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超人忽然激动地捧起他的双手:“卢瑟!你终于认同我了吗?!”
莱克斯脸色一变,恶狠狠地把手甩开:“你想多了!该死的外星人,就算这个世界再怎么选择你,都不意味着我认可你!永远都不可能!”
超人毫不在意,脸上那份得意的神情几乎让莱克斯作呕:“所以你为什么把氪石换成玻璃的?你明明可以在这里杀了我,不是吗?”
莱克斯扯了扯嘴角:“当然,当然。我脑子里能弄死你的计划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他阴沉沉地笑起来,“我只是,想抓出那个该死的、把我从楼上推下去的人。”
超人微微睁了睁眼。
而伊卡洛斯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碎掉的伪造氪石。
四面八方不断传来莱克斯单方面对超人的阴阳怪气,还有康纳似乎有点好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圈的动静。
周围的麦田里,风吹得麦浪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声响。日光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明明是正午,伊卡洛斯却恍惚间看到了黄昏。
黄昏的光线,铺满那片麦田。而那道红色的身影,被绿氪碎片钉死在那片麦田里。
血渗进土壤,把麦浪都染成暗色。
……
遥远的地下基地里,那坐在无数屏幕前的黑衣人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了。
他的手指还按在键盘上,屏幕还停留在那份莱克斯集团后台的数据操控台上。他随时可以用极快的速度伪造数据、篡改票数,让想杀死莱克斯·卢瑟的票数高于超人,让世界选择杀死莱克斯·卢瑟。
让超人依旧活着。
让希望依旧存在。
但在他动手之前,人们先一步作出了选择。他们选择让超人活着,让正义依旧存在,他们亲手投票把莱克斯推上了绞刑架,把红披风推上了神坛。
黑衣人沉默了许久,那放在桌上的手,慢慢地,紧紧地握拢,几乎要捏出血来。
“超人……”面具后面,声音模糊沙哑,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混着铁锈味才逼出来的字句,“超人,赢了。”
他沉沉地注视着那些屏幕,喉咙里像烧着一团火,灼着他的声带。
神秘人闭上眼,再睁开时,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随后他将目光落回屏幕正中央,红披风的超人还在对莱克斯·卢瑟说着什么,旁边的康纳正侧过头,似乎在注意那个还有些年幼的男孩,而男孩正低头看着掌心里破碎的绿色碎片,愣愣地出神。
然后,男孩忽然朝他的方向猛转过头来,隔着遥远的距离,直直朝他所处位置的方向看过来。
神秘人忽然起身,将所有屏幕一并关闭,整个空间霎时沉入黑暗。
他开启夜视,迅速准备撤离。
刚离开椅子走出两步,他猛一侧头,敏锐地捕捉到来自高空的一声急速下坠,有什么东西正朝这里砸落。
他闪避得极快,但还是慢了一拍,重物从上方直直压下,将他硬生生砸倒在地。冰冷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战衣布料贴上他的身体。
夜视视野里,他看到一对漆黑的尖耳面罩。
——蝙蝠侠。
以及近在咫尺的沉重呼吸。
“我抓到你了。”蝙蝠侠压低声音,臂刃抵着他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神秘人冷冷地回视,忽然低低地嗤笑一声:“不,你没有。”
他骤然反击。
漆黑的空间里,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作者有话说】
*原著
我撤回了一把刀[垂耳兔头]
我将把所有的刀子都给拧回来(面目狰狞.jpg)
第134章 交手
【我开始无法理解……】
【这种盘踞在心的愤怒。】
*
伊卡洛斯骤然停住, 悬浮在一片荒野上空,急速飞行让他的心跳很快,但又或许让心跳加速的并不只是飞行。
他说不上来, 只是徒劳地按着胸口,试图把那股莫名的悸动按下去。
脚下这片荒野已经入冬, 枯黄的草从横七竖八地蔓延, 几只野兔在草丛间窜动,高空有鹰隼盯着它们打转, 很快又将视线移向悬在半空的那个小小身影。
忽而一只鹰隼盘旋了一圈,猛地朝那矮小的身影俯冲下来。
伊卡洛斯看见了, 但没有躲。
毕竟另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冲过来, “咻”的一声截住了那只俯冲的鹰隼。
“去去去!”康纳赶走那只鹰, 转头疑惑地看着伊卡洛斯,“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刚才还在超人和莱克斯的辩论台那边呢, 一转头你就飞走了。”
他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点没藏好的担心。
伊卡洛斯朝他笑了笑, 又低下头重新望向那片荒草:“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鹰隼能看见草丛里的野兔,X视线能穿透土壤,但在一大片普通的泥土中, 唯有一片区域始终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这意味着那边有问题。
康纳顺着他的话看下去, X视线穿透地表,下一秒就压着嗓子骂了句“shit”。
他同样看不清那片土壤深处,随即又往前望去,离这里不到几公里外, 就是莱克斯·卢瑟与超人辩论的现场。
“……”康纳收回目光, 和伊卡洛斯对上视线, “这底下该不会藏着莱克斯的基地吧?比如氪石导.弹轰的一声发射,对准辩论台什么的?”
