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一位想要成为杀鬼剑士的少年前往了您那边,他有着赤手空拳挑战我的胆量,虽然家人被鬼杀死,妹妹变成了鬼。
但我判断她不会袭击人类……
我深知这是自私自利的请求,但还请您原谅。
请您多加保重。*
仅仅为此,鳞泷师傅便亲自赶路,直到在太阳出来之前,遇见了炭治郎。】
先不说切腹自尽这句话给了工藤新一多大的阴影,就说屏幕中鳞泷师傅毫不犹豫赶路的行动,也早已超脱了信任的范围。
那是仅为这一封信,而铺就的一条生路。
鬼杀队的其他人,也会像这两人一样选择信任鬼不会吃人吗?
仅凭一次会面,仅凭一封信?
工藤新一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富冈,终究没有说话。
“真好啊,义勇。”萩原研二放下担忧,笑眯眯地开口:“他们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赌上性命的信任,终究还是没被辜负。
富冈义勇看着炭治郎在山林中摸爬打滚,平静说道:“是他们自己做到的。”
松田阵平偏头看了这小鬼一眼。
有时候还真想让这家伙好好说出一句夸赞自己的话啊。
“就是你的功劳。”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第一步,后面的所有事无从谈起。”
就如同他自己,遇见这种事绝不可能做到此种信任。
……没想到FBI有时候也会说几句人话。
降谷零指尖轻敲椅子,终究开口:“义勇,这家伙说的没错。”
和只见一面陌生人交托信任,收到信件便立刻照做。
对他们而言是永远不会做的事,但正因为如此,才会觉得更加珍贵。
“就是说嘛。”铃木园子双手放在嘴边喊道:“富冈,这个样子的你很厉害哦!”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同时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被夸,要反夸回去。
富冈义勇看到了萩原先生的表情,再次坚定神情。
屏幕内,天空中有光亮起,炭治郎精疲力尽地敲响了鳞泷师傅家的门。
妹妹早已陷入沉睡。
屏幕外,富冈义勇踌躇片刻,先看向安室先生:“你和赤井先生的关系还是一样好。”
又看向园子:“你也一样喜欢搭话。”
能够这么热情和人相处,铃木可真让人羡慕。
铃木园子脸上的笑容稍微有点保持不住了,但她……习惯了。
而降谷零毫不客气地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义勇,唯独这句话——”
“关系勉强算可以。”赤井秀一默默陈述,“至少,目的一致。”
他抬眼微笑:“不过我还是和狙击手相处的更好。”
在场唯二的狙击手诸伏景光十分平静,再次呈现出耳朵失聪的状态。
富冈义勇:“果然和萩原先生说的一样,是稳定的三角形。”
被称为三角形的三人同时看向萩原。
萩原研二:“……”
就在萩原即将被围殴的前一刻,屏幕上属于炭治郎的考核终于成功。
在鳞泷师傅的教导下,很快就过去了半年。
即使手掌心中全是辛苦锻炼的痕迹,手掌颤抖,血泡被磨了又磨。
【“如果你能砍断这块圆石,你就能参与最终选拔。”
但半年过去,炭治郎依旧没有成功。
直至夕阳西下。
他想要杀死鬼,想要让妹妹变回人类。
但他……是否真的没有才能?炭治郎将头用力地撞在石头上。
下一刻。
“吵死了!”在橙黄色的夕阳中,有人以一种闲适的姿态盘坐在巨石上方。
他戴着嘴角上方有一道醒目的裂痕的消灾狐面,内搭着黄橙绿交织的龟甲纹羽织。
夕阳的光斑驳,却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阴影。
“堂堂男子汉,别哭天喊地,真没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为原著
第115章 观影体(四)
富冈义勇向来不善于表达情绪。
但此刻,或许是因为瞳孔猛然收缩,露出一种像是被雷击中的表情。
但很快,他的表情软化了下来。
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知道,锖兔早就已经死了。
巨大的悲伤、愧疚,夹杂一点恐惧。
恐惧于眼前的这个场景只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他的后半生其实一直都在愧疚于姐姐和锖兔的死,愧疚最后活下来的依旧是自己。
直到那天炭治郎让他惊醒。
时间仿佛凝固,富冈义勇看不见屏幕中属于锖兔的表情。几乎要炸开的心脏令他伸出手触碰刀柄寻求支撑,但巨大的、积压了数十年的悲伤与愧疚让他几乎握不住刀柄。
他被人按住了肩膀。
萩原研二并没有看他,语气依旧那么轻快:“是义勇的好朋友么?”
