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明显是为了凸显Kazuha,”先前和尹珠媛合作过的杂志总监心不在焉地想, “Oasis的part在预告里就是全部,舞蹈也和Sakura一起镶边……唉,除了舞台上的舞美视觉和Kazuha的芭蕾动作值得一看, 这首歌完全没什么意思。”
在《EASY》整张专辑里,尹珠媛明显从之前的绝对C位退了下来。除了每首歌的副歌站一次中间外,其他部分不是在镶边就是在走位。歌曲新颖的制作方式吸引了观众,但对于大部分认定尹珠媛概念C位的人来说,这种舞蹈安排难免显得有些本末倒置。
“开局让人惊喜,但编舞看来完全是瞎胡闹,HYBE到底在干什么?”杂志总监的眉头已经拧了起来,“难道LE SSERAFIM也难逃女团三部曲的魔咒?”她摇了摇头。在她看来,Kazuha虽然漂亮、身段优美,但舞台张力还是太弱。五官不如尹珠媛强势,眼神也使得表现力打了折扣。
也就只有慢兔这样专注于音乐的制作人不会注意到这些。他听得心潮澎湃,觉得不管是哪一部分都处理得非常精彩。
尹珠媛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完全让他惊喜。她往制作人方向靠拢似乎是早有预谋,整首歌和之前的《Impurities》《TOPDOWN》相比,制作技巧明显更加娴熟。当然,或许也有慢兔更爱这种流行R&B和氛围电子音乐的缘故。
而对于金成俊来说,这些变化完全贴合了尹珠媛MAMA得奖后的形象转变。
这样的尹珠媛已经不是让人略带疼惜的喜欢了。之前的一年里,金成俊的确是有些心疼尹珠媛的。虽然他最开始和尹珠媛闹得有些不愉快,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尹珠媛敢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和他对峙坚定又单薄的身影总会让人想起她坎坷的出道经历以及工作和生活的重担。
但现在的尹珠媛气场强大,对于音乐的坚持让人欣赏又敬佩,让人不由得就有一种仰视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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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an Song》的演绎结束后,第四首是《Smart》。
前奏一出来,慢兔就精神一振。非洲鼓的节奏从音响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的生命力。卡洪鼓的声音混在里面,热带合成器音色轻快又明亮,电子音效点缀其中,丰富了音乐的动感和层次。
这是他没想到的。Afropop,Amapiano,这两种风格在韩国女团里很少见。不是没有人做过,但做得好的不多。因为这需要完全不同的节奏感和律动感,不是把非洲鼓的采样拖进工程文件就能解决的。
她们的舞蹈也变了。不再是之前整齐划一的刀群舞,而是更自由、更随性的律动。肩膀、手臂、腰胯,每一个关节都在跟着节奏走。
慢兔看着舞台,脑子里在拆解这首歌的制作逻辑。
节奏是核心,所有的编曲都在为节奏服务。旋律很简单,没有复杂的转音和高音,但记忆点很强。副歌部分的那句“Smart”重复了几遍,已经刻进脑子里了。和声以大调为主,色彩明亮,节奏明快,和弦转换流畅,充满活力。
慢兔朝金成俊倾身,小声问:“这首也是她自己做的?”
“主旋律是。”金成俊毫不掩饰眼角的笑纹,“我们团队帮忙铺垫了点电子音效和合成器。”
慢兔点了点头。编曲被金成俊的SCORE(13)轻量化处理,Synth Pad铺在底下,不抢人声,只是提供一层氛围;鼓组是主角,但也不喧宾夺主。加上尹珠媛主导的旋律部分,整首歌听起来很轻盈,律动洗脑,有一种让人想跟着晃动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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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首是《We Got So Much》。
清透的合成器从音响里流出来,鼓点不急不慢。尹珠媛吟唱的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个空间填满。
慢兔一下听出来这首歌的制作风格绝对是尹珠媛。编曲的逻辑和《TOPDOWN》很像,放在专辑的结尾,位置也很对。
“We got so much love——”
“你的爱每分每秒,让我变成更好的人,永远如此——”
前面的四首歌,从Intro的混乱,到《EASY》的疲惫,《Swan Song》的挣扎,到《Smart》的释放,这是一条完整的情绪线。从不安到坚韧,从坚韧到感恩。而这首歌就是感恩的落脚点。歌词是尹珠媛、许允真和洪恩才写给粉丝的,感谢他们一路的陪伴。
“在彼此心中,繁花绽放——!”
