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上楼。
“这事已经决定了,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希望你能减少依赖,开始新生活。”德布劳内站在楼梯上对塞缪尔说,“你不同意也没办法,我不会搬出去。但我会付你房租。”
塞缪尔一直看着他。
直到楼梯上的人影消失,塞缪尔停止了表演。他摘下自己疯癫的面具,将真实的自我展现出来。
那是纯粹扭曲着的黑暗。
到这里,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凯文不会永远陪着他。这说明他之前做的一切,他的剧本,全都是废物。
塞缪尔感觉进了天堂。白茫茫、令人作呕的天堂。
他错了。
他错误地评估了凯文的状况。这导致他精心策划的高.潮对他来说是开始,而对凯文来说,是结束。
该多留管家些日子的。
没关系。
他还有耐心,还有毅力。这是塞缪尔与生俱来的特质。
“新·生·活。”
塞缪尔仔细品味德布劳内留给他的那几句话,脸上逐渐露出平静且疯狂的笑容来。
你想让我开始新生活?好啊,那我就,围绕着你,打造一个全都是塞缪尔,全都是凯文,全都是凯文和塞缪尔的新生活。
即使是死亡,你也绕不开我。我会制定各种方法来应对,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
塞缪尔在房顶上坐了整晚,等天亮的时候他抬起头,对着太阳睁开布满红线的眼睛。
它们很快充血,开始燃烧。
直到德布劳内起床塞缪尔才从房顶下去。然后,塞缪尔把德布劳内当空气,半真半假对他生气。
不要误会,狗也有权力生主人的气。
吃过早餐后,塞缪尔正常让司机送他去上学,上课,和同学交往,去参加派对。
只是从今天起,他的生活新增一项任务: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全方位跟踪凯文。
晚上,他们回到家。
还是一样,谁也不和谁说话。
等德布劳内回到他在三楼的房间关上门,塞缪尔喝了口茶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盒子顶部有军用标志,标志的下面是一块屏幕。而在屏幕里,德布劳内泄愤般丢下背包,脱掉上衣,拽下袜子,然后倒在床上用力捶打被子。
“该死的塞缪尔…你这条蠢狗,白痴!”
被骂的蠢狗白痴勾起唇角。
“茶都凉了。”他说着倒了杯新茶。
滚烫的茶水浸过嘴唇,颜色艳丽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晚安。凯文。”
【作者有话说】
塞缪尔的扭曲就在于,他想得到凯文,想要凯文爱他,可他不懂什么是「爱我」。
如果塞缪尔不搞事,就按照正常发展,他和凯文就会是顺理成章和水到渠成,就会变成甜甜甜。
但是很遗憾,狗子没办法拥有正常的亲密关系
第34章 34
三个月。塞缪尔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进入德布劳内的细胞。他也把计划分成了三个阶段。
首先是观察。
第一个月的时间他记录下德布劳内的所有行程。重点关照商店, 还有超市。他走过所有凯文走过的路,买遍所有凯文买过的东西。
然后把它们分类。
必需品,经常会买的, 偶尔会买的,以及为了新鲜入手的。
接着塞缪尔用第二个月的时间来布置。
他和德布劳内常常采购的超市员工打好关系,用语言和暗示操纵他们在德布劳内经常会去的食品货架周围换上红色和蓝色的标签。
刚巧符合塞缪尔眼睛颜色的那种。
食欲和色觉。
他要让凯文每当饥肠辘辘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想起他。
同时, 日用品货架旁也张贴了和‘塞缪尔·邦迪’读音相近的广告, 模特也要身形相似的黑发少年。
沙发, 垫子, 还有各种床上用品更是重点。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经常会买的, 但也是生活中的必需品。而且德布劳内除了在足球训练时非常积极,平时是一个很懒惰的人。
他更愿意躺着而不是坐着,喜欢靠墙上,柱子上, 栏杆上而不是站在原地。
所以塞缪尔在这些东西附近喷上特制的香水。它们是他用古老的蒸馏方法、再加入自己的血液制作而成。能让人闻到后立刻在脑子里勾勒制作者的样貌。
而对于德布劳内来说。
他闻到这香水只能想起塞缪尔。
最后是第三个月。
他等。
等待所有的暗示奏效。
不要小瞧了心理暗示的作用。
在没有直接接触的条件下,通过语言, 手势、表情、行动或符号和图形, 甚至是气味, 长时间地传达出信息,完全能够使他人接受原本反对的观点和意见, 并按照所暗示的方式进行活动。
俄国心理学家巴甫洛夫认为:暗示是人类最简单、最典型的条件反射。
从心理机制上讲, 它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不一定有根据, 但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 心理上便竭力趋向于这项内容。*
