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蝙蝠侠不在玛格洛尔的计划之一,看他兴致勃勃计划着要怎么加班加点地打击犯罪,怎么有空开正经开一次董事会而不是在董事会上睡觉……
玛格洛尔恍惚地枕在布鲁斯的膝头上,他原本是打算这样做的:用歌声配合蝙蝠侠威慑罪犯,用歌声为他恢复精力,表示自己与人类的友好和想要赎罪的诚心,但布鲁斯欢欣雀跃地接受了表面为协助实则为工作时长翻倍的事实后,他又难过起来。
“我不能确定。”
玛格洛尔又改口了。
“我的力量……并不长于疗愈,而是在于破坏。我只能为你消除疲劳,仅此而已。”
希望这些话能让布鲁斯注意休息。
“足够了。既然现在才九点,我还有时间去一趟办公室,和卢修斯商量商量金星探测器的事情。”
看来是没用了。
玛格洛尔想。
“睡眠对人类很重要,即使我的歌声在一定程度上能缓解你的疲劳……”
他坐直了,很严肃地说。
满手鲜血的弑亲者不可能成为医者,在青春年少时,他或许有走上这条路的可能。在第一次对亲族拔剑后,那便不可能了。想想吧,假使蝙蝠侠在和罪犯搏斗时受了重伤,自己的眼泪与声音绝无可能治愈他,假使……
义警事业很危险,假使布鲁西在危险中丧生,自己也不可能前往曼督斯的殿堂用歌声感动死神放他出来。
……他绝对一进去就被扣下来判无期徒刑了。
“我很难赞成你一天只睡三个小时的主意,布鲁西,我会告诉潘尼沃斯先生。”
布鲁斯下意识地大叫:“不行!你不能告诉阿福。”
玛格洛尔故作真诚地眨着眼睛,好让眸子里的闪光像是泪光。
“如果你认为睡三个小时没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潘尼沃斯先生?”
他抬起一只修长的手,用指尖去挠布鲁西的下巴。
神奇的下巴。
哥谭宝贝与蝙蝠侠共用的下巴。
布鲁斯低头亲了一下精灵的手指。
“总之就是不能。”
玛格洛尔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抽出一双长腿,他早就放弃了挽救流失的肌肉,衰微是不可逆的,它们看上去太细了,玛格洛尔不怀疑自己已经失去了上马作战的能力。
他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你要在睡袍里面穿裤子?”
如果没有那条裤子,现在他该躺在布鲁西健硕的大腿上。
“这是我的睡裤。”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布鲁斯起初还以为玛格洛尔的助理没送来睡裤,但看他态度自然,才知道他习惯不穿裤子。
精灵小腿的线条直而薄,在黑暗的卧室里透出莹莹白光。
“我觉得睡裤有点奇怪,你的腿部肌肉这么漂亮,为什么要遮起来?”
布鲁斯无法解释这点。
“呃,因为我从小穿全套睡衣?”
“这也不对。”
玛格洛尔的指尖再度划过蝙蝠侠的胸脯,他的指腹因为练琴有些粗糙,磨得布鲁斯的心也痒痒的。
“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你不好好扣上睡袍的扣子?”
精灵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蜜糖连接起来的,布鲁西仿佛回到了想办法偷吃棉花糖的童年——啊,阿福的招牌热可可,加上大量的棉花糖。
Marshmallow.棉花糖
Swallow.吞咽
近似韵。
可以拿来写歌词。
今天早上,玛格洛尔送过去了新的乐谱和歌词,还有用手机录下的音频。
手机录音的效果当然没有录音棚好,玛格洛尔打算一会再去录一版。
但那是“一会”后的事情,同样排到“一会”以后的,还有和无数个场馆方的洽谈。
哈珀·路南多在群聊中消失了。
经纪人解释说哈珀·路南多的病情加重,无法继续沟通,表示如果不是事出紧急,他们不会在早上七点用这种非正式方式沟通,更不会有哈珀·路南多亲自出面。
事实上,经纪人并不知道哈珀的情况。昨天演唱会他跟着哥谭首富走了,宣称他是他的真爱,是灵魂伴侣。今天一大早先发来一首摇篮曲(天杀的!他们老板自己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布鲁斯·韦恩难道更不能自理吗),又宣布后面的巡演全都不演了,他们匆匆忙忙地到处发邮件。
“这么看来,病情加重是真的了。”
公关总监带着下属加了一夜班,她疲倦地敲定结论。
“哈珀的精神病肯定是重了。我们得找个医生开诊断。没准那样还不用付违约金呢。”
经纪人带领团队加急联系哥谭本地的医生,打算给哈珀·路南多做一份就医凭证来规避违约金,证明其余场次的巡演取消是不可抗力。
公司的资产和老板的个人账户能少损失点当然是能少损失点,精神病是开玩笑的,这会影响后续的工作和哈珀的形象,特别是在他今天公开了与布鲁斯·韦恩的恋情之后,沙盖理安唱片的董事长不能是一个精神病人。
表面上来看,这很困难。
哈珀·路南多精力旺盛得出奇,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连感冒都没有得过,演唱会连轴转下来嗓音照旧清脆甜美得像没变过声的孩童,听力好到堪比超人,在舞台上连耳返都不用,这种人怎么可能生病呢?
