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了面包吗,布鲁西?”
玛格洛尔问。
布鲁斯回答:“没有,怎么了嘛?”
玛格洛尔:“没什么,我突然想到我们把鸟从喂食器旁唤过来,又什么都不给它们吃,简直像个恶作剧。”
“试着把它想成一个科学试验。”
布鲁斯建议。
玛格洛尔:“我尽力。”
他用昆雅语说:“大君王曼威的侍从们啊,天空的使者!韦恩庄园的知更鸟,麻雀,鸽子,斑鸠,远处那只准备来抓一只小鸟吃的红隼,树洞里睡觉的一只灰林鸮,我站在此地呼唤你们,以一个光明精灵的荣誉呼唤你们前来——”
鸟儿们饭不吃了,猎不捕了,觉不睡了,呼啦啦拍打着翅膀飞过来,不止是后花园的鸟,还有些明显是从庄园前院和车道方向过来的。
它们落在地上,被捕猎者与捕猎者,昼行者与夜行者,无数双闪亮的眼睛盯住玛格洛尔微光中的面颊,一阵微风拂过,花园中的乔木与灌木似乎也往这个方向摆动了。
布鲁斯早已打开了录像,全程记录。
玛格洛尔还是用昆雅语说:“……傻孩子们,你们的亲鸟想必你没有教你们认识过埃尔达,中洲大地上再也没有我的亲族。现在,我告诉你们,昆迪是会打猎的,用声音诱骗鸟儿是打猎常用的技巧,快走吧!看在今天我没拿弓箭的份上!”
鸟群炸开,每一只鸟都嘎嘎骂着脏话,玛格洛尔庆幸自己听不懂鸟语。
“大概就是这样。”
玛格洛尔转向布鲁斯。
“看,对于动物,我甚至用不着唱歌,单是正常说话就能控制。”
“人类呢?”
布鲁斯在冷风中问。
玛格洛尔耐心地解释:“意志是没法量化的东西……我允许你吻我的唇。”
后半句他突然换了昆雅语,是严厉的命令口吻,但布鲁斯听不懂,没有任何反应。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好奇地问。
“来吻我吧。”
精灵用英语说,身子稍微前倾,语气温柔缱倦,哥谭宝贝仰头,轻轻一吻。
蝙蝠侠心头还惦念着调查和档案,他在这一双吐出无数动听乐音的唇上停留片刻,接着问:“听你的语气可不太像是一个意思。”
玛格洛尔偏偏头,轻笑一声:“昆雅语不太适合说情话,元音太多,弹舌也太多。另外,你大可放心,我的力量对你构不成威胁,那句话说出来你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布鲁斯点点头表示了解。
“我会学昆雅语的。”
“那可不太容易,”玛格洛尔的灰眼睛弯起来,“我们回房间吧,你穿着睡袍在外面吹风会冻感冒的。”
他们回房间各自换了衣服准备上班,玛格洛尔去酒店改装的临时录音棚,布鲁斯去办公室批文件。
“帮我解一下头发,布鲁西。”
他态度自然地寻求帮助。
布鲁斯:“你不满意我扎的辫子吗?”
玛格洛尔:“很满意,但我的脸和眼睛在发光呀!我得化妆遮一下,要么就把头发全放下来遮脸。”
布鲁斯提议:“那我给你化妆?”
玛格洛尔:“可以。”
给玛格洛尔化妆不是第一次了,那天他与戴隆在盥洗室互殴时匆忙帮玛格洛尔遮掩过伤处,蝙蝠侠很熟悉这个,面具与头盔不能挡下所有的攻击,他有时候必须化妆去上班。
为了避免污染眼妆,要先戴美瞳,布鲁斯严格遵循七步洗手法洗手。
玛格洛尔坐在梳妆台前,没转头,透过镜子看洗手池前的布鲁斯洗手。人类严阵以待,不像化妆,像上手术台,他还举起双手,格外要强调这是消过毒的手。
“布鲁西,你要对谁投降吗?”
他说。
消毒洗手液划出布鲁斯优雅的手部曲线,他有修长的手指与宽大的手掌,腕骨处的青筋显出这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
“我向你的爱投降。”
布鲁斯庄严地说。
“哦!布鲁西!”
