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珠媛坐到控制台前。BLVSH调出《ECLIPSE》的录音文件,点击播放。
当听到自己最开始那段即兴时,尹珠媛自己都惊讶了。
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她完成了一些平时根本不敢尝试的技巧。而那些和BLVSH一起录制的段落,两个人的声乐竟然出奇地契合。他的和声并没有抢戏,反而给她铺成了陪衬。
“听到了吗?”BLVSH反复拉动进度条,“很多人不敢用真声去硬顶高音,很容易破音,但你用的很对。”
“前辈过奖了。”尹珠媛努力保持清醒,“是您引导的好,我只是在当下那个状态里的自然反应。”
“得有东西,才能产生这样的自然反应。”BLVSH看着她,笑着说:“好多人我都把答案喂到他们嘴边了,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这是很高的评价。
尹珠媛克制着没有让自己飘飘然。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从进棚开始就想问的问题:“前辈今天让我来,真的只是试音吗?”
其实从她看到那个《ECLIPSE》文件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毕竟在她的记忆里,LESSERAFIM的第二章回归专辑《ANTIFRAGILE》并没有这种类型的主题和歌曲。
虽说这首歌有被淘汰的可能,但这位前辈制作人此刻把它拿出来录demo,明显已经是十拿九稳的表现了。
BLVSH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关掉音频文件,调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demo文件,标题都是各种天文现象,《AURORA》、《BLACK HOLE》、《NEBULA》……
“我在筹备一个系列。”他说,“主题就是人和宇宙。本来想找合作的是……”他停了一下,“总之,原定的人选不太合适了。”
尹珠媛的心跳快了一拍。
“今天来找你,也确实是你们李指导的推荐。”BLVSH坦率地说:“实话实说,我原本没抱太大期望。一个新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但……”
他笑了,“你虽然不是十全十美,但李贤说的很对,的确吸引人。”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ECLIPSE》这首歌,我们会正式录制。”BLVSH看着她的眼睛,“不是demo,是收录在我为zico制作下一张专辑里的正式版本。你愿意吗?”
愿意吗?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尹珠媛感觉有点被砸晕了。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她用几秒稳住心神,问:“前辈对这首歌的最终设想是什么?女生独唱?还是featuring形式?编曲会做大改动吗?歌词需要我参与填写吗?”
一连串问题,反而把BLVSH问愣了。
随后他大笑起来,“李贤果然没说错……你很聪明。”
笑完,他正色道:“好了。回答你的问题,我设想的最终形式是featuring,署名会是‘Zico ft.Oasis of LE SSERAFIM’。编曲也会在现在的基础上丰富,加入弦乐和电子元素。歌词……”他顿了顿,“你有兴趣写吗?”
“我可以试试。”尹珠媛的压抑着语气里的激动,“前辈的核心概念是……”
“日食是光明被遮蔽,但又重生的过程。”BLVSH说:“那些看似被吞噬的时刻,其实都在积蓄重生的力量。黑暗不是终点,是必经之路。”
的确……很适合她。
“我明白了。”她说:“歌词的英语部分,可以交给我试试吗?”
“当然。”BLVSH爽快地答应,“不过在那之前……”他调出另一个文件,“还有一首歌,我觉得更适合你。”
“这首歌叫《GRAVITY》,本来是为……”BLVSH说到这里停住了,摇摇头:“重点是,这首歌的vocal要求很高。”
新demo响起。这次是更现代的电子舞曲,节奏感强,但旋律线条更为优美华丽。
“我之前试过几个女歌手,要么技术不够,要么情感太单薄。”
尹珠媛心脏怦怦跳着。
BLVSH抬眼看向她,“珠媛,你想试试吗?”
-
“欧尼?”
尹珠媛抬头,看见洪恩才从二号练习室探出脑袋,“欧尼回来了?录音怎么样,顺利吗?”
