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这个好,发给我。”
“还有这个,这个更好笑——法国那边有人做了个版本,把珠媛那句‘CRAZY?’截出来,跟奥黛丽·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里那个经典镜头剪在一起了。”
“什么玩意儿??赫本???”
“你点开看嘛,做得还挺高级的。”
尹珠媛坐在三米外的沙发上,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偶像包袱,耳朵已经竖成了天线。
女staff继续说:“我早上刷TikTok的时候,十个视频里至少有三个用了珠媛的视频素材。有个博主专门做了一期‘各国网友如何解读尹珠媛的CRAZY视频’,播放量已经两百多万了。”
“解读?这东西还能解读?”
“怎么不能?有个意大利的博主说这是对当代资本主义异化的解构,珠媛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对规训社会的无声反抗……你没听错,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意大利人,那没事了。”
尹珠媛终于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两个staff同时转过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表情精彩得像是偷吃零食被发现的小学生。
“啊珠,珠媛,我们……我们是在……做竞品分析!”
“对对对,竞品分析!”
尹珠媛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们继续,我不告状。”
两个staff红着脸跑了之后,尹珠媛才终于有机会好好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刷了一遍自己的“表情包宇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原以为自己的视频传到海外,顶多就是粉丝圈内部流传一下。但现在放眼一看,从北美到南美,从欧洲到东南亚,她们那几张脸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出现在了互联网的角角落落。
有人把她的“CRAZY?”做成了游戏直播时的反应素材,有人拿她的表情跟各种名画里的表情做对比图,最离谱的是一个巴西的粉丝,把她的整个视频逐帧解析了一遍,用葡语配了字幕,标题叫《论尹珠媛如何用二十三秒重新定义K-pop偶像的自我表达》。
二十三秒,重新定义。
尹珠媛觉得自己都不敢这么吹。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莫名其妙但好像很厉害的传播效果比任何官方营销都来得猛烈。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没有任何商业推广的痕迹。只是一个随手剪的视频,被全世界的人当成了meme素材库。
“这不比水军好用多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迅速把这个危险的想法扔出了大脑。
金室长要是知道她丝毫不知悔改,估计血压又要飙升。
李秀雅很快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杯咖啡,递给尹珠媛:“代表那边准备好了,走吧。”
“苏代表也在?”
“在。粗剪的概念片需要他点头才能继续推进,”李秀雅压低了一点声音,“本来这个片子是下周才给艺人看的,但代表说既然你今天来了,就一起看了吧,早点给反馈。”
尹珠媛的脚步顿了一下。
提前给艺人看粗剪的概念片,这在她入行以来的经验里,是一种隐形的重视。
不是所有艺人都有权利在粗剪阶段就参与意见的,更多时候只能等到成品出来,然后被告知“这是团队的专业判断,请相信我们”。
苏代表让她提前看,首先意味着他对目前的质量有信心,不怕被艺人质疑。再次,他愿意在这个阶段就听取尹珠媛的想法,把她当成共创者,而不是单纯的执行者。
这跟金室长那句“你发了视频要给我检查”之间的差距,大概是……地球到月球的级别。
代表办公室的门推开时,苏成振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跟剪辑师沟通细节。
“珠媛。”他转过头,“坐吧,马上就好。”
剪辑师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快捷键,屏幕上跳出一个标记为“CRAZY_CONCEPT_v3_粗剪_勿外传”的视频文件。
“这个版本是目前最完整的,按照时间线从头到尾顺下来的,”剪辑师介绍道,语气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你们先看一遍,有什么感觉看完再说。”
尹珠媛在沙发上坐好,手边的咖啡还没端起来,画面已经开始了。
一开始就是冷调。
整个画面像被一层薄冰覆盖。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不是令人舒服的氛围,到处存在着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的压迫感。
方格密闭空间。几何框架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不规则的线条在空中交叠,缠绕……每个人的站位都被布置过,看起来是自由的,但仔细看,手腕的角度、脖颈的弧度、目光投向的方向,全都被无形的规则框死了。
时钟的虚影在背景里缓慢浮动,指针走动的方向是混乱的。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根本不动。
纯音乐的前奏像水一样流淌进来,干净的钢琴音色里夹杂着极低频的嗡鸣,好像某种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呐喊。
尹珠媛的眼皮跳了一下,忘记了手里正端着的咖啡。
第136章
当晚, HYBE10楼。
“我们商量了一下,不打算继续等了。后期宣传还要两周才能跟上,等那时候热度都凉了。我们想先把这一段单独剪出来,重新拿第三视角拍一遍。然后……不小心流出去。”
电话那头的金成俊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要搞‘意外泄露’?”
“聪明。”崔敏英嘴角弯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代, 越是不小心流出来的, 越有人当宝贝。而且接上珠媛这段时间的热度。科切拉之后不是还有人说她只会喊高音吗?这段girling正好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声音的层次。”
金成俊没再犹豫。“那你们尽快做, 做完了先发给我看一眼。”
“放心。”崔敏英挂断电话,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进去。
会议室内只有朴组长和剪辑师两个人,正对着屏幕低声讨论什么。看到崔敏英进来, 朴组长抬起头。“怎么说?”
“金部长同意了。”崔敏英把手机放在桌上,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现在就做。越快越好。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成品。”
凌晨两点, 剪辑室。
剪辑师戴着耳机, 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调音台上缓慢滑动。电脑里循环播放着尹珠媛那句“girling girling”, 她把它切成几段,抽掉一层鼓点,把尹珠媛的气声推上来。
原始的demo音轨原本是完整编曲的,鼓点密集, 贝斯厚重,人声被包在里面, 仿佛一朵被层层花瓣裹住的花。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花瓣剥开,让花蕊露出来。
他先是把人声轨单独拉出来,关掉了所有效果器, EQ只保留中高频,低频切得干干净净。然后叠了一层底噪进去,在副歌的位置尤其是她唱到“girling”的时候,做了轻微的失真处理,让它听起来像是从某个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
他把画面和声音拼在一起。
画面是第三视角拍的显示器。然后他又给整个片段套了一层胶片颗粒,画面边缘做了轻微的暗角,右上角还加了一道模拟放映机的光斑。看起来就像是用旧摄影机对着屏幕拍下来的。
他反复播了三遍,终于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他说。
朴组长和崔敏英同时凑过来。屏幕上,画面开始播放。
视频中,被“偷拍的”显示器从远景开始进入,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是一整片草坪,远处的地平线上压着一层灰蓝色的云。蓝色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把整片空地染成暗金色。
人影立在画面正中央。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修长的,挺拔的,被金色的光勾出一圈明亮的金色轮廓。
尹珠媛穿着宽松的衣服,衣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随后,音乐从那层薄薄的底噪里切出来,被处理过后像是二次录制。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她的舞步不断变形又重组。她的身体在逆光中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只有发丝在边缘处被光染成金色。
副歌来了。她的身体开始急速律动,和刚才的舒展完全不同的频率。头发随着动作甩起来,在逆光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她的手从胸前猛地向两侧推开,衣摆扬起,露出腰线。整个画面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空气在燃烧,影子在燃烧,她整个人都在燃烧。
“偷拍”镜头略微晃动,她的身影在画面里越来越小,但那种存在感却在变得越来越大。
画面在这里切了一个极短的闪白,然后暗下去。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崔敏英第一个开口。“……就这个。别改了。”朴组长在旁边点头,声音有点干涩。“再短一点,十五秒左右。”
剪辑师保存文件,关上电脑。
崔敏英拿起手机,拨通了金成俊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室长,成品出来了。我发你邮箱,你看一眼。”
金成俊“嗯”了一声,没说别的,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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