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夏礼失语的不只是容貌,还有气场。
尹珠媛的表情能让人体会出一种大胆而又肆意的快乐, 这样的气质就像是一个巨型黑洞,牵扯着台下观众的目光,为她的举手投足都披一层名为魅力的光晕。
夏礼只能以目瞪口呆的状态注视着她的动作,心里不断重复着:
啊?
……啊?!
舞台上,尹珠媛站在斜一字纵队的最前面,随前奏的重拍全员同步定点走位。
六个人的手臂在同一瞬间甩出去,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紧接着是直角手刀切割动作,手臂从胸前猛地挥出,然后定格。
她们动作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好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带着力量。
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夏礼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呆呆注视着舞台,除了尹珠媛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在想。
她的意识好像都被CRAZY强劲的鼓点给震离了身体。
关于尹珠媛的脸,关于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
夏礼甚至不知道他雪该怎么说了,她的思绪被尹珠媛严重干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她不想承认,但这段开场比aespa的Armageddon更加抓耳。
还不只是音乐上的。
这种情绪一直被推到仲村一叶占据C位。
副歌到来。
灯光在这一刻骤然变化。高频频闪从舞台两侧同时启动,冷色强光从左右两个方向打向全员,把舞台切成三块。
光的速度比音乐快,频闪的节奏比鼓点密,每一次闪烁都卡在EDM重拍上。
“她们的舞蹈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夏礼的目光被迫从尹珠媛身上挪开,开始注视着LE SSERAFIM的走位,“虽然垫音很大,但感觉真声也能入耳,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灾难……啊,刚才的转圈走位实在太丝滑了,很酷……”
心不在焉地想了这么一句,尹珠媛又忽然出现在C位,夏礼的心思一下又涣散开了。
望着尹珠媛的动作,她根本就没法有效思考。这其中有人类对于漂亮事物的追逐本能,也有对于美丽画面的下意识欣赏。
尹珠媛的上身定格感极强,肩胛骨的起伏、手臂折线开合的角度、定点顶胯的幅度,每一处都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脚步细碎紧凑,队形在舞台上游移变换,从斜线变成三角锥形,从三角锥形变成横向一字排开,再变成圆弧围圈。走位丝滑流畅,没有慌乱。
地面排灯在这一瞬间线性亮起,从舞台最深处向观众席延伸。
舞台上,她们手臂挥出去的瞬间,衣摆上翘露出腰线。六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被同一个开关控制。
在肉眼的构图里,尹珠媛色泽鲜亮的头发是深蓝背景之中唯一的一抹浅色调,也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视觉的焦点。
这种符合审美的构图会让观众不自觉地愉悦沉迷,再搭配上六人高挑的身材和整齐的舞蹈,整个舞台即使没有音乐就已经足够迷人,光是变化的背景色彩都已经足够绚丽抓人。
想着想着,尹珠媛又离开了夏礼的视线。
她被舞台摄像挡住了。
夏礼慢慢回过神,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她本来是想看到她们翻车的瞬间,但到现在为止,她的眼睛就像被钉在舞台上,钉在那个穿着挂脖露腰上衣、亮黄色头发在频闪灯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身影上,移不开。
副歌核心招牌动作重复了两次。每一次双臂交叉抱胸的幅度都不一样,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漂亮。
“All the girls are girling girling——”
尹珠媛唱出这一句的时候,几乎全场都在跟着一起喊girling。
半开麦的舞台,她的声音没有被舞蹈吞掉,气息稳得可怕。
夏礼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评论——“科切拉之后Oasis可能还在一直练。”
她当时觉得这是粉丝在吹牛。现在她不确定了。
二段副歌结束的瞬间,高频频闪骤然停止。整个舞台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地面排灯还亮着,从舞台深处延伸。
然后是线性亮起的光影矩阵。六个人的站位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尹珠媛从斜一字纵队的位置走出来,走向舞台中央。
她的姿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帅气,腰间的银色铃铛腰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其他五人在她身后重新聚拢,形成一个半圆弧的队形,把她推到舞台的最前沿。
她站在那里,身后的五个人像是她的翅膀。
音乐在这一刻变得空灵。编曲抽掉了大部分乐器,只剩下极简的电子节拍和一层薄薄的合成器铺底。尹珠媛的声音从这片空灵中切出来。
