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尹珠媛身上,“拳头那边很重视这次合作,全球范围内,所有赛区的官号都会在统一时间发布预热内容。中、韩、英、日、葡、西……一共十六种语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十六种语言在同一个时间点,发布同一个人的照片。这种阵仗,在K-pop历史上也是少有。
尹珠媛没有说话。她看着平板屏幕上那张还没公开的概念海报缩略图,画面是暗色调的,她的侧脸被光从左边切开,一半亮一半暗。
“珠媛。”崔敏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内。”她抬起头。
“拳头那边问,你愿不愿意录一段宣传视频?不需要太长,三十秒左右,用在总决赛的开幕式上。”她看着尹珠媛,“他们希望你说英语。”
尹珠媛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崔敏英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又翻到下一页。“还有,官方请你去美国拍一组宣传照。具体时间等通知,应该在MV发布之后,总决赛之前。”
苏成振坐在主位,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等所有人都汇报完了,他才开口。“这周开始,你的个人账号不可以再私自发布内容。预热期间,所有发帖内容都要经过公关部审核……不是不信任你,是这次合作太重要。”
尹珠媛看着他。“我明白。”
苏成振点点头,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本周三,全球同时发布。这不是LE SSERAFIM的回归,不是Source Music的项目,是尹珠媛一个人站在世界面前,绝对不可以出岔子。”他停了一下,看向尹珠媛,“到时候会有现场……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说话。尹珠媛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掌心贴着桌面。
GODS这首歌的难点不在高音,在弱混声。高音靠天赋,弱混声靠耐力。天赋是天生的,耐力是磨出来的。她磨了多久?从四月磨到五月,从录音棚磨到练习室,从系统里的那些光点和判定线,磨到横膈膜发酸。
她揉了揉肚子,那里已经不痛了,但肌肉的记忆还在。她闭上眼,还能感觉到横膈膜下沉的那个力度,气息从身体里送出去的那个方向。
那些东西刻进肌肉里了,像舞蹈动作一样,不需要想,身体会自动反应。
她抬眼看向苏成振,笑了笑,“当然。”
-
周三上午十点,首尔时间。
尹珠媛坐在17楼的工作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拳头游戏的官方推特。刷新键按了三次,页面还是老样子。她盯着那个蓝色的logo,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
累。当然累。但比起科切拉之后铺天盖地的质疑,比起那些“她只是运气好”“她撑不起主唱”的声音,比起站在舞台上听着队友跑调、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这点累不算什么。她已经学会不把时间花在委屈上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离十点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终于,在最新一次刷新后,页面变了。
一张黑色为主色调的海报占满了整个屏幕。她的眼睛直视前方,瞳孔里映着一点冷白色的光。
海报上方是一行小字——「WORLDS 2024 ANTHEM」,下方是一行更大的字——「GODS」。右下角是她的名字,不是OASIS,是「Yoon JUWON」。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拳头没有用她的艺名,而是用了她的本名。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在找一个偶像来唱歌,他们是在找一个歌手,一个能被写进游戏历史的名字。
评论区在她刷新的那一刻就已经炸了。
用户_8847293:卧槽卧槽卧槽,这海报也太有质感了,拳头的审美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用户_9927381:她那个眼神……我死了
用户_1128374:这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尹珠媛,这是女战神
用户_7764829:拳头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我天
用户_0309_update:本名啊,拳头用的是本名!这意味着什么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公关部门的人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韩语、英语、中文、日语,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退出推特,打开ins。同样的海报,同样的文案,点赞数早就破了百万。
天朝P站。首页上,“GODS尹珠媛”已经上了热门第一,播放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点进去,是一条UP主做的反应视频。画面上,一个年轻的男孩盯着屏幕,嘴巴张得很大,半天没合上。
“我靠……这是尹珠媛?”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在抖,“这也太帅了吧……这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尹珠媛吗?”
弹幕飞过去:“爆帝杀疯了”“女神下凡辛苦了”“拳头你听我说谢谢你了”。
周四上午十点,拳头官方释出了第一支预告。
十五秒,画面是暗色调的,搭配着她吟唱的一段旋律。只有两个音节,在开头切进去。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开始反复拉进度条,试图从那两个音节里听出整首歌的旋律。
【你永远可以相信拳头的音乐】
【英雄联盟比任何公司都像音乐公司!】
【这次声音好空灵,和《TOPDOWN》完全不像欸】
【这两个音节我已经循环了五十遍了,求求了周五快点来吧】
周五上午十点。三十秒预告。
画面切得更快了,尹珠媛的脸在不同的光影下交替出现。副歌前两句被完整地放了出来。
她的声音传出来,是有力量,有方向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评论区彻底沦陷。有人说真的哭了,从科切拉被骂到现在,她用这一首歌告诉了全世界她是谁。有人说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在科切拉一个人扛着全团走,因为她的声音本来就该被几万人听见。有人说拳头选她选得太对了,这首歌的气场和她完全是一个人。
周末两天,沉默。
没有物料,没有预告,没有任何官方消息。但网上的讨论没有停。
那些海报、预告、片段,反复传播、反复分析、反复解读。粉丝们开始出分析帖。有人分析歌词。有人分析概念。有人预测MV的剧情走向。
周一上午十点。MV全球首发。
尹珠媛没有看直播。她坐在17楼的工作室里,电脑屏幕上是MV的播放页面,但她没有点播放。她等了一会儿,等那些第一批看完的人把反应喂到她面前。
并不是沉不住气,只是怕自己太紧张影响接下来工作。
工作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嗡鸣声停了,大概是到了设定温度自动关掉了。只有电脑风扇在转。
她靠在椅背上,把脸转过去,对着那面落地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窗外是首尔五月的天空,灰蓝色的,有几缕薄云挂在远处南山塔的塔尖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慢慢地移动着。她盯着那条光带,直到它爬过键盘,爬上鼠标,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Mako送她到电梯口时说的那句,“这首歌也是属于你的。不只是Deft,也是写给你的。你自己应该明白。”
她当时没完全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Deft扛着的是十年的职业生涯,是无数次跌倒又爬起来的信念。她扛着的是什么呢?从大邱到首尔,从考试院到科切拉,从被质疑唱功到站在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唱主题曲。她身上的东西没有那么重,但也没有那么轻。
手机震了一下,是金敏智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点开听。」
尹珠媛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一秒。然后她点下了播放键。
第127章
韩国首尔, 高尺天空巨蛋。
S13全球总决赛延迟开幕,倒计时已经走到了最后三分钟。场馆内座无虚席,四万个座位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偶尔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闪一下又灭掉。
巨大的弧形LED屏占据了整面背景墙, 此刻是暗的, 只有边缘一圈微弱的光晕在缓缓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屏幕深处沉睡, 等待被唤醒。舞台中央是一座金属质感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消失在黑暗中。台阶表面刻着发光的符文纹路,蓝白色的光在纹路间游走。
后台通道里, 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做最后的确认。有人抱着设备小跑而过,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混着电流的滋滋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观众喧嚣。空气中弥漫着舞台烟雾和金属线缆加热后的气味, 让人莫名地紧张。
日本记者山田美咲站在媒体区, 手里攥着手机,贴在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主编,我已经到了。对,就在内场媒体区,位置还不错, 第三排靠右,能看清舞台侧面。”她停顿了一下, 听着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是,是, 我知道。七张?不,我接到的是六个电话……对,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在她身边,镜头扫过媒体区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山田美咲重新钻入记者群中,在那些比她早到、比她资深的同行之间寻找着落脚处。她找到了一个缝隙,侧身挤进去,把录音笔别在领口,调整了一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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