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低头,大致说了这人是谁。禅院直哉,直毘人的独生子,两人术式一样。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未来的家主。
他从始至终看着自己的妻子,看她游刃有余地面对这种逼迫的场景。
禅院直哉看着甚尔的动作,也很快从别人口中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不就是一个女人为了他家的资源,把甚尔勾引了吗?
他感知着对方身上的咒力,只觉得很弱小,和四级咒术师差不多,脸和身体也十足柔弱。于是他轻蔑道:“这样弱小的人,也想要当咒术师?也就只有脸可爱了。”
伏黑堇一把抓住了甚尔。
直哉却还是吓得后退了几步。
不仅是他,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方才那一瞬间,从甚尔身上迸发的、可怖的杀气。他不再是无视的态度,而是将所有尖锐的恨意都指向过来。
无须言语威胁。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伏黑堇是不能碰的。
伏黑堇也是吓得不行,要知道打架斗殴是要进局子的,他老公进局子可怎么办啊,被查出来以前的灰色收入那就更糟糕了——
“堇,我们回去吧。”甚尔平淡地说着,看了一眼直毘人,“他已经同意了。”
伏黑堇不为所动。
于是其他人又意识到。
甚尔竟然无法让这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听话。
伏黑堇问:“你在这边有住的地方吗?”
甚尔:“……不知道。”
直毘人看着微妙的气氛,叹气过后,又出来打圆场了:“有的,留着呢。”
“那我要去参观一下!”
甚尔:“……”
他被伏黑堇拉着走了出去。
木制的走廊,踩在上面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除了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伏黑堇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气死我算了。”
“嗯。”
“干嘛这么窝囊,他们一直在挑衅诶。”
“没什么意义。”
伏黑堇大为震撼:“所以你就释然了?”
“……对?”
伏黑堇两眼一闭,安详倒在甚尔怀里。甚尔看见了她的长发,黑色的部分在逐渐增加。
“我知道你带我过来,也想增加我的怨气,但也不能这么气我吧……”
甚尔:“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什么都不做所以才气人啊。”
“我也可以杀了他们。”
“不不不不,在释然和杀人之间,难道就没有中间选项吗?”
甚尔回避了这个问题,只说:“你多住几天的话,会更生气,即便如此也要留下来吗?”
“我要养怨气的嘛,进门第一眼我就知道这地方肯定很养我。”伏黑堇一边叹息,一边摸了摸甚尔的心口,“我真的有怨气要养,而你在做什么?自损一千吗?”
“……”
“老公,你应该在家养只比格。”
甚尔的情绪糟糕,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看四下无人,终于没了那种讨人厌的目光注视。索性在回廊上坐下。
真讨厌这种压抑的地方。
伏黑堇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好想做。”
甚尔:“……在这里?”他难得对这种要求皱眉。
其实他觉得,堇留在这里,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对她的一种脏污。奈何确实就是很养怨灵,才在这儿没多久,发丝都要变全黑了。
伏黑堇指责起来:“都是你的错,你要把你原生家庭的痛苦,压到我头上来,我最讨厌这种了。”
“……”
“你利用我的爱,而我在意你,所以我要留在这里,”伏黑堇撑着脸,“但是这种事多了,我对你的爱就会折损,你明白吗?”
他当然明白。
但是,妻子爱不爱他,没那么重要。
伏黑堇看他久久沉默,也陷入了沉默。
什么意思。
损耗她的爱也无所谓吗?
前两天还索要她的爱,现在又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老公你觉醒
27
伏黑堇盯着地面。
她忽然转过身, 膝盖落在木地板上,仰起脸看着甚尔。
她的手指冰凉,失了人类的体温, 指尖勾住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指, 轻轻拉了拉。
像条柔软的小蛇,缠了上来。
甚尔却偏开了头。
只是微微偏了那么一点, 却足以躲开一个吻。
伏黑堇愣住了:“你躲什么?”
