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111)

  不知道演到了什么诙谐的段落,刹那引来观众的发笑,谢蒂尔德也笑了,轻声说:“这是一个亮点,你觉得呢?”

  “是的。”夏洛琳附和。

  “看不出来吧,这个演员其实是男扮女装,从前剧院没有什么女性演员,那些风尘角色都是由身材矮小的男演员反串,只不过现在女演员变多了,这样的情况就少了。”

  “是吗?那他们很热爱这个职业,演技让人压根难以辨认是男是女。”

  “哪有那么多热爱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已。”

  啪一声,什么东西从衣袋里掉了出来。

  “抱歉,我的怀表掉了。”表壳在地毯上泛着亮芒,她说。

  谢蒂尔德瞥了一眼:“我来。”

  在她弯腰之前,长臂捞起,俯下身为她捡拾。

  身后卡尔忽然靠近,贴在耳畔,用德语慢慢地说:“请你们闭嘴,可以吗?”

  他又提高了音调:“您的头发乱了,小姐。”

  话音刚落,他抬手把她的发梢拨回去,低头吻了她的肩膀。

  谢蒂尔德把那块怀表捡了起来,直起腰还给她,一只手理了理微皱的衣摆。

  “你的怀表很漂亮。”他客气道,问她,“是谁的礼物吗?”

  背在椅后的手悄悄伸过去,指尖勾住后面男人的掌心。

  黑漆漆的包厢里没人看得见。

  “朋友。”她回答。

  “看上去很有纪念价值。”他笑道。

  好不容易到散场,灯光打开,观众们依次退出去,包厢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夏洛琳小姐,你觉得这出戏剧怎么样?”谢蒂尔德问道。

  她完全就没有专注看,薇尔希太太觉得包厢燥热,一直在扇风,扇得她喷嚏连连。

  “还不错,瞧着我的姑妈很满意。”少女微笑,“您的时间很宝贵,感谢您的请客与陪同。”

  “时间在重要的人面前是最不值一提的,不过似乎你不太喜欢今天的戏剧?夏洛琳?”他好像听出了她的抱怨。

  “没有,您的品味很好。”

  还没走出大门,前面的路已经堵住了,许多观众拥挤在通道口,狂风在夜幕之下呼啸,剧烈的雨点噼啪浇在地上,天外雷声大作,骤然的暴雨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天哪,这么大的雨,怎么下午一点预兆也没有。”薇尔希太太不禁讶异。

  路上都是泥泞,马车承载不了原先那么多乘客的重量,必须得分一个人出去,否则车轮很容易陷进土里动弹不得。

  夏洛琳看向卡尔,掀了掀眼睑:“卡尔先生,请问能让我坐您的马车吗?”

  “当然可以,我会准时将您送到家,请您的姑妈放心。”他向她礼貌地递出手,少女扶着他的手背,在后面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里钻进车厢。

  卡尔在她身边落座,少女把双脚放上他的腿间。

  “我的鞋都湿了。”她皱眉抱怨。

  他脱下她的短靴,丝袜全部沾了水,湿漉漉地往下淌,漫入足底凉得像冰。

  指腹抵着踝骨,薄茧揉上最脆弱的肌肤,轻微地发痒。

  他取出手帕,抖开来,替她擦拭双脚。

  触到足底时,她忍不住笑起来,咝了一声,往他胸口推了推。衬衣也被雨水打湿了,摸到了什么她甚至不敢细看。

  “尊敬的小姐,我的服务怎么样?”他谑笑问。

  “还不错,不过我是不会给小费的。”夏洛琳一本正经地回答。

  阴雨天的夜幕光线微弱,黑暗中感官无限放大,双腿还挂在他膝盖上,灼热的呼吸在脖颈与脸颊游荡,两条细长的手臂仿佛藤蔓攀援他的肩膀。

  窗外细密的雨点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纸页掀开的声音。

  冰凉的脚蓦然被覆上什么,柔软的布料随之裹住脚腕,她垂眼看去,是一双珍珠粉缎面鞋。

  他轻轻系上绑带,修长的指尖一根一根扣紧,眼前的男人拥有世间绝顶聪明的头脑,此刻正为少女安静地穿一双鞋。

  第80章 Chapter 80:“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吗?洛琳?”