随着最后一个美妙的音符落地,整场showcase的表演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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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专辑听完,慢兔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让那些旋律在脑子里再转一圈。然后他睁开眼,看着舞台上正在鞠躬谢幕的六个人。
“怎么样?”金成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Afropop那首,”慢兔继续说,“编舞是谁?”
“Nina McNeely。”
“难怪。”慢兔说。Nina McNeely的风格他知道,黑暗,实验,有冲击力。但《Smart》的编舞不是那种风格,更自由,更轻盈。说明Nina也在配合LE SSERAFIM调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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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case媒体采访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场。
慢兔没有急着走。他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制作人、媒体、品牌方的人陆续离开。有人走过来和金成俊握手寒暄,有人在交换名片,有人在低声讨论刚才的舞台。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好几个制作人走的时候,都在向金成俊询问尹珠媛。
慢兔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向出口。
走廊里,金成俊正在和一个人说话。看到他过来,金成俊招了招手。
“慢兔,过来一下。”
慢兔走过去。金成俊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短发,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阔腿裤和白色的衬衫。他认识,是Source Music的崔敏英。
“崔部长。”慢兔点了点头。
“慢兔老师。”崔敏英笑着说,“今天的showcase感觉怎么样?”
“很好。”慢兔说,“比我想象的好。”
崔敏英笑了一下。“那您有兴趣参与我们的项目吗?”
慢兔看了金成俊一眼。金成俊耸了耸肩,意思是“我还没说,她自己猜到了”。
“当然。”慢兔说。
崔敏英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对接您的团队。具体的时间、合作方式,回头再细聊。”
寒暄完毕后崔敏英转身告辞,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里只剩下慢兔和金成俊两个人。
“你刚才说,”慢兔开口,“她对自己的音乐很有主见?”
“嗯。”金成俊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之前做《TOPDOWN》的时候,她和公司吵了很久。公司想要加Dubstep、加抒情段落、加Trap元素,她不同意。她说‘一首歌如果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慢兔沉默了几秒,“后来呢?”
“她赢了。”金成俊说,“《TOPDOWN》的数据你也看到了。”
慢兔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那里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那挺好。”他说。
金成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人走出大楼,冷空气扑面而来。慢兔把外套穿上,拉好拉链,走向停车场。他的车还停在那里,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后视镜里,体育馆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消失在首尔的天际线里。但那些旋律还在他脑子里转。
哨笛的清亮,非洲鼓的粗粝,气声的摩擦感。它们挤在一起,像一群不肯安静下来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吵得他没法想别的事。
他忽然有点期待。期待和金成俊说的那个“很有主见”的制作人合作。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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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wcase采访完退场时,后台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尹珠媛走下舞台的时候,全身都是兴奋过后的虚脱感。舞台上灯光太亮,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观众的掌声、欢呼声、那些从黑暗中涌来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把她托起来。现在潮水退了,她站在走廊里,耳边还有嗡嗡的余响。
“珠媛!”许允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转过头,看到许允真正在跟一个staff确认什么东西,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长串未读消息。“庆功物料要在待机室拍摄,我们赶紧过去。”
庆功的待机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公司的工作人员端着咖啡杯三三两两地聊天,企划部的朴组长在跟一个尹珠媛叫不上名字的staff说着什么。桌上摆着几束花,还有几个蛋糕,奶油裱花上插着小卡片,写着“EASY大发”。
她刚走进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珠媛啊——!!!”
李泳知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她。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放松了很多。她的手臂很有力,箍得尹珠媛有点喘不过气。
“欧尼……你轻点……”尹珠媛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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