富冈义勇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直视屏幕中的那道身影。
“……是锖兔。”
夕阳的光斜斜漫过,在狐狸面具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但在晚风吹过时,他的周身却泛着安静的光泽。
松田阵平的声音在安静的电影院内响起:“我要举报。”
义勇看到这个孩子后,这种怀念又悲伤的表情,不会是……
【举报结果将在四十六小时后回复。】
“啧。”松田阵平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在看了义勇一眼后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卷发。
富冈义勇没有再说话。
锖兔留在狭雾山这件事,其实他已经从炭治郎那里知道了。
在那天被纠缠之后,他说出了自己为什么认为自己不配当柱的原因,并从炭治郎口中得到锖兔曾指导过他训练的事。
富冈义勇曾想过,等打败鬼王之后就回到狭雾山,坐在那块石头旁,说不定那时候叫锖兔的名字,他就出现了。
“嗯。”他回答了萩原研二的问题,“我最好的朋友。”
明明每次都会因为自己不是最重要的幼驯染而吐槽的工藤新一没有说话。
只在黄昏以及晚上才出现的少男少女,头上都戴着同样风格的消灾面具,还有浅橙色头发的少年身上穿着的那件熟悉的羽织。
和义勇身上那一半一模一样。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穿着龟甲纹的面具少年开始帮助炭治郎训练。
但——
鳞泷师傅从未介绍过这里还有炭治郎的师兄师姐,房子里虽然有其他人在此生活的痕迹,但看起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傍晚出现,清晨消失。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难不从中发现这些问题。
但就连最怕鬼的小兰,也一句害怕的话都没说。
因为那是义勇所说的,依旧保持着少年模样的,最好的朋友。
背负着挚友的一半,就这样走到了现在。
她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给园子递了过去。
铃木园子接过,吸了吸鼻子:“什么嘛……”
工藤新一静悄悄地朝她做出噤声的手势,并且看了只说出了这一句话的义勇一眼。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湿冷。
如果是这样,如果义勇喜欢穿拼接外套的原因是因为这孩子的话……
萩原研二很难想象自己在特意给义勇买这种风格的衣服时,义勇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的手依旧放在义勇的肩膀上,却发觉刚才还有些颤抖的身躯已经平静了下来。
富冈义勇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但他看着锖兔,什么都没想。
因为在长久的过去里,他曾试图让自己遗忘,但又在最后的时光中常常想起的那些在狭雾山的日子。
已经回想过很多遍。
屏幕上的时间又过去了半年。
炭治郎终于在被雾气遮盖的树林里用最快的一刀斩下了锖兔的面具。
脸上有着和面具同样伤疤的男孩露出了微笑,却又像是在哭。
锖兔的眼神一如当年,温暖而包容,静静看着炭治郎,也看着义勇。
仿佛在说:“没关系,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富冈义勇的一点泪水,终究还是顺着面无表情的脸淌了下来。
他不再是柱,只是那个活在自己挚友的庇护下,最终幸存下来的少年。
如果用活着的年岁来对比,他已经比锖兔大很多岁了,但从本质上来说,他所封闭的内心依旧在锖兔死亡的那个年岁并没有长大。
富冈义勇松开按住刀柄的手,捂住了自己半边侧脸。
“义勇。”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需要我帮你捂住眼睛么?”
富冈义勇抿住嘴。
死去的挚友跨越生死,从过去看过来一眼。
于是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究也是生疏地、真诚地往上牵动嘴角,随着锖兔的表情露出一个细微的笑来。
“萩原先生,没关系。”他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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