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布劳内挂断电话开始换鞋, 塞缪尔从阴影中走出去问:“我听到你在电话里和人吵架, 你把谁解雇了?”
“我经纪人。”德布劳内没察觉到异样, “现在是前经纪人。”
“他做了错事吗?”
“对。而且是大错特错。”
德布劳内甩掉背包斜靠在沙发上,对塞缪尔抱怨说:“他建议我去一家法国的俱乐部, 说那边愿意给很高的周薪。但我问他要职业规划, 他磨磨蹭蹭好久, 还做得和屎一样。”
塞缪尔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还不是为了回扣。”德布劳内冷哼一声说。
“可是, 他是你经纪人,还认识你父亲。他应该会希望你更好。”塞缪尔尽力表现得像个白痴,以便从凯文嘴里套出更多话。
他成功了。
德布劳内解释道:“那家伙是认识我父亲,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有利可图谁都会变成魔鬼。”
“所以你直接炒了他。”塞缪尔说。
“不然呢,留着过圣诞节吗。”德布劳内够不到远处的抱枕,又不想起来,于是把塞缪尔拽到身边枕在他大腿上。
塞缪尔轻轻捋德布劳内的头发。
然后问:“你也会炒别人吗,像炒了你的经纪人这样。”
“当然。”德布劳内不假思索回答说,“没用的家伙留着干什么,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或许是察觉到塞缪尔的问题有深意,他停下来,伸手捏住塞缪尔的脸颊左右摇晃。
“你除外。”德布劳内说。
塞缪尔看着他。
“你是个危险分子,塞缪尔。”德布劳内又说,“我不会就这么把你放到大街上的。”暂时。
对。暂时。
他用这个单词麻痹自己,也麻痹塞缪尔。
塞缪尔笑了。
“我知道你不会。”他蹭了蹭德布劳内的手,然后亲吻手心。
气氛很快变得浓稠。
塞缪尔伸手过去,但紧接着被打掉。
“没兴致。”德布劳内说。
为了不让塞缪尔再次陷入恐慌,他拍了拍塞缪尔的膝盖安抚,同时转头,隔着布料碰了碰小塞缪尔。
他说:“你乖一点,下次我就先帮你,也让你试试这个。”
“好啊。”塞缪尔说。
他垂下的睫毛盖住了里面的不信任。
塞缪尔不相信凯文会守约。就像他不相信那句“你除外”一样。等到管家的事绑不住凯文,等到凯文认为塞缪尔也是个没用的人后,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现在?
现在只是暂时的。
必要时候的低头是控制人心的好办法,这招塞缪尔用得比德布劳内熟练。
所以,事情怎么会这样。
塞缪尔原本从不内耗,但自从他设计的高.潮结束,自从凯文释放出不安的讯号后,他开始反思。
这不对。
塞缪尔否定现在,然后复盘每个细节。
他决定推倒重来。
塞缪尔的视线来到不远处地上,德布劳内的足球鞋和训练用具就躺在那里,上面印着亨克u17梯队的标志。
有主意了。
从试探开始吧。
*
星期六,德布劳内照常跟队去比赛。这是一场普通的青年队联赛,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对手在比赛中增加了垃圾话的策略。非常不入流。
“*****”
一句话里没一个单词是能听的。
德布劳内不在乎这个,他像忽视烦人的同学和队友那样忽视他们。
但很快他没办法再忽视了。因为他听到了塞缪尔的名字。
“那家伙不是很有钱吗,你不去舔他的鞋子在这里玩什么?臭基佬,滚回去穿裙子玩娃娃吧。”有人说,“要当心,别让他也被烧死了,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
比赛的性质到这里完全变了。
愤怒的凯文·德布劳内在45分钟内打进3个球,彻底终结了对手。
比赛结束后,队友们都在围着他庆祝,而他在透过缝隙瞪着那个侮辱了塞缪尔也侮辱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家伙。
那人也发现他了,但只是耸了耸肩,走过来拍拍他的胳膊说道:“抱歉,哥们。这不是私人恩怨。”
德布劳内冷漠地没有回复。
似乎世界上总有人给自己愚蠢的找茬行为找理由。
不是私人恩怨?所以就可以随意辱骂你不认识的人吗。在他看来这就是私人恩怨。
好消息是德布劳内拿走了比赛用球。虽然只是青年队,但仍然有踢出帽子戏法的人得到足球的传统。
他决定把它送给塞缪尔。
更好的消息是,在德布劳内准备回家前主教练叫住了他,还对他说:“你今天表现非常好,凯文,二队教练决定调你去他的队伍。”
“真的吗,太好了。”德布劳内很惊喜。
“你好好表现,如果能维持今天的状态,下赛季你就能去一线队露脸了。”主教练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努力训练吧,加油。”
德布劳内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哼起流行乐。
今年真是最棒的一年。
救了塞缪尔,足球事业稳步提升,现在还有机会进一线队,没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了。
回到家,他看见塞缪尔就坐在门口打瞌睡,不知道坐了多久,手里端着的布丁马上就要掉下来。
“咳咳。”德布劳内清清嗓子提醒。
塞缪尔一下睁开眼睛站起来,他把布丁推到德布劳内面前,笑着说:“凯文你回来啦,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点心。快尝尝!”
