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万一警方没有介入,那他炸死了悦夫岂不是一样十分可疑,一样会让人怀疑到他的真实目的是杀死悦夫?
松田阵平的嘴角也绷紧了,“你是说,绑匪一定有方法及时知道被害人是否报警。如果富田社长没有报警,那就无法以警方介入为由炸死悦夫,从而暴露他真实的目的是杀害双子这件事。”
真狩朔默认了,又问:“你说,谁能及时又准确地知道这一点呢?”
拆弹警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立刻道:“等一下,照你这么说,最可疑的还是富田社长本人不是吗?他——”
“如果说这对双子不是富田社长的血脉,那么目前最有可能想要杀害双子的人,大概率就是富田社长。”绿眼青年直接打断了松田阵平的话,但是他又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讥笑。
“那富田社长为什么会选择要杀害这对双子,而不选择去杀害这对双子真正的父亲?我们可以暂且假定他不清楚亲生父亲究竟是谁这一点。”
“但爆炸的船库中只找到了悦夫一人的尸体,而没有悦子。如果犯人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杀害双子的话,为什么只留下了一人?”
真狩朔挑起了眉,他的瞳孔缓慢地收缩了起来,眼眶边缘的肌肉微微收紧,将浅绿色的虹膜框成一道狭窄锐利的弧线。
亮面与暗面在他脸上交替着,像是有人正缓缓将一柄刀从鞘中抽出来,每抽出一寸,光泽就更冷一分。
“如果这一场绑架案真的是身为父亲的富田社长所策划的,他的目的是为了杀害双子,而不是为了钱。那又为什么要真的准备一亿日元,最后让那笔钱和孩子一同被炸毁在仓库中?”
松田阵平的心脏狂跳,但真狩朔并不打算给他反应的时间。
“处于绑架案一线,可以随时得知绑架进程。”
“可以干脆利落地杀掉柳泽没有留下一丝破绽。”
“‘好像还没人发现,那Y是冒牌货。’中的那个‘Y’究竟是谁?”
绿眼青年对着松田阵平举起了那张诸伏高明临时修改过的留言。
-没有我的协助,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协助[日语:翼賛(yokusan)]”这两个字清楚地倒映在他的眼底。
“显然高明在死前一天就已经发现了案件的异常。”绿眼青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舔过溢满血腥味的嘴唇。
“他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但这根火柴没能照亮真相,反而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
真狩朔那双看起来有些瘆人的、已经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浅绿色眼睛向对方凑进了两分,他紧盯着拆弹警察道:“松田,你还记得年前发生的东京的硝酸炸弹连环爆炸案吗?”
“那个‘内鬼’我们一直没有找到。”
“那一次,公安也介入了。”
“松田,那个‘Y’——指的就是‘协助警员’。”
车流在身边的道路上飞驰,留下一串串噪音,车内却安静地让人呼吸紧涩。
真狩朔汹涌的杀意已经无法遏制。
他轻声问:“你觉得……是哪位前来协助的警员呢?”
【作者有话说】
随手就偷走了不得了东西的松田:我就说你这个公安头子会后悔的。(对长官嬉皮笑脸中)
目睹真狩朔变脸的松田:……糟了我也有点后悔了,hiro、zero,哪怕是hagi也好,你们能不能突然出现救我一下。
第143章 缠于指端的生命(承)12
话音还没落地,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远处切进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思考,余光中就瞥见了红蓝双色的警灯。
松田阵平猛地转头,身后的道路尽头, 警灯在雪幕中忽明忽灭, 那些光点映在他的瞳孔里,越来越近。
在眨眼之间, 警车驱赶的头车就与真狩朔的奥迪擦身而过。
松田阵平认出了那辆车。
而真狩朔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时间在那一刻像是被拉长了。世界像一张卡顿的幻灯片,每一帧都停在原地。警笛声变得忽远忽近,红蓝灯光交替着打在绿眼青年的脸上,将他苍白的面色切成两半。
真狩朔越过松田阵平的肩头, 在那快要溜走的交错之间,快要缩成针尖的瞳孔定格在了那辆车的驾驶座上。
成濑论——
果然是他——!
