐在最后一排,像没听见,可他握着竹简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先生昨日还咳得停课,今日却叫我代讲,这哪里是让我出风头,这分明是考我。

  公孙戌第一个不服,抬声便道:“先生让赵政代讲?他五岁,站得齐案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虚,上回那卷策论,还是嬴政帮他搭的框架。可堂上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不吭声,脸面往哪放?他公孙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堂下没人接话。

  李斯放下手里的笔,慢慢靠在案边。

  先生若让公孙戌代讲,他还能说一句不过如此,可先生点了赵政。赵政讲丈量,他偏偏驳不了,这比让他自己站上去还难受。

  韩非抬眼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李斯。

  他小声开口:“让他……试试。”

  他见过嬴政讲东西,那孩子讲起来,比这堂上一半的人都明白。

  公孙戌瞪了韩非一眼,可韩非不再理他,低头看自己的竹简。

  嬴政从最后一排站起来,他先把竹简合上,又理了理袖口,才抬脚往堂前走。

  他走得慢,可没停,弟子们看着他,他一个都没看。直到站到荀子的案前。

  先生不在,我替他站这一回。

  嬴政从书袋里摸出一块竹片,几根炭条,转身在木板上画了一个方框。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学着阿娘的样子把她教他的知识画出来。

  “今日讲丈量。”他点了点方框,“知道一亩地有多大,才知道一亩地能产多少粮。知道能产多少,才知道能养多少人。”

  弟子们本来在笑,有人还捂着嘴。可听着听着,笑一点一点收了。

  嬴政说:“哪位师兄愿意上来,报一报自己家的田亩数?”

  没人动,申屠嘉把头低下去,可嬴政已经看向他。

  嬴政看向申屠嘉:“申屠师兄,你家有多少地?”

  申屠嘉涨红了脸,他不是答不上来,是怕答出来,全堂的人都算他家的粮。那点家底,不就全露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三……三百亩。”

  嬴政道:“三百亩,一亩产粟一石半,三百亩产四百五十石。一石养两个人。那三百亩能养多少人?”

  无人回答。

  韩非低声道:“九百人。”

  嬴政点头:“韩非师兄说得对。九百人。可申屠师兄家的租子收多少?佃户又留多少?这差出来的,就是谁吃多、谁吃少。”

  堂下彻底安静了,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斯望着嬴政,觉得自己以前也站在过那个位置,可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像今天这样,让人连气都喘不匀。

  公孙戌没抬头,只把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了。

  。。。

  荀子在房里咳嗽了两声。

  书童推门进来,跑得有些急:“先生,赵政在算三百亩的账,满堂弟子没人说话。”

  荀子半靠在床上,闭了闭眼,才轻声说:“好,我没看错他。”

  散学后,嬴政没走,他等弟子们都出了堂,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荀子书房去。

  这条廊他常扫,可今天走起来,觉得比平时长,先生白天让他代讲,现在又叫他去书房,总不会是要骂他。骂他,用不着等到现在。

  他走到书房门口,站定,整了整衣角,才抬手敲门。

  “进来。”

  荀子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卷新竹简。他抬头看了嬴政一眼,慢慢将竹简推到案边,说:“你那丈量法,我让人记了一卷。”

  嬴政低头,看见上面写着丈量法,这是阿娘教他的知识,现在它们被刻在竹简上,墨还没干透。

  “你年纪小,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荀子停了一下,看向嬴政,“但这法子,能教人吃饱饭,为师想把它留下来,传给后来的人。”

  嬴政抬头看荀子,没说话,阿娘教他那天,地上画了三个方框,他数了两次手指头,才数出十五。阿娘说,这叫面积。

  他当时只觉得,这比数豆子麻烦。原来那么麻烦的东西,是能被写下来的,写下来,传下去,以后的人就不用再数两次手指头了。

  嬴政端正地跪下:“谢先生。”

  荀子没扶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案前的孩子,这孩子腰挺得直,头也不低。

  他提起笔,在竹简最下面停了一下,才落下去:兰陵赵政,五岁。

  嬴政看着,眼不由得发热,他没让它掉下来,只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荀子没说话,只当没看见。他把竹简慢慢卷起来,放进一个木匣里,才说:“去吧,天黑了,你娘该等急了。”

  “弟子告退。”嬴政又拜了一拜,才起身退出去。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他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已经出来了,照着学馆的院子。

  晚上,099看到了嬴政写的竹简,说了今天的事,她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赵政丈量法,入《劝学》别卷,兰陵赵政,五岁。】

  她盯着这行字,又看了一会儿熟睡的嬴政,小东西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叫了声:“阿娘。”

  099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坐回去,没再看面板,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她没动。

  【作者有话要说】

  9月9日,精修捉虫完毕。

  么么哒。

  第28章

  兰陵来了个走方郎中, 在集市口支了个摊,自称扁鹊再世。诊脉手势有模有样,开的方子里也有真药, 治好过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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