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脸上也全是茫然。
蝙蝠侠重新看向弗格森·杜瓦尔,心里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把你们设计陷害布鲁斯·韦恩和哈维·丹特的事,全部说出来。”
弗格森·杜瓦尔仍然支支吾吾:“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事……都是我二儿子在处理。我只知道要对布鲁斯·韦恩和——呃——你的名声造成影响,然后就没再过问太多。”
旁边其中一个年轻人主动开了口:“蝙蝠侠,是我为父亲出的主意。您说的那几个名字,我有印象,但确实不是我们杀的。第一位玛格丽特·奎克,是遭遇抢劫身亡的;第二位据我所知是黑.帮所为,我们原本以为是布鲁斯·韦恩下的手,以为韦恩要对付我们,所以才进行了后续那些行动;第三位死者确实是病人家属杀的;至于第四位……纯粹是私生子之争,家族内斗所致,具体是谁动的手我也不清楚。用来陷害您和布鲁斯·韦恩的那三位死者,都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只是从哥谭众多的死者里,挑出了最合适的人选罢了。”
蝙蝠侠仍然存有怀疑,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看着像是刚上大学的年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私底下手段如此阴狠。
“你叫什么?”
“霍布斯·杜瓦尔。”
“把你知道的全部写下来。”
年轻人点点头,相当配合地准备去找纸笔。
然后还有一件事。
蝙蝠侠看向仍被他按在地上的弗格森·杜瓦尔,冷冷地问:“你和刺客联盟做了什么交易?”
弗格森·杜瓦尔依旧满脸茫然:“什么刺客联盟?”
蝙蝠侠又给了他一拳,声音沉得可怕:“别让我重复。”
弗格森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全是血,却仍然拼命摇头:“不!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刺客联盟!你去问霍布斯,他肯定知道!家里的事都是他在管!”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蝙蝠侠后背骤然一凉。他意识到了问题,但仍然追问了一句:“你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吗?”
弗格森·杜瓦尔再次疯狂摇头:“我不知道!什么猫头鹰法庭?我只参加过什么欢乐俱乐部、精英俱乐部之类的东西!”
蝙蝠侠沉默了。
他松开弗格森·杜瓦尔的衣领,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右侧的黑暗处。
那个去找纸笔的年轻人根本没走远,就站在阴影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在蝙蝠侠转头看向他时,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丝毫没有再掩饰的意思,甚至看上去很满意蝙蝠侠拆穿了他,认出他才是杜瓦尔家族真正的主事者。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蝙蝠侠。我的父亲的确如您所猜测的那样,对猫头鹰法庭和刺客联盟的存在一无所知。”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因为他是个废物。美色和酒精充斥着他的身体与大脑,早早便被爷爷判定为无能。于是爷爷在孙辈中挑中了我,培养我成为杜瓦尔家族真正的继承人,也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蝙蝠侠身上:“比如,猫头鹰法庭的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那片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道黑影。那些属于猫头鹰法庭的活死人士兵,那些被称作利爪的杀手,从阴影中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他们无声地经过霍布斯·杜瓦尔身边,朝着前方的蝙蝠侠走去。
那些杀手身后,年轻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今晚是个很不幸的日子。蝙蝠侠闯入了杜瓦尔庄园,暴力杀死了我的父亲弗格森·杜瓦尔先生,以及他的几个子女。等到了明天天亮,所有媒体都会争先恐后地报道这件事。而布鲁斯·韦恩,也会被曝出资助蝙蝠侠的事实,因为你,声名狼藉,集团股价暴跌。他那样的人,肯定接受不了这种打击……也许吧,管他呢。”
那三个利爪缠住蝙蝠侠,另外两个转向倒在地上的弗格森·杜瓦尔和他的几个子女。
“不!你不能这样!霍布斯!霍布斯!我是你父亲!我命令你让他们住手!”
弗格森·杜瓦尔直到此刻都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是杜瓦尔家族真正的掌控者,更不明白为什么二儿子霍布斯才是那个被培养的继承人。但他很清楚,那些被霍布斯呼唤出来的怪物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杀死他的其他子女,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他嘶声喊着,在地上拼命挣扎,想爬起来逃跑。而利爪们完全无视了他的挣扎,陆续解决了其余几个子女,随即一步步朝他逼近。
弗格森·杜瓦尔泪流满面,濒死的恐惧让他哀求道:“霍布斯!霍布斯!我愿意放弃杜瓦尔家族的一切!你可以得到所有!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是你父亲啊!”