——这确实是莱克斯做得出来的事。
康纳在心里嘀嘀咕咕,而明面上,他表情凝重下来,对伊卡洛斯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伊卡洛斯正要点头,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愣了一下,那是蝙蝠侠的声音,经过变音器处理,低沉沙哑,夹杂着打斗的动静,他似乎正在与什么人搏斗。
蝙蝠侠怎么会在这里?
伊卡洛斯第一时间想到不远处辩论赛场边上的超人。
难道和康纳说的一样,这里是针对超人的陷阱,蝙蝠侠提前察觉到了,所以赶来阻止?
但他听见了一句“the kid”。
他垂下眼,继续望向脚下那片荒野深处。
那里依旧只有一片黑暗。
……
荒野土壤之下,那座基地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冲突。
蝙蝠侠追踪那若有若无的痕迹一路兜转,最终抵达这座荒野深处的废弃地下设施时,他就预料到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对方是来自平行时空的“蝙蝠侠”,比他更年长,更有经验,更强大,也更冷酷。
他预见了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但还是来了。
他有太多疑问需要弄明白。
第一个问题。
“你利用那孩子追踪多元宇宙?”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侧身掩入掩体后,夜视模式中,对方的身影毫无遮掩地行走在废旧的仪器和杂物之间——这里曾经是一座研究基地,废弃后被改造为远程监控据点,监控对象正是超人与莱克斯·卢瑟辩论的现场。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是超人?对方为什么那么在意这场辩论?
蝙蝠侠脑海中转着无数个念头时,他斜前方那个缓慢走动的人影忽然停住了,
对方仍背对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多苛刻的指责,布鲁斯。我从未想过干预其余宇宙。比起我,那位灰色的蝙蝠才更应当受到你的谴责。”
“谎言。”蝙蝠侠冷声打断,他并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在这地方被叫出真名,仍然让他不痛快。
他继续说:“你潜入过其余的平行宇宙,带走了那男孩的幼年躯体,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你的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连一个孩子都要如此对待?”
他顿了顿,“超人被杀害了?他死于这场辩论?”
蝙蝠侠很难不将对方对这场辩论的异常关注与这种事联系起来。毕竟如此在乎超人和莱克斯·卢瑟的胜负,在乎到全程蹲守在监控屏前,甚至连票数变化都要一手操控,这未免太可疑了。
他正想继续追问,视野边缘忽然掠过一点微不可见的闪光。下一秒,他身侧的掩体骤然爆炸。
蝙蝠侠猛地向前扑出避开冲击,火焰与碎屑从身后卷来,而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身影从他预料不到的方向扑过来,将他重重砸倒在地上。一拳狠狠落在他颧骨上,脑袋磕在冰冷的地面,耳朵里嗡了一瞬。
“你在愤怒。”蝙蝠侠忍着眩晕开口,“我说中了。”
“确实。”压在他身上的人承认得干脆。他维持着压制姿势,再度抬手,一拳砸在蝙蝠侠的下巴上,力道极大,带着言语里压不住的嘲意,“所有人都说蝙蝠侠是个好侦探,总能串起一切线索找出真相。可然后呢?蝙蝠侠没法改变任何东西,真相毫无意义。你太年轻了,布鲁斯。你还远远不懂这个世界真正的规则,你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你的正义,然后失败,再失败,直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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