他几乎从不拒绝她,无论是哪种方式的接近。虽然有时会故意拖长一些过程,让她更主动一些,但那就是逗着玩,她也会。而这种她主动索取却被避开的情况, 一次也没有过。
一次也没有过。
“对不起。”
伏黑堇有点喘不上气,心里像是被细针戳了, 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可以不用呼吸, 于是直接不喘气了。她声音很轻:“你不行了吗?”
“……”还是沉默。
一声轻笑。
一巴掌落下来,这会倒是没有躲。
她的手掌甩在他侧脸上, 声音在廊下脆生生地炸开,他的脸被那一掌打得偏向了另一侧, 几缕头发落下来, 搭在他的额角和眼睑上方。
堇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他想。
她现在的身体比以前更敏。感, 不知道她的手疼不疼。
甚尔慢慢地把头转回来。
他看见伏黑堇的手掌缓缓落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又重新开始呼吸了, 又急又短促,眼尾泛着一层殷粉,胸口起伏着,浅色的上衣领口因为她急促的喘息而微微松开了几寸,露出一截单薄的、正在泛红的锁骨。
很狼狈呢。
明明挨打的是他。
他好像真没见过堇这样。虽然很糟糕, 他曾以为这种事只会在玩笑里发生,可他居然觉得,滋味不算坏。
伏黑堇仍然半跪着,膝盖压着那些被无数人踩过的旧木纹,她伸手按住甚尔,稍微用了点力。
“又行啦?”
她的膝盖抵在他的腿上,迫使甚尔躺下后,淡粉色的膝盖,隔着布料压在他肌肉分明的腹肌上。脸上的神情介于生气和委屈之间,混合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专注。
俯下身,那张陌生的,又确实是妻子的脸,在眼前放大。
她微微启唇。
舌尖唾液坠成银丝,落入他唇缝。
甚尔忽然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扇了他一巴掌的的手。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掌心上。舌面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感,划过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感觉到他舌尖的温度从她指缝间穿过,沿着指骨的方向缓慢移动,直至咬住她的无名指和中指。
即便她的指节重重扣在他舌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
甚尔将伏黑堇抱起来,往自己的旧居走。
似乎有谁的视线投来,他毫不在意。
伏黑堇却注意到了。她的手臂垂在一侧,头向后仰去,后脑勺悬在甚尔的臂弯外面,发丝垂落下去,发梢几乎扫到地面,黑色的发丝泛着湿润的光泽。
在倒错的世界中,她看见了。
禅院直哉。
他靠着墙,表情错愕地看过来。
……
禅院直毘人见到了自己的儿子魂不守舍地走来,禅院直哉几乎脸红透了,表情诡异。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直很执着于甚尔,心思一转,猜他是不是去找甚尔了。
这是看见什么了?
他问,直哉也不答,只一味地摇头。
禅院直哉记得甚尔以前的样子。
在他出生时,甚尔就几乎不住在禅院家了。他只知道他算是自己的堂兄,比他大许多,却没有任何咒力。
是家族的吊车尾,是垃圾,是可以被嘲笑的可怜人。
而他却是这一辈最有天赋之人。
抱着嘲笑的心态,他想去看甚尔的乐子。
结果么……
他现在觉得所有看不起甚尔的人,都是傻逼。甚尔这人,强到可怕,只是不在意他们这些人的死活,否则绝对可以灭掉整个禅院家。
他甚至曾经偷偷地跟踪他。
他想要变得像甚尔一样强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带了个弱小的女人回家。
还说什么,入赘,改姓。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甚尔这种人,怎么可能——
他就这样看着女人拉着甚尔离开。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哄骗了甚尔。
然后他看见他们冲他走来。
不,甚尔的眼底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他只是恰巧站在他们必要的路径上。
他看到甚尔抱着她,仿佛正在做一件他做过很多次、并且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的事。直哉了解甚尔,或者说他自以为了解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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