但在实际操作中,哈珀的粉丝群体向来担忧他的身体——他苍白到不正常的脸色,几乎每天一首的发歌频率,瘦弱的身体,样样都值得怀疑。
最重要的是,哈珀的人格魅力很惊人,那些场馆经理不少都是他的歌迷,在哈珀亲自露面的视频会议时,从经纪人到行政助理,人人都看得出主办方与赞助商们发挥了极强的克制力才没有疯狂地把一切献上。
文字沟通时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所以,一位手外科医生是必须的,哈珀声称自己只是练琴时被琴弦割伤,考虑到他的旧伤,最好仔细检查一下。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该怎么联系上哈珀?
“我没想到你还会扎辫子。”
玛格洛尔的笑声和他的年纪一点都不相符。布鲁斯想。很有魔力,听起来像个少年,而不是一个可能6500万岁骑过霸王龙的老精灵。
布鲁斯:“化装技巧是蝙蝠侠的必备技能。”
洗漱后他为玛格洛尔编发。
这不是很容易,他的乌发像珠宝一样流光溢彩,也像珠宝一样硬,不仅仅是硬,还很滑——过于滑了,这点布鲁斯凌晨体会过了,他一眼瞄准了化妆包里的干发喷雾,给头发增大了摩擦力,又用那些镶钻的发饰费尽心思盘起来了头发。
“你是如何让发型师不怀疑你的呢?”
布鲁斯问道。
仔细观察下来,玛格洛尔全身都是破绽,化妆师和发型师到底是怎么没发现他异于常人的呢?
玛格洛尔指了指喉咙:“我的声音。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人的认知,让他们觉得一个人每天睡两个小时没问题,让他们觉得一个人有这种头发没问题。但程度很有限,对意志力太强的人也没用,所以化妆和假耳朵依然是必需品。”
十分钟后,布鲁斯带着早餐三明治和玛格洛尔下到了蝙蝠洞里。
韦恩庄园没有狗。
没有猫。
看似没有可供测试的动物,实则有一群蝙蝠。
“伙计们,”蝙蝠侠把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放在桌子上,严肃声明,“看在阿福和我每天喂你你们,给你们注射疫苗和打扫洞穴的份上,如果有一只蝙蝠能主动站出来,帮我做一次测试,那再好不过。”
玛格洛尔:……
“我不认为蝙蝠听得懂英语。我也不认为带着食物从餐厅溜出来是恰当的行为。想想潘尼沃斯先生从厨房回来会说些什么!”
“你可以对蝙蝠下命令吗?”
蝙蝠侠问。
“通常情况下,不。”
蝙蝠是黑暗大敌的仆从,看到成群的蝙蝠和某种特别大的蝙蝠(夙林格威希尔),玛格洛尔的习惯是拿火把驱散或者拉弓尝试射死。
要是被某个不知道蝙蝠侠存在的精灵看见自己对蝙蝠说话,那就全完了,他的名声会比弑亲者还要臭,被视作向黑暗低头的堕落精灵。
好在不会有任何精灵从阿门洲过来,他在地球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玛格洛尔继续说:“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了解动物学,也听不懂兽语。”
他又不是凯勒巩。
蝙蝠侠鼓励道:“试一试。”
玛格洛尔用昆雅语说:“蝙蝠们,你们不能在蝙蝠电脑上随意排泄,你们必须在粪便收集系统的收集管进行排泄。”
太奇怪了。在昆雅语中没有“电脑”这种词,是玛格洛尔临时造的。
蝙蝠们显然与玛格洛尔有同感,他们一起吱吱叫起来。
要是凯勒巩在这儿,他一定会吱吱叫着与蝙蝠辩论。玛格洛尔不会说蝙蝠语,他不能与蝙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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