她走进练习室,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其他成员都围在地板上休息,见她进来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样?”金彩源第一个问。
尹珠媛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GRAVITY》的细节,只提了《FEARLESS》重录顺利,还有《Eclipse》合作曲的试音机会。
“和Zico前辈合作?”许允珍直接从地板上弹了起来,“珠媛,你这是要起飞啊!”
“只是试音,”尹珠媛在她身边坐下,拧开一瓶水,“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金彩源立刻进入队长模式:“需要调整之后的练习安排吗?团队练习我们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宫胁咲良看着她,皱了皱眉:“公司知道了吗?”
“BLVSH前辈说他去沟通。”尹珠媛向后靠在镜子上,闭上眼:“我也不知道了。”
其实她心里非常没底。
方拾赫那张永远挂着温和假笑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和Zico的合作,要是放在别的公司是值得庆祝的成绩,在HYBE却……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珠媛欧尼会成功的。”洪恩才小声但坚定地说,“欧尼唱歌那么好,Zico前辈一定会选你的。”
尹珠媛睁开眼,看向忙内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了一点。“那就借恩才吉言了。”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先回宿舍了,明天早上八点练习室见。”
“好,路上小心。”金彩源起身送她到门口,压低声音:“别想太多,先把自己能做的做好。”
尹珠媛点头。
离开公司时已经十点半,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经纪人等在车上,看到她出来立刻启动引擎。
“怎么样?”车开上主路后,经纪人从后视镜看她。
“录音顺利,另外……”尹珠媛顿了顿,“BLVSH前辈给了我一个和Zico合作曲的试音机会。”
经纪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Zico?那……”
话音未落,车载蓝牙连接的手机屏幕亮了。
苏成振的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
尹珠媛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代表nim。”
“珠媛,方理事跟我联系了。”他的语气很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合作是好事,但公司也有公司的立场。你要清楚,这可能会带来新的问题。”
“代表指的是……”
“公司对你的规划,是团队优先。”苏成振说得直白,“个人featuring也就算了,Solo曲……太敏感了。这会打破团队现有的平衡,其他成员的粉丝会怎么想?舆论会怎么发酵?”
尹珠媛握着手机,声音平静:“代表,如果我拒绝这个机会,公司会觉得我顾全大局吗?还是会觉得我不识抬举?”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许久,苏成振才轻叹一声,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你确实……长大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当初答应你的S组条件,依然有效。”他终于说道,“我会尽力去协调。但是珠媛,你要有心理准备。Solo曲的发行必须完全配合团队的整体行程,绝不能抢了LE SSERAFIM的风头。这意味着,它可能会被押后,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明白。”尹珠媛回复,“我会以团队活动优先。”
“聪明。”苏成振轻叹一声,“另外,珠媛,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NewJeans就要出道了。”
尹珠媛一怔。
“source music这边,金佳篮的退团声明也已经准备好了,发布时间就在近期。”苏成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告诫,“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我不希望LE SSERAFIM在这个时候,再出现任何新的,不可控的争议话题。你懂我的意思。”
“我明白,代表。”尹珠媛垂下眼睫。
“总之,先好好准备出差十五夜的录制吧。”苏成振最后说:“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电话挂断。
尹珠媛放下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暗了下去。
夜风微凉。
金佳蓝退团,推迟了近一年的NewJeans终于要出道,而《出差十五夜》,她们首个团综也即将录制。
尹珠媛靠在座椅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闺闺们 我最近在外地,能写的时间很少而且设备不太方便。等我回家了每章会写至少六千字的!
(先在这插旗立flag)
等我!!
第33章
拍摄日当天。
车子驶向郊外, 空调勉强抵御着滚烫的暑气。尹珠媛靠在车窗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似在闭目休息,实则在脑中反复盘算。
经纪人从副驾驶座半扭着身子, 嘴里就没停过:“珠媛啊, 听哥一句, 今天千万要低调。金佳篮的事还没完全过去,网上盯着你们的人多, 你一句话说错很容易被解读出多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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