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红披风的蓝眼睛超人。可那双眼睛毫无神采, 那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蹂躏者蝙蝠侠望着这张脸, 瞳孔缩了缩,吼道:“超人——”
洞穴里的其他人都在与士兵交战。布鲁斯抓住伊卡洛斯的手, 把他交给夜翼。
“从左侧那条通道离开这里!快!!”布鲁斯压不住焦急,语速极快,“听着伊卡洛斯,你绝对不能跟欧米伽走——”
声音戛然而止。
布鲁斯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顿在原地, 眼里有一瞬间的涣散。
伊卡洛斯朝旁边望去, 夜翼同样如此。
原本洞穴里焦急混乱的战斗声, 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剩下浓郁的氪石烟雾还在飘荡,以及洞穴内所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欧米伽从装甲战车上跳了下来,朝伊卡洛斯走去。
伊卡洛斯看着对方靠近,却没有后退。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像之前在那具不义宇宙的身体里时那样愤怒与失控……也可能是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再也提不起那种过于激烈的情绪了。
欧米伽一言不发,直接拽着伊卡洛斯的手臂,快步往洞穴外的通道走去。士兵们很快挡在他们身后,把洞穴出口堵住。
伊卡洛斯并不担心欧米伽会在这里伤害洞穴里的布鲁斯一行人。如果欧米伽有那个打算,那个洞穴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在过去回溯线里死去的人还活着。
欧米伽明显是冲他来的。
公寓里也是这样,如果不是领主超人出现,说不定那群士兵早就把伊卡洛斯带到欧米伽面前了。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带走他呢?欧米伽到底想做什么?
伊卡洛斯想着,只能猜测欧米伽是不是仍然忌惮他的回溯能力。欧米伽想要阻止回溯,要这一次的时间线一直走下去,要在这一次得到结果……
……他要一场复刻。
一场他必须死亡的复刻。
想到这里,伊卡洛斯无法控制地发笑出声,却又很快停下。
狭长的通道里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欧米伽快步走在前面,拽着伊卡洛斯的手臂走得很快,以至于伊卡洛斯不得不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于是伊卡洛斯反手拽了他一把。
“慢点,我跟不上。”
他的呼吸没有不稳。他能跟上,只是不想跟上。
因为他只是想那么做。
欧米伽回头,定定地看向伊卡洛斯,没有说话,像是在判断什么。
伊卡洛斯不知道对方得出了什么结论,只见欧米伽抬手朝四处的士兵挥了挥,那群士兵便朝他们来时的通道口堵了过去。
然后两人继续往外走。
欧米伽的速度慢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急切地赶路,但依旧冰冷,依旧拒绝对话。
直到伊卡洛斯忽然想起一件事,出声问:“他们身上有阻断器,你为什么能控制他们?”
“因为我能做到。”欧米伽这次回答了,但没有回头看他,“只看我愿不愿意。”
伊卡洛斯身上那枚窃听器把这段话如实传回了另一个宇宙的主控室。不义蝙蝠侠听着传过来的语音,将其同步到公共频道里。
欧米伽带着伊卡洛斯很快离开了地下通道,抵达外界。
城市依旧被一片红太阳光笼罩着。
直升机就在前方,两人直接登机,前往那座伊卡洛斯熟悉至极的韦恩大厦,以及位于韦恩大厦顶楼的欧米伽基地。
“你知道吗?托马斯。”伊卡洛斯望着那座熟悉的大厦越来越近,忽然开口,“我好像一直在经历这种事。”
欧米伽没有任何回应。
*
布鲁斯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仍在那片充满氪石烟雾的洞穴里,只是四周没了欧米伽的身影,也没了那些层层包围的士兵。
该死的!欧米伽仍然拥有那种控制他人的能力,那是反生命方程式赋予的力量……可夜翼提供的阻断器,加上隔壁不义宇宙提供的反思维操控装置,两者叠加,依旧无法完全抵御对方的控制吗?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估了拥有无数次回溯经验的欧米伽有多强大。
四周其余的同伴纷纷醒来,观察环境,确认自身状况。
不远处的墙边,蹂躏者蝙蝠侠正面无表情地抽回氪石匕首,脖颈破了个洞的克隆体傀儡随之倒地。
紧接着,布鲁斯注意到洞穴里少了一个人。
伊卡洛斯消失了。
欧米伽带走了伊卡洛斯!
