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
许允真从桌子上弹起来,眼睛亮了,“西瓜汁?!”
宫胁咲良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他们在下面泳池呢。一会儿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洪恩才凑过来,接过一杯西瓜汁,冰凉的杯壁碰到手心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尹珠媛也接过一杯,杯子外面凝着一层水珠,冰冰凉凉的。她喝了一口,清甜的汁水从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些闷热。
“好喝。”她说。
许允真已经喝了大半杯,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西瓜汁是夏天的神。”
金彩源笑着摇头,“你刚才还说空调是。”
“都是都是。”
房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尹珠媛又喝了一口西瓜汁,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热浪还在,但此刻她手里有一杯冰的,房间里开着空调,队友们在旁边吵吵闹闹。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午四点半,化妆进行到一半。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屏幕上是白天彩排时拍的视频。六个人穿着便装,在舞台上走位、跳舞、停下来听导演说话。画质不算高清,但能看到她们脸上被太阳晒出的红晕,和额角不断滑落的汗水。
许允真趴在尹珠媛旁边,对着记录VLOG的镜头握拳,语气认真:“这里很热,彩排的时候简直是汗如雨下,”她顿了顿,举起拳头,“但舞台呢,一定会燃炸的!我们做好了万全准备!”
洪恩才在后面探出头来,补了一句:“所以我们喝了西瓜汁补充能量!”
许允真转头看她,“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这不能说吗?”
“应该说我们很努力、很专业,不是说我们喝了西瓜汁。”
“可是西瓜汁真的很好喝啊。”
金彩源在旁边笑得直抖,化妆师不得不按住她。
尹珠媛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穿着宽松的短袖,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那时候她觉得热得要死,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么惨。
经纪人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他走到尹珠媛身边,把纸递给她。
“珠媛,这是今晚红毯的发言稿。这次是天朝举办的音乐节,我们最好说几句中文。你有经验,背一下,简单说几句就行。”
尹珠媛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行字,旁边标注了拼音。主办方想让她说“大家好,我们是LE SSERAFIM,很高兴来到TMEA”之类的标准发言。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亮点。
她看了一眼,就把纸放下了。
“记住了?”经纪人有些惊讶。
尹珠媛点点头,“记住了。”
她是真的记住了。前世是天朝人,这几句话对她来说张口就来。就给这几句……也太看不起她了。
经纪人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许允真的声音:“珠媛!我们去和SEVENTEEN前辈们打个招呼!你去不去?”
尹珠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阳光还是很烈,热浪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从酒店大堂走到泳池边,至少要走五分钟。
五分钟,在四十度的太阳底下。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发言稿,又看了一眼窗外。
“你们去吧。”她果断放弃,“我再背一下稿子。”
许允真点点头,“那你好好背,我们很快回来。”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尹珠媛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从出风口吹来的冷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是不想去打招呼。是真的太热了。
她拿起那张发言稿,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那几个字已经刻在脑子里了,不需要再背。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吹着空调,一动不动。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总是背道而驰。
没等她清净几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经纪人一边讲电话一边走进来,看到尹珠媛还在,对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等一下”。
他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过来,“崔部长的电话,你接一下。”
尹珠媛只好放下稿子,接过来,“部长nim。”
“珠媛。”崔敏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刚开完什么漫长的会议,“你在澳门还好吗?热不热?”
“热。”尹珠媛老实地说,“但房间有空调,还好。”
“那就行。”崔敏英顿了顿,“我跟你说几件事,你听着就行。”
尹珠媛应了一声。
“第一件事,代言的事定了。香奈儿成衣线,签给你。”崔敏英说,语气里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谈了很久,终于敲定了。那边对你的形象很满意,合同期、条件都不错。”
尹珠媛愣了一下,“那LV那边呢?”
崔敏英回答:“LV那边,我们签给了Sakura。”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香奈儿和LV是竞品,你不可能同时签两家。香奈儿这边我们谈了很久,美妆线一直是你,成衣线继续给你是顺理成章的事。LV那边最开始是冲着Sakura来的。现在签不签就是团队和个人的区别。”
尹珠媛听着,没说话。
崔敏英继续说:“LV赞助了我们的巡演,整轮一巡,从首尔到东京到洛杉矶,全部包办。这个资源我们不可能拒绝。但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她的语气变得微妙了一些。
“他们问,能不能把你也签进去。报价很诱人,说如果能签你,可以把整个团都签下来。”
尹珠媛咬着吸管。
“然后呢?”
“然后我们当然拒绝了。”崔敏英说,“香奈儿那边我们有合作基础,不可能毁约。而且你一个人也不可能签两个竞品。所以最后的结果是,LV签给Sakura,香奈儿签给你。毕竟如果整团签给LV却唯独缺了你……实在太奇怪了。”
尹珠媛笑了笑。
她听见她的声音,语气轻松了一点,“不过这样也好。你和Sakura各自拿一个奢代,总比一个人拿两个、其他人什么都没有强。团队平衡,你懂的。”
尹珠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我明白。”
“很好。”崔敏英说,“还有一件事比较重要。”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暴雪那边联系我们了。”
尹珠媛愣了一下,“暴雪?”
“对,暴雪娱乐。”崔敏英说,“他们想和你们合作,为《守望先锋2》做一个宣传MV。”
尹珠媛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之前你和Sakura联机直播,他们也在关注。”崔敏英继续说,“对方很重视这次合作。他们想要LE SSERAFIM亲自出演MV,和游戏里的英雄动画交织在一起。D.Va是韩国英雄,人气很高,他们想把你们和D.Va的故事线结合起来,做一个完整的叙事。”
“具体要求是,你们要拍摄真人部分,和游戏动画混剪。对方说预算不是问题,制作团队会用最高规格。”
尹珠媛想起后续的巡演死亡行程,那密密麻麻排到年底的日程表在脑子里闪过,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什么时候?”
“已经差不多谈好了。最快这个月,最晚十月。”崔敏英说,“这次合作如果谈下来,对你们来说是很好的曝光机会。暴雪的全球影响力不用我多说,而且游戏圈和音乐圈的重叠度比你想象的高。”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而且你想想,D.Va。韩国英雄,女团,机甲,射击游戏。这个组合粉丝应该会喜欢。”
尹珠媛嘴角弯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perfect night中D.Va坐在机甲里的画面,“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事多了。”崔敏英说,“等你回来再细聊。你在那边好好准备,晚上舞台别中暑了。”
“内。”
电话挂断。
尹珠媛把手机还给经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香奈儿成衣线。LV签给Sakura。暴雪的MV。
她的脑子里同时在转好几件事。
代言的事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香奈儿和LV是竞品,不可能同时拿。公司把香奈儿给她,把LV给Sakura,是最合理的分配。至少表面上是。
她想起方时赫说的话,“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当然有你自己的努力,但更重要的是,你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巨人会把她举多高?巨人会不会在她爬上去之后,把肩膀让给别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为了减弱炎热的烦躁,她拿起手机,翻到金成俊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室长,守望先锋合作曲的demo能先发我一份吗?想提前听听。】
发完,从包里翻出耳机,塞进耳朵。
她打开cubase软件,挑了几个和弦编辑作为制作练习。
乐器响起来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空调的嗡鸣声、窗外的蝉鸣、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旋律在耳朵里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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