德布劳内挖了一块丢进嘴里。
“好吃。”他说,“我也有礼物给你。”
塞缪尔眨眨眼,“是什么?”
“这个。”德布劳内把他足球丢进塞缪尔怀里,“我今天用它进了3球,教练说我马上就能去一线队了。”
“这太好了!”塞缪尔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德布劳内,“现在你离梦想越来越近了,恭喜。”
然后就没了。
这句话结束后塞缪尔松开德布劳内,话锋一转说起了派对的事。似乎假期里学校的同学们天天举办派对。
德布劳内有点失落。
他可是从比赛结束就盼着回来把这件大好事分享给塞缪尔,但最后得到的只是这个。
他以为会更热烈,更有激情,更……
算了。
德布劳内迅速调整好自己。
塞缪尔对足球不感兴趣,他能这样恭喜我已经做了很大努力,别难过凯文,他还是在乎你的。
“今天的派对是换装主题,在东边。我们扮成吸血鬼怎么样?”塞缪尔兴致勃勃对德布劳内说,“或者你是吸血鬼,我是你的血奴。这也很棒。9点过去,现在还来得及。”
哦,关于这个。
德布劳内抓住塞缪尔的手,让他冷静下来:“看着我。塞缪尔,看着我。在晚上的时间安排这方面,我们得谈谈。”
他带着塞缪尔进屋,在沙发坐下,然后详细讲述了一线队的相关情况。
想要进一线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需要更加刻苦地训练和准备,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派对或者到处玩耍上。
塞缪尔的表情变得空白。
“才过去不到两个月你就要离开我了吗。”他看上去心要碎了。
“不。我不会离开你。”德布劳内皱起眉,“我只是需要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足球中。足球是我的生命。”
“可是我呢?”塞缪尔急切地问。
我是什么?
我难道不是你的生命吗。
德布劳内对他的问题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你觉得我在足球上花费时间就是要抛弃你。你没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吗?”
“我没有。”塞缪尔毫不犹豫回答,“我是你的狗。”
“狗也不能24小时都跟主人待在一起。”德布劳内反驳,“真受不了你,塞缪尔。你太没安全感了。”
“那就跟我待在一起啊。”塞缪尔眼神锐利且浓稠,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疯狂。
“我已经把足球外的所有时间都给了你。还要我怎么办?”德布劳内烦躁回应。明明我的生命,我的灵魂都有一部分是你的了。
他看着塞缪尔说:“要不你还是把我做成标本吧。”
标本不会乱跑。
“不,不行。”塞缪尔站起来,气红了脸,“你想气我,我不会同意的。”
“那你想怎么样。”德布劳内冷着脸问。
塞缪尔说:“如果足球和我只能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真**难以置信。”德布劳内也站了起来,他整个人变成了粉色,胸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着,“你非要这样质问我吗?”
“是的!”塞缪尔疯疯癫癫地说,“我就要让你二选一。你选哪个?”
于是德布劳内冷了脸。
他赌气说:“我选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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