蝙蝠侠被三名利爪死死缠住,想抽身救人,却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爪将锋利的武器刺穿弗格森·杜瓦尔的身体,把他扔在地上。
那一瞬间,好像也把他的理智一起扔在了地上。
他朝不远处的霍布斯怒吼:“霍布斯·杜瓦尔!!!”
“我在帮你,蝙蝠侠。我的父亲无恶不作,死有余辜,这是他应得的。他的子女也一样,继承了他的愚蠢与贪婪。杀人,贩毒,走私,作恶多端。”
霍布斯一脸理所当然,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蝙蝠侠与利爪们缠斗的场面,嘴上缓缓说道:“你知道猫头鹰法庭是怎么看你的吗?他们说,你于布鲁斯·韦恩,正如利爪之于他们,都是最锋利的利刃,好用,忠诚,不可替代。但我却不这么认为,蝙蝠侠。你怎么可能真正听从布鲁斯·韦恩的命令?你的主人才不是他,而是你自己,又或者说……”
“哥谭市?”
霍布斯说出最后的猜测。
另外两名利爪已经解决了杜瓦尔一家,开始往庄园内部浇油点火。火势迅速蔓延,整座庄园被翻腾的火焰与浓烟彻底笼罩。
而蝙蝠侠终于抓住空隙冲出了利爪的包围圈,直扑向霍布斯。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年轻人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蝙蝠侠将其按倒在地,一拳砸在脸上,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鲜血沿着嘴角流淌下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蝙蝠侠怒喝,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霍布斯·杜瓦尔吐出一口血沫,竟又笑了:“我的目的?可能是想要杜瓦尔家族的一切,想要那个愚蠢又自以为是父亲死掉,想要那些抢我地位的弟弟妹妹们消失……或者,就是看你不顺眼,也说不定。毕竟你看,蝙蝠侠,所有人都知道哥谭烂透了。大家装聋作哑,假装看不见,和这座城市一起烂下去。只有你在较真,想让它变好。不是很可笑吗?”
蝙蝠侠没有回答,又是一拳砸下去。
霍布斯还在笑,牙齿染着血,毫不在意的模样:“像我这样的人太多了,蝙蝠侠。你总会遇到更多的,总会有更多看你不顺眼的家伙。他们会想把你拉下来,想看你失败,想让你痛苦,想让你和这座城市一起毁灭——”
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翻腾,浓得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裹着呛人的焦灼气息,肺部像被灼烧着。蝙蝠侠的动作逐渐变得机械,只剩下挥拳、挥拳,再挥拳,仿佛连理智都在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
火焰噼啪作响,浓烟翻涌,而耳边那些声音依然没有停下。它们像从火焰的缝隙里渗出来,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耳朵:
【放弃吧,你拯救不了这座城市。】
【你每救下一个人,就会有更多人死去,或者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能坚持多久?想想那些你见过的画面,这条路太长了,长到没有尽头。你迟早会走错方向,就像他们一样。】
【凭你一个人,要如何拯救一艘正在沉没的船?】
【你明明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也会被拖下去的。】
蝙蝠侠沉默不语,一拳,又一拳,砸下去。最后一拳重重落在霍布斯脑袋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迹。
他的手套早已破损,指关节处皮肉绽开,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地面。
他迟迟没有动。
良久,霍布斯·杜瓦尔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笑容终于落了下去,眼里的兴奋也随之消散,换成了某种遗憾,用被揍得肿胀变形而含糊沙哑的声音叹息道:“我很失望。你本应该杀了我,蝙蝠侠。”
话音落下,那些在火焰中始终静止不动的利爪,仿佛终于接到了命令,齐齐朝蝙蝠侠扑去。
浓烟与高温让蝙蝠侠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但他仍咬牙试图站起来。因为那些利爪的目标不仅是他,还有被他按在底下的霍布斯·杜瓦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窗口掠入,紧接着一股寒气迅速席卷开来,将扑向蝙蝠侠的利爪尽数冻住。那道身影毫不停顿,又朝着四面八方的火焰呼出一口凛冽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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