德布劳内不是塞缪尔第一个用这方法的。在今天前,他已经试验了好几年。
在父亲领回家的那些「大人物」身上,塞缪尔已经做到了可以熟练掌握的程度。
然后,等啊等。
等暗示开始有效果, 塞缪尔去见了亨克俱乐部的主席。
带着支票簿。
主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殷勤地给塞缪尔倒水:“我们会尽快安排你进梯队的,你只要享受比赛,其他的所有事都不需要你来担心。”
可没想到塞缪尔却说:“我要进二队,进一队。”
“什么?”主席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又确认了一遍,塞缪尔再次重申。
“我要进你们球队的预备队,还有一线队。”他说。
这就很难办了。
主席抿了抿嘴靠回椅子上,说道:“或许邦迪先生不了解足球这项运动。充裕的赞助费可以让你进u17体验,但再多的钱也不能让你去预备队甚至是一线队,那是职业范围。”
“我可以踢职业。”塞缪尔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有测试,有评估。一起来吧。”
主席笑了,就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行。”他说,“既然邦迪先生想,那我们就把筛选测试安排上。不过我要提醒你,结果不通过赞助费是不退的。”
真是自大的小少爷。主席讽刺地想,有几个钱就想进一线队了。好好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职业球员的标准。
两个星期后,主席得到了一份接近完美的评估报告。
塞缪尔·邦迪是个只要出现在球场上必定会让所有大俱乐部争得头破血流的天才。而且他不光技术好,能进球,他还长得好看。
如果他早生几年,并且也的确在踢足球的话,那么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先生为了打造银河战舰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和塞缪尔签约。
主席看报告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这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他放下报告,满脸堆笑地面向塞缪尔本人,伸出手说道:“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亨克俱乐部欢迎你的加入邦迪先生。”
*
2008年1月,塞缪尔正式进入了亨克俱乐部的青训体系。他的合同上写的是u17梯队,但平时跟着预备队训练。
主席很高兴,因为这省了一笔大钱。塞缪尔也很高兴,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合同上有几个零,他只在乎能不能和德布劳内在一起。
凯文说,我选足球。
凯文说,你要有自己的生活。
凯文还说,我不会留下来陪你。
于是塞缪尔说,好,我也选足球。
于是塞缪尔说,我的生活和你重叠。
于是塞缪尔还说,我来找你。
*
在训练场看到塞缪尔的那一刻,德布劳内很是惊讶。他记得他明明说过对足球不感兴趣,也不会再做那种‘为了你来踢球’的蠢事。
可更让德布劳内惊讶的是,对这件事他竟然完全不反感。
甚至有点开心。
德布劳内和塞缪尔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在一起了,但很奇怪,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默契。反而在做一些事时德布劳内会产生他们心意更加相通的错觉。
而且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塞缪尔的身影和名字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脑子里消失,甚至更加重要了。
我这是怎么了。
德布劳内想不明白,他的思维开始发散。
他想,人为什么活着?人类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地球甚至是宇宙到底要生命进化成什么样?
然后他想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塞缪尔。
所以在热身结束后,德布劳内直接去找了塞缪尔问:“不是说不让你来吗,你怎么又来了?”
“我改变主意了,凯文。”塞缪尔笑着说。顺势用手勾了下自己球裤的边缘,将视线引导到下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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