  送到家中,雨势渐小,马车刚好停在台阶下,夏洛琳飞快地跑回了家。

  薇尔希太太已经先到了,让女佣为谢蒂尔德倒了杯热水,看见少女提着裙角走进客厅,拿毛巾擦沾湿的头发。

  那位卡尔先生站在她的身边,女佣也给他倒了一杯,家里很热闹,这正是薇尔希太太乐意看到的景象,扬唇笑道:“今天必须得感谢两位先生,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分内之劳而已。”谢蒂尔德微笑回答。

  “您一向这么客气。”夏洛琳说。

  水珠从发梢稀稀落落地滚下来,沿着她柔滑的手臂,像晨室里那座爱神的白瓷雕像。

  不应该注意一个仪表不够得体的少女,谢蒂尔德如遭电触,醒悟后倏然移开目光。

  桌上摆着一捧橘黄的雏菊,已经被佣人处理过,除去了多余的枝叶,插在加水的花瓶里保持新鲜,这是他送来的花。

  那另一束白玫瑰又是谁的呢?纯白的花瓣肆意绽放,吐着清香,似乎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蹙了蹙眉,摸着下颌,瞳目里映出客厅内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夏尔表弟的数学老师。同样是一名绅士,只不过来自德国。他的风衣脱下来搭在一只手臂上,另手插在袋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怀表链袖扣这些彰显身份的标志一概没有。

  整个人就像他的出现一样自由,来去莫名其妙。

  夏洛琳坐在椅子上擦着头发,在壁炉边摘下披肩烘干,太潮了,裹在身上不舒服。

  连裙角也湿淋淋的,谢蒂尔德忽而瞥见她干净的鞋面,那是少女浑身上下唯一干燥的衣物。

  他不禁惊讶,她是在哪里换的新鞋?

  他抬头看向她,少女无辜地眨眨眼睛。

  “卡尔先生,我听见他们都这么称呼您。请问您贵姓?”

  谢蒂尔德抿了抿唇,微抬下巴,棕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望向男人,用的是德语。

  他受过良好的精英教育,德语发音很流畅,两秒后卡尔也用德语回应:“您不妨就用卡尔称呼我,我并不介意。”

  “好的,您在德国哪个地方教书呢?”

  “以前在哥廷根。目前在柏林。”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卡尔先生,我也有朋友的家乡被法军占领了,颠沛流离来到了这里。虽然他不算贫穷,不过任何一个失去家乡的人都不会好过,即便经济上还算可以,心灵上遭受的打击却可想而知。”他说。

  夏洛琳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竖起两只耳朵。

  在场只有他们三人听得懂德语,其余人都犹如陷在雾里。

  “这就不用您担心了,我的国家终有一天会将哥廷根收回,只在早晚。”卡尔淡淡地说。

  “希望您能早日回到家乡,结束您的漂泊。”他温和优雅的修养让人一时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孤独的滋味想必很难熬。”

  “我习惯了孤独。”卡尔并不买他的账。

  谢蒂尔德随后问了一个私人的问题:“原谅我的冒昧,您结婚了吗?”

  “没有。”卡尔语调简洁。

  “您来伦敦是为什么呢?”

  “我想一个人的行踪不需要理由。”

  说实话,他的耐心能坚持到现在,夏洛琳已经感到不可思议了。

  按照从前的性格,已经不给面子地转头走掉了,反正他也不在意对方怎么看待他。

  话题瞬间僵硬,客厅里流动的空气眨眼凝固,蔓延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就连最不敏锐的薇尔希太太也有所察觉,然而她听不明白,只能睁着眼睛,茫然地揣测这两人在说什么。

  “太遗憾了,我以为我们能心平气和地像朋友那样聊一聊。”谢蒂尔德这次换成了英语,现在大家都听懂了,“您的选花品味不错,我也相当欣赏白玫瑰。其实我期望结交您这个朋友,我来自德国的友人很少,可惜您听起来并不愿意。”

  “我的个性并不适合做您的朋友,想必您能看出来。”卡尔也用英语回答。

  “我很好奇您的朋友都是一些什么类型的人呢?”

  “有共同话题,不过分打扰。”

  “我以为从这两个条件来看,我勉强算得上符合。我听到您是数学老师?巧的是,我也很喜欢数学。”

  薇尔希太太插话:“是啊,你大学不是数学系的吗?”

  “后来我转行了,认识到我没有什么天赋,无法在这条路上持续攀登。”他耸耸肩,不无惋惜地说。

  薇尔希太太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夏洛琳想她怪不得晚上睡不着,听见她举杯说:“不过您已经在目前的工作上大放光彩,数学太枯燥了,也赚不到什么钱,要是我也会选择做投资生意,没有人能与钱过不去。”

  “您说得对,夫人,只不过我的志趣不在这里,请原谅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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