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ko?”尹珠媛问。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猜的呗。”尹珠媛说,“英雄联盟的项目变动,公司觉得我本人主动说明比较好。Mako是GODS的制作人,他应该也想见见我吧。”
尹珠媛正头疼着,造型师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丝绒腰带。
“腰这里要收一下。”她说。
尹珠媛站起来,造型师把腰带绕过她的腰侧,在背后收紧。丝绒的材质贴着衬衫的面料,摩擦力很大,拉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会不会太紧?”造型师问。
尹珠媛深吸一口气,“刚好。”
造型师最后检查了一遍衣摆,用手指把可能的褶皱一缕缕拨开。化妆师在她脸上喷了一层定妆喷雾,水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出发。”
保镖拉开门,她走出去,身后是造型师合上首饰箱的咔嗒声,助理把用过的纸杯扔进垃圾桶的闷响。
那些声音被门隔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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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介会在东京某酒店的大宴会厅举行。媒体无法进入,只有几百个穿着西装的音乐商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
尹珠媛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仿佛被水面被风吹皱的波动,氛围微妙的变化了一下。不少人停下交谈回头看她,有人已经端着酒杯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经纪部组长走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环球的英国人,你叫他Mr. Thompson就行。他不喜欢别人叫他‘总裁’或者‘先生’,说是太正式了。华纳的是金女士,韩国人,你和她可以随便聊。企鹅的是林总,你们加过联系方式,还记得吗?之前《TOPDOWN》在天朝发行电子专辑的时候她帮了不少忙,她对你的评价一直不错。”
尹珠媛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她端着香槟杯,走向环球的Mr. Thompson。他的头发比照片里更白。
“Mr. Thompson,”她用英语说,“很高兴见到您。我是Oasis。”
“《TOPDOWN》在Spotify上的数据很好。” Thompson微笑着看着她,“环球在日本的分销渠道很成熟,如果你有发日单的计划,我们可以聊聊。”
尹珠媛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我会认真考虑的。”她笑着说。
Thompson点了点头,又和她说了几句关于日本市场和流媒体趋势的话题。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尹珠媛从角落里走出来,在人群里慢慢移动。
一个日本男人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名片。他是一家音乐发行公司的代表,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尹珠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把名片收进手包里。对方说了几句客套话,称赞她的舞台表现,称赞她的人气,称赞她的日语。她一一回应,没有多说。那人走后,又一个人走过来。这次是一个英国女人,对方伸出手,自我介绍说是某版权代理公司的亚太区负责人。尹珠媛握住她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对方递给她一张名片,她也收下了。
“Oasis!” Ado从人群里走过来,红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像一团移动的火。她用日语喊,声音比尹珠媛想象的要低,带着一种少年的质感,“你的speechless舞台我看了!太帅了!”
尹珠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的歌我也很喜欢。”
Ado歪着头,像是有点意外。“哪首?”
“《唱》。”尹珠媛说,“那段副歌的高音,我练了很久都唱不上去。”
Ado笑起来。“其实高音我也唱不上去,录音的时候录了好多遍。”她凑近尹珠媛,压低声音说,“我后期修了很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声。
MILLI的几个人也凑过来,用英语和尹珠媛聊了几句。泰国的嘻哈和K-pop虽然风格不同,但制作逻辑是相通的。她们聊了编曲、聊了录音、聊了混音,话题从音乐跳到美食,从美食跳到旅行。
等应付完一圈人回到经纪部组长身边时,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僵了。
然后她看到了Mako。
Mako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人群,头发有点长,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半个额头。尹珠媛站在原地,看着他。有几个人走过去和他说话,他转过头,微笑着回应。那些人说完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尹珠媛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Mako先生?”
Mako转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在辨认她是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又移回来。
“呃,你好。”他用英语说,语气很平淡。
“我是Oasis。”尹珠媛伸出手,“LE SSERAFIM的成员。”
Mako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有什么事吗?”
尹珠媛知道他没有认出她。或者说,他没有把她和“Oasis”这个名字联系起来。但这都不重要。
“《GODS》的项目。”尹珠媛说,“您应该知道,合作方有一些变动。这个项目的情况可能比预期的要复杂一些。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想简单跟您同步一下目前的情况。”
Mako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眉毛微微上扬。“你主动来的?”
“嗯。”尹珠媛说,“您有时间吗?”
Mako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有。”他指了指窗边的沙发,“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远离人群。灯光在这里暗了一些,说话不会被太多人听见。
“你想说什么?”他问。
“是这样。”尹珠媛开口,语速不快,条理清晰,“这个项目合作方有变动,工作室可能已经和您提过一些。但这中间涉及前公司的一些调整方向——这部分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直视Mako的眼睛,声音稳下来,“但我能保证的是,我自己对这首歌的准备。从收到demo到现在,我已经在录音棚里泡了一周。您放心,作品会是认真的。”
Mako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对每个制作人都这么直接?”他问。
“看情况。”尹珠媛说,“对您,我觉得直接一点比较好。您的时间宝贵,我的也是。”
Mako挑了挑眉。他靠在软垫上,“你的团队教你说这些的?”
“我自己想说的。”尹珠媛说,尹珠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想说,我很喜欢《GODS》这首歌。不只是因为它会成为英雄联盟的主题曲,是因为它的故事。”
Mako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我查过资料。”尹珠媛继续说,“Deft从2013年出道,在职业联赛打了十年。他辗转过多支队伍,拿过联赛冠军,但始终拿不到世界赛的冠军。每年都有人质疑他,说他老了,说他不行了,说他该退役了。他换了队伍,换了队友,换了自己的打法。他在别人认为他该结束的时候,选择了继续。”
她停了一下。
“2022年,他带领DRX战队,以四号种子的身份打进世界赛。没有人看好他们。他们每赢一场,都被人说是运气。然后他们一路走到了决赛,击败了夺冠热门T1,拿到了世界冠军。”
她看着Mako的眼睛。
“《GODS》讲的就是这个故事。哪怕你是不被看好的小人物,只要有永不破碎的信念,熬过所有黑暗,终有一天能站上世界之巅,成为被万人传唱的‘神’。”
她停了一下。“我非常理解这首歌。不只是理解,是感同身受。”
Mako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您以Deft为原型。”尹珠媛说,“歌词里写他的经历,写他的不屈,写他的逆袭。你写的是他,但在听到这首歌的人听来,他们听到的是自己。所以这首歌才会这么容易被共鸣。不只是因为它是某个赛季的主题曲,是因为它让每一个听到的人觉得,‘这首歌写的是我’。”
Mako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尹珠媛,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很喜欢这首歌。”尹珠媛说,“Mako先生,我知道您在业内的口碑。您参与过很多大项目,和很多大牌合作过。我可能不是您合作过最大牌的艺人,但……”
她停了一下,“我只有一个请求,在您决定怎么看待这个项目之前,先听听我的录音。”
她停了一下。“我录了一个小样,是我自己对这首歌的理解。您听听看,觉得不行,我回去继续练。觉得还行,我们再往下谈。”
说完,她安静地等着。
Mako看着她,没有说话。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神却和先前很不一样。
“你的小样,在哪儿?”他问。
尹珠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插上随身携带的小耳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把手机和耳机一起递过去。
Mako接过耳机,戴上。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一下播放,然后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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