“你们清醒所需的时间是53秒,这比我预想的稍慢一些。”通讯频道里传来不义蝙蝠侠的声音:“他们正在前往韦恩大厦。和你猜想的没错,布鲁斯,欧米伽确实想要唤醒伊卡洛斯的氪星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带着惊慌的声音从通道外传来:“我收到了欧米伽入侵这里的消息!你们没事吧?”
红披风的克拉克走了进来,瞬间被洞穴里浓郁的氪石烟雾喷了一脸,呛得连连咳嗽。但他仍挣扎着踏入洞内,把手里提着的瘦削身影放到地上,语气里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怜悯和无奈:“我把他带来了,蝙蝠侠。这个宇宙的莱克斯·卢瑟。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片冰川上冻得瑟瑟发抖,再晚一步,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非常瘦削、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卢瑟。被放到地上后,他踉跄了一会才站起来,伸手想去摸克拉克,被克拉克尴尬地后退挡开了。
布鲁斯伸手抓住卢瑟,往后一提,逼他直视自己:“欧米伽找过你,对吗?他从你那里拿走了什么?”
“所有!”卢瑟抱住自己的脑袋,咬牙切齿,眼里满是血丝和泪光,“他夺走了我的孩子,所有的孩子们!”
“伊卡洛斯!想想这个名字!想想他!”
卢瑟先是困惑,随后像想起了什么,那双原本混沌的,翻涌着各种混乱情绪的眼睛忽然清明了一些:“噢,伊卡洛斯。我想起来了,这就是欧米伽来找我的原因……”
他拍开布鲁斯拽着他领口的手,晃晃悠悠地站在地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像在回忆:“大概一两个月前,我正在尝试一场新的跨宇宙实验,然后欧米伽出现了。他找到了我,向我索要X3项目的全部实验资料。啊,X3项目就是指伊卡洛斯。但那些资料全部在那座荒野的基地上,我很早就搬离那里了。我给了他坐标,让他自己去拿。但他没同意。”
“他问我,为什么会觉得X3项目不可行。我告诉他,因为难以维持平衡。”卢瑟伸出手指,那手指几乎能看见皮包着骨头,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神神颠颠地并拢,缓缓上下移动,“让一个拥有超人血脉的克隆体诞生并拥有意识,并不算很难。但倘若要在其体内加入与时间有关的元素,就涉及另一层面的难题:氪星人的体质与时空的力量不相容……也许因为氪星人本身的力量已经太过强大,所以冥冥之中注定,无法兼容另一种同样强大的力量?”
卢瑟神神叨叨地继续说:“但总归,X3的实验体只要氪星基因强大一些,时空能量就会被压制,反之亦然,所以维持平衡就变得极为困难。可偏偏,如果氪星基因强大一些,就无法拥有足够的时空能力返回过去改变一切;如果时空能力更强,就没有那个强大的体质扛住回溯时空带来的冲击与反噬。这是一个死循环。所以我尝试了几次,最终只有一个实验体活了下来,并且没能拥有氪星体质以及时空力量,我就放弃了。我还有其他的办法……然后欧米伽过来了。他带走了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实验体。”
卢瑟的思绪开始渐渐恍惚与混乱:“然后就是现在,欧米伽又找到了我。他让我再一次研发X3项目的那些仪器和药物。那些资料已经全部遗弃,但数据都在……都在我的大脑里。所以我做出来了……欧米伽带走了它们,那些能让X3项目实验体在氪星基因和时空基因之间转变的药物……”
听到这里,布鲁斯已经全明白了。他立刻让洞穴内的众人行动起来,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
洞穴门口的碎石底下,不义超人缓缓爬了起来,眼中满是愤怒:“如果同时注射这些药剂呢?”
卢瑟恍惚地、轻飘飘地回答:“同一时间吗?也许会爆炸。”
不义超人脸上的愤怒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有再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眼中充满冷意。这一刻的他看上去充满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是吗?我不会让他那么做的。我不会再让伊卡洛斯在我面前,再一次死去。”
他大踏步朝通道外走去,身后的红披风气势汹汹地扬起。
阶梯洞穴内的众人也开始行动。
最后是克拉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坐在地上发呆的莱克斯·卢瑟提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卢瑟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披风,自言自语般说:“我曾经多次开启跨宇宙的通道,但通道里穿过来的,只是一片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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