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可以理解的,”托马斯和善地说,“我们都不想失去你。布鲁西会很伤心的。”
玛格洛尔再次说:“谢谢你。”
然而他还是不想要有六个灯泡悬在韦恩庄园的外墙上。
精灵宝钻。
发光的精灵宝钻。
他的兄弟们。
发光的兄弟们。
光线不是什么好东西,玛格洛尔是个光明精灵,他现在还是很喜欢亮闪闪的饰品,在这些光芒粗暴地改变世界的颜色以后,玛格洛尔想要躲进黑暗。
与他想象的不同,夜巡归来的布鲁西第一个问题和精灵宝钻以及墙外的灯泡没什么关系。
“你什么时候死的?”
玛格洛尔报出来死亡时间。
“我想换一具身体,原来那具躯壳在时间中磨损得太严重了,而且伤口突然崩裂失血过多,也抢救不过来。所以我干脆死了。”
“哦。”
布鲁斯坐在转椅上,靴子点地,他转了过去,蝙蝠转椅的转轴与幽灵的灵体一样灵活。
“你不是自愿死的。”
世界第一侦探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点。
玛格洛尔灵巧的舌头打了一个无形的结。鉴于他的舌头现在是无形的,自然只能打无形的结。
“我——”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顿住。
那是一次死亡,被创伤逼出身躯的死亡,他肯定需要一次心理辅导的。无论自愿与否。
更别提现在还验证了不是自愿死亡。
蝙蝠侠苦中作乐地想。
不是自愿的或许是个好征兆,意味着玛格洛尔没有自.杀的倾向。
“我会给你找个可靠的精神科医生,不是哈莉奎茵那种。”
他说。
玛格洛尔:“不能找个精神病院把我父亲送进去吗?他比我更需要精神科医生。”
蝙蝠侠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玛格洛尔。
玛格洛尔不赞同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他拔高了声音:“别告诉我你觉得他不该进精神病院!”
费艾诺到底该不该进精神病院这事蝙蝠侠打算先放一放,他现在连个假驾照都没办下来,虽说没有驾照在哥谭不到寸步难行的地步,总归还是需要一个假驾照的。
“我要开始工作了,既然你的家人们要在哥谭待一段时间,我得做一份完善的档案以及应对他们失控的反制方案,你能帮我呢?”
成功了。玛格洛尔的注意力极容易被转移,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把兄弟们当做洪水猛兽一样防御有什么问题,把他们每一个的弱点和盘托出。
口舌是最需要被管控的,玛格洛尔说。对我们来说,煽动人群是最容易的事。
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精灵全凭口舌在信息社会拉起来一支军队这种事情听起来很扯,但蝙蝠侠还是记录了,他确信自己可以把这个倾向扼杀在襁褓里。
需要尽快把他们送出地球,维拉很可能在你的有生之年都不会来追捕,但万一呢?
玛格洛尔又说。
蝙蝠侠不知道能往哪边送,地球外边似乎什么都没有。
深刻讨论了“精灵是否具有在真空中生存的能力”以后,蝙蝠侠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上床休息了。
昨天他还在和一个发光的精灵睡觉,今天和一个精灵的鬼魂睡觉。
在布鲁斯·韦恩睡觉的时候,三个幽灵待在房间里看着他。
玛莎用幽灵手帕擦着幽灵眼泪:“可怜的布鲁西,这个时间他本来该起床享用早餐,而不是才结束工作。”
托马斯在安慰妻子。
玛格洛尔在当放催眠曲的音响。
诡异的一个上午过去了,幽灵不需要睡眠,精灵也不需要睡眠,托马斯与玛莎不知道这点,否则他们就没空享受亲子相处时光了。
玛格洛尔看出这点,故意没说在布鲁斯睡觉时他的兄弟们全都醒着。
就放哨这一点来看,他们是很靠谱的,一直挂在外墙上盯梢不存在的曼督斯迈雅。
因此,当阿福过来时,韦恩庄园并没有被拆掉。
赞美瓦尔妲。
飘出去时玛格洛尔不由得松了口气。今天吃早餐的又剩下布鲁斯一个人,他坐在餐桌边,托马斯与玛莎飘在对面,玛格洛尔飘得高了一点,他在吊灯上。
“呃,阿福,今天我有什么日程?”