“I don‘t care what they say——”
夏礼感觉胳膊上蔓起了鸡皮疙瘩。
Bridge来了。
和声从身后涌上来,金彩源的声音从左边升起,两种声音叠在一起,仿佛一个精心编织的茧,把尹珠媛的主旋律包裹在中央。
夏礼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手机。她的身体不自觉前倾,好像舞台真的有引力。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耳朵已经被她们的声音填满了,大脑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分析这是好是坏,只有一种纯粹被音乐吞没的沉浸感。
大屏上的「CRAZY」发光字体在这一刻碎裂。立体的字被切割成无数个几何碎片,好像被打碎的棱镜,每一块碎片都在旋转、在折射、在不同的角度映出不同的颜色。
那些碎片落下来,变成光点,散落在六个人的身上。
夏礼本能地屏住呼吸。
爆发。
许允珍大声喊出那句“Act like an angel and dress like crazy”。
最后的高潮,六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与周围的呐喊和舞台互相呼应着。
夏礼感觉自己被周围的声潮攥住了心脏,并且用力一捏。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愿意奉献一切,只要能继续看下去的感觉。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时,全员统一动作。六个人站成一排,肩膀平行,目光向前。
夏礼心脏狂跳,也慢慢靠了回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掌心有点疼,她低头看了一眼,指甲掐得太用力,掌心留下了几道红印。
她不自觉想起自己来之前的心态。等她们出丑,等她们跑调,等她们破音,等尹珠媛在舞台上再次露出绝望的表情。
她等了一首歌,什么都没等到。等到的只有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LE SSERAFIM进步了。不是一点点。
金彩源的高音稳了。许允珍的声线没有那么紧绷。洪恩才和仲村一叶的vocal有了支撑。宫胁咲良的唱法也比以前更有技巧。
而尹珠媛,用“进步”两个字似乎不能单纯地概括她。
夏礼不想承认,但她的目光不会骗她。
似乎尹珠媛一站上舞台,她就是那个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避开的焦点。
夏礼低下头,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好友回复的那条消息——“后悔没去看aespa”。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下新的话题:「我好像有点完蛋了」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大概是……迫不及待地想和人分享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虽然表演已经结束,舞台上的灯光还在亮着,周围的人“思密达思密达”地交换着感想,但夏礼已经听不进去了。
嘴里下意识哼唱着“girling”的旋律,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不禁有几分心虚,于是立刻转向身边的同担,以轻松的语气打探着虚实,“你觉得怎么样?”
结果身边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夏礼抬眼,同担还在直勾勾看着舞台上几个人的ending。这让她心里稍微宽松了一点。
还好,看来不是自己意志薄弱,而是敌人太强大。
被这场舞台迷到爬墙心思蠢蠢欲动的绝对不止她一个人。
夏礼愣愣地望着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身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咬住嘴唇,拼命想从尹珠媛身上挑出点毛病。
妆太浓?没有。动作太用力?可那力度刚刚好。声音不稳?好像也没有。
她越看越烦躁,越看越不甘心,可视线就是移不开。
本来想看她们出丑来着……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她收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LE SSERAFIM CRAZY”。手指在播放键上悬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演播厅里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夏礼没有再看。她别过脸,盯着舞台边缘那盏还亮着的蓝色地灯。橘色的灯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她嘲笑她们是水牛团,等着看她们出丑,她不想承认她们好,但眼睛和耳朵不骗人。
那种感觉就像明知道糖吃多了会蛀牙,手却还是忍不住伸向糖罐。
夏礼懊恼地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只能反复告诉自己:下次,下次再看她们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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