玛格洛尔失笑,他是没法坦然接受布鲁西投降的,即使是对爱。诱骗一位人类英雄与弑亲者交/媾……他的罪行够多了,不差这一条。
布鲁斯笑笑,右手用取戴器吸住那片铁灰色的美瞳,左手没有茧子的无名指指侧触及精灵左眼的上眼皮,极轻微地拨开。
精灵的瞳色浅淡,是银灰色的,几乎与白色的巩膜融为一体,月光一样通透的眼眸里一点黑,是布鲁斯自己。眼角粉红,眼睑也是健康的粉红色,没有贫血。
“看我——好了。”
再戴右眼,布鲁斯是个化妆的好手,他迅速解决掉美瞳,再给玛格洛尔化底妆。
“你的淤伤消得很快。”
绿色遮瑕膏中和红肿,橘色遮瑕膏中和青紫,最后用肤色的遮盖。
“戴隆下手很轻,”玛格洛尔干脆地说,“但不是因为他与我有什么情谊,单纯是他太弱了。”
布鲁斯煞有介事地点头。
这点完全看得出来,玛格洛尔打戴隆打得极狠,鼻骨打断,眼眶骨折,被摧残得看不出精灵样子。
“我不一样。”
布鲁斯晃了晃定妆喷雾:“闭上眼睛。”
玛格洛尔乖巧地闭上眼睛,布鲁斯喷上喷雾。
“好了,继续说话吧。”
玛格洛尔带着淡淡的骄傲说:“出于对亲族的同情……”
布鲁斯又在憋笑。他发现和玛格洛尔恋爱时常需要包容一些老精灵的奇怪想法,一个亲族残杀全勤的精灵说自己还保有同情心,作为一个不参与此事的人类,布鲁斯都要觉得好笑了。
“……我可没有下手往死里打,否则他已经前往曼督斯报道了。”
本来阿尔弗雷德打算送玛格洛尔去录音棚,布鲁斯提出他可以在上班路上送玛格洛尔,请老管家去休息了。
“我有驾照,你们都知道吧?”
韦恩庄园的车库里豪车云集,他们随便挑了一辆,布鲁斯去驾驶座,玛格洛尔去坐副驾驶,和在蝙蝠车时一样。
“知道。”
玛格洛尔:“我是说,我可以自己开车去上班,你总不至于不会借我一辆车吧。”
“可你这样怎么能开车呢?简直是危险驾驶。”
布鲁斯半真半假地说。他怀疑玛格洛尔用勺子吃光了华夫饼糊糊是因为阿福的华夫饼做成了成功的糊糊,用勺子就能吃干净。早饭时他应该喂他的。
玛格洛尔误会了。
“我的确隐瞒了我的精神疾病来取得驾照,但我起码一百年没发过病了。开车没出过车祸。你很介意这点吗?”
布鲁斯:……
大意了,不正常的精神病接触多了,差点没意识到玛格洛尔是个正常的精神病患者。
“不,我是说你的手,这样没法握方向盘。”
可以的,可以的,完全可以的。
玛格洛尔认为布鲁斯的话越来越没理,他不睡觉,却认为自己该睡觉;他三餐吃得乱七八糟,却认为自己该吃饭;他受伤肯定不会休息,却认为自己连方向盘都不能握。
“可能吧。”
玛格洛尔没有辩驳。
车库的冷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冬日的阳光。
今天是个晴天。
布鲁斯:“我联系了我的魔法师朋友,想从她那里了解可能的治疗方法。”
玛格洛尔:“衰微是不可能治疗的。”
布鲁斯和夜巡开蝙蝠车时一样目不斜视。
“世界上还有其他的精灵。”
玛格洛尔歪着头看哥谭的街景——其实还没有什么景色,是无边无际的行道树,车子尚未经过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进入哥谭市区。
“我知道,戴隆,不是吗?他还待着哥谭吗?”
他轻描淡写地提起那位同行,好像不是自己亲口对一个告密前科的不可靠精灵诉说了一场物种,身份,性格都极不匹配的爱情。
“不是戴隆,是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
这个名字对玛格洛尔相当陌生。
“听起来像个辛达,我不认识这个精灵,戴隆可能认识吧。”
“他在亚马逊雨林占山为王,在南美当帮派头目。”
布鲁斯简单概括。
“我的魔法师朋友与他打过交道。”
玛格洛尔把头正过来,看前挡风玻璃,这辆车很符合空气动力学,不会有虫子成堆撞死上上面的风险。
“哦,辛达。”
诺多诗人的笑声如刀剑相击,布鲁斯听出来浓浓的讽刺意味。
“她说瑟兰迪尔带领木精灵住在雨林里,他们对科技产物很感兴趣,已经用上枪支弹药了,还自己在雨林里组了一个小型局域网。”
玛格洛尔直白地说:“我不关心他们,像他们不关心我。假如我与那群热带雨林的野精灵相见,倒下的不会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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