阿尔弗雷德面色凝重:“今天早上,路南多先生的经纪人联系了我,保险理赔员今天会上门慰问并且核实伤情达到了何种理赔标准。”
飘在吊灯上的玛格洛尔差点掉到了餐桌上。
玛莎问:“经纪人?”
托马斯问:“谁是路南多先生?”
布鲁斯:“我长话短说,爸爸,妈妈,玛格洛尔在现代的假身份是哈珀·路南多,一个在社媒上有十亿粉丝的超级巨星。他是在哥谭的巡演中受伤的。”
托马斯叹道:“哥谭的名声啊!”
继首富夫妇遇害之后再来个这东西,哥谭的名声是真不能要了。
玛莎:“布鲁西,你……”
你一个人怎么能把哥谭从犯罪的泥沼中拉出来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自己要为此献出一生吗?
玛莎没有说出来。
“好吧,这么说,我们要想办法把精灵尸体伪装成活人?”
她问。
阿尔弗雷德说:“是的,玛莎夫人。”
在拥有有一具尸体,三个幽灵,八个精灵,一个半精灵的住宅里接待连夜飞到哥谭的保险理赔员。
他们唯一的优势大概是保险理赔员是接到报案后连夜飞来哥谭的,可能因为长途旅行而疲倦,从而错过一些……
呃,到底是什么人会分不出来死了十二个小时的精灵和活人?
玛格洛尔提出一个主意:“不如直接给他看我的尸体,哈珀·路南多这个身份可以废弃不用。”
布鲁斯念出他想象中的新闻标题:“音乐之神哈珀·路南多死于哥谭巡演。”
听上去真糟糕啊。
“认真的吗,玛格洛尔?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问。
玛格洛尔:“我确实在考虑假死脱身,但我不想闹得这么大。”
托马斯客观地说:“我看了病历,如果玛格洛尔是人的话,死亡是正常的。”
玛格洛尔:“我现在确实死了。”
阿尔弗雷德提醒大家:“会来的不只是保险理赔员,还有经纪人和律师,他们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从理论上来说。”
“你说的有道理,潘尼沃斯先生。”
玛格洛尔叹了口气。
“请你给经纪人拨号,我要和他谈谈——幽灵的声音能引发振动,我想是这样。”
布鲁斯:“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玛格洛尔:“我不知道。我们试一试吧。”
电话拨出,经纪人很尽责,立刻接通了电话。
“早上好,可能是中午好,我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
玛格洛尔说。
“中午好,你的声音听起来不错,哈珀。今天下午我和首席律师会提前一会来庄园,陪你和韦恩先生一起见保险公司的人。”
“很好,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是死着的。”
“哈珀?你说什么?”
玛格洛尔重复:“我现在是死着的。”
经纪人:“是谁帮你拿着手机,韦恩先生在身边吗?”
韦恩先生当然在,他拿着手机,还打开了免提。
“我是布鲁斯·韦恩,先生。”
“哈珀是不是处在术后谵妄状态?”
“呃,不是,目前是死亡状态。”
这都是什么话呀!
布鲁斯是社交界的宠儿,是迷人的哥谭宝贝,纵然是他的言语,在“死了”这个话题上也失去了天然的信服感。
“那和我说话的是谁?”
经纪人先生好脾气地问。
玛格洛尔喊道:“还是我!听着,先生,我目前成了一个幽灵,我的身体死了,这意味着我死了,但我的灵魂依然在世界上,在等待一具新的身体。”
经纪人吓了一跳:“啊——这样的话,你的遗嘱放在哪里了?我现在要申请身故理赔吗?你打算怎么处理沙盖理安唱片呢,是继续运营还是解散?”
玛格洛尔暴躁地说:“我明天会通过一些手段得到新的身体,在今天内,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我死了,你必须保密。”
布鲁斯觉得这话太吓唬人,补充一句:“他的情绪不太好,请见谅,没人死了还会心情好,我会给你一笔加班奖金,数字你自己填怎么样?”
这哪里是钱能解决的事!
经纪人的叹息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经纪人,医生,律师,家属在病房里陪同哈珀·路南多。
玛格洛尔躲在墙缝里准备偷窥。
莱斯利医生把治疗舱设置到加热模式,让室温的尸体重新热起来,把生命监护仪之前的数据调出来循环播放,把病历整理好放在床头等到保险理赔员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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