对方坐在驾驶座上, 侧脸对着窗外, 白大褂的领口翻着,嘴唇紧抿。
仅仅这不到半秒的功夫,他的脸就像是刀疤一般刻入了真狩朔的眼底。
随即,时间的流速像是恢复了正常,那辆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看来真狩盈亏已经替我们筛选出了对象。”真狩朔颔首, 压低了眉眼。
松田阵平猛地回神,连忙喊道:“快下车——”
可他随即就对上了真狩朔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里面的寒光一闪而逝,“松田警官,这是我的车。”
“但我愿意邀请你开上它, 和我一起去追缉那位该死的叛徒。”
绿眼青年寸步不让地与松田阵平对视, 他笃定松田阵平不会拒绝,鲜血淋漓的唇瓣在开合时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牙齿。
真狩朔坚定地吐出了两个字,“开车。”
松田阵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再晚一步你就追不上了。”真狩朔笃定道。
松田阵平狠狠咬牙, 没有再多说一句,踩下油门的瞬间,轮胎在雪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车身轰鸣咆哮,猛地向前窜出!雪片从车头两侧翻飞而起,像被撕开的白色幕布。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调了座椅角度,随着向前猛窜的车身,他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一寸,膝盖微屈,手臂和方向盘之间形成了他最熟悉的角度。
雪夜的路面已经在车灯光束中不断向后飞驰,路两侧的树木变成一道道模糊的黑色竖纹。
运动型的千万豪车第一次爆发出应有的速度,漆黑的车身如利剑般穿过街巷,将一串车流甩下。轮胎抓地的摩擦声、雪夜的风声、鸣笛声,夹杂着真狩朔的理智,所有的一切都被它抛在了身后!
“注意你的伤口。”松田阵平语气冷静低沉,与狂躁的驾驶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真狩朔侧过头,让加速度避开后脑的伤口,身体被压进座椅中。
转速表持续爬升,车速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车胎在雪地上划深深的弧线,过热的印记在地面上还未来得及形成焦痕就被掀飞的白雪覆盖,蒸发起细密的水汽。
说话间,松田阵平已超过两辆掉队的警车,直逼成濑论的白色轿车。
白车的车头向右偏了一下,车尾甩出一道弧线,后保险杠撞在追得最近的那辆警车的左侧大灯上。金属碎裂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那辆警车车头一偏,侧滑着撞上了内侧护栏,火花在雪幕中爆开又熄灭。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但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真狩盈亏的车紧随其后,松田阵平瞥了一眼,没有减速。两辆黑色奥迪同时一左一右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了前方侧滑后坠的警车。
在这间隙之余,松田阵平居然还有心思评价一句:没想到这个公安头子开的车居然也是奥迪。
前方的路面开始变宽,路灯间距变大,道路在前方分流,环岛的轮廓从雪幕中浮现出来。
而过弯的松田阵平和真狩盈亏都没有选择踩刹车。
真狩盈亏的车是标准的奥迪,修长流线型的车身,银色的装饰嵌条、银色的车标,光亮的黑色车漆。真狩朔的车通体漆黑,没有银色的装饰线,黑色的磨砂车标,就连车毂也是漆黑的。
两辆黑色奥迪在进弯的瞬间微微松油,车身重心后移,然后猛打方向盘。
在下一瞬,两辆特的车头精准地切入弯心内侧,开始同时抢夺内线!
雪水从轮胎两侧飞溅,车身几乎贴着路沿滑过,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了低沉的摩擦声。
真狩朔被离心力推向车门一侧,后脑压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闭上眼,胃中一阵翻涌,指甲压进了皮质扶手。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见出弯时,松田阵平已经逼过了真狩盈亏,抢占了先机,追上了那辆白色轿车。
而驾驶座上的卷发警官咧嘴一笑,舌尖快速滑过嘴角,然后利落地换挡,又是一脚油门!
白色轿车同时也在环岛外侧的出口处猛然加速,贴着路肩钻入匝道,两侧的护栏在车灯光束中急速掠过。
松田阵平紧咬着它的车尾,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从十米缩到五米,又缩到三米。前车的尾灯在飘落的雪片中忽明忽灭。
“他准备上高架。”松田阵平皱了一下眉,目光落向前方逐渐抬升的路面,他并不熟悉京都的路线,也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匝道的坡度变陡了,两侧从低矮的护栏变成了更高的金属围栏,透过围栏的间隙能看到下方深色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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