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这才动起来。黄旼炫自然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尹净汉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得仿佛身处自己家。崔杋圭好奇地东张西望,打量着房间里的设备。崔秀彬……崔秀彬站在门口,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秀彬前辈,”尹珠媛喊他,“进来吧,门关着也是关着。”
崔秀彬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进来,找了个角落站着。
尹珠媛继续翻箱子。
终于,她从最底下翻出一摞专辑,拍了拍上面的灰,“找到了。”
她抱着专辑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签字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四个人。
四个人也看着她。
“那个,”尹珠媛说,“你们……都想要签名吗?”
尹净汉弯了弯嘴角,“我只要一张就行。”
黄旼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不走。
崔杋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来都来了。”
崔秀彬在旁边点头。
尹珠媛:“……”
她认命地低下头,开始签名。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签完第五张,她抬起头,发现五个人还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她问。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
崔秀彬率先开口:“那个challenge的时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约时间。”
尹珠媛点点头,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崔杋圭在旁边小声说:“我也……”
尹珠媛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尹净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珠媛。”
“嗯?”
“我妹妹说,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写一句‘天天开心’?”
尹珠媛点点头,又拿起笔,在专辑上补了一行字。签完最后一张,尹珠媛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有吗?”她问。
没有人回答。
“行吧,拿了专辑的到时候都要拍challenge帮我宣传啊。”她说,“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来记得提前预约。”
尹净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那张签了字的专辑。
“谢谢。”他说,语气很真诚,然后顿了顿,“尹秀彬会很高兴的。”
黄旼炫也走过来,接过自己的那张,对她点了点头。
崔秀彬和崔杋圭拿到专辑后,明显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她。
尹珠媛走到门边,替他们拉开门。
“那我就不送了。”她说,“几位慢走。”
四个人陆续走出去。
尹珠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一分钟后,她掏出手机,给崔敏英发了一条消息:
【部长,食堂确实挺好的。下次不去了。】
发完,她看着那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专辑,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还没收拾的签名笔,默默叹了口气。
命苦。
但专辑宣传的热度还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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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尹珠媛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划拉了两下,才把手机捞进手里。屏幕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崔敏英。
这个点打电话,准没好事。
她清了清嗓子,接起来:“部长nim。”
“醒了?”崔敏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起来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是刚起床的人。
“……嗯。”尹珠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刚醒。”
“那就好,我有几个事要跟你说。”崔敏英顿了顿,尹珠媛能听到那边翻动纸张的声音,“第一个,好消息。昨天一晚上,我收到了四个品牌的代言邀约。”
尹珠媛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半。
“四个?”
“对。”崔敏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TOPDOWN》的热度已经开始兑现了。有护肤品,饮料,服装……还有一个——”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卡地亚。”
尹珠媛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慢慢落下来。
法国顶级珠宝品牌,全球公认的奢侈品牌之一。在韩国市场,能拿到卡地亚代言的艺人屈指可数。全智贤,金泰梨,还有几个顶级演员,全是国民级的人物。
“他们看了你《人气歌谣》的舞台。”崔敏英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特别是你戴金属链条的那套造型,说很有‘飒爽’的感觉,和他们最近想推的年轻化路线很契合。那边的负责人说你身上有一种矛盾感,很特别。”
尹珠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并且?”
“并且给的条件相当丰厚。”崔敏英说,“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具体数字我等会儿发你,但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你目前收到的所有邀约里,条件最好的一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珠媛,你现在手里有香奈儿的美妆线和正在接触的成衣线。这两个已经帮你把时尚圈的地位立住了。但你还缺一样东西,珠宝代言。”
“珠宝是提升格调的。”崔敏英说,“美妆是日常,成衣是风格,珠宝是地位。如果能拿下卡地亚,你的商业价值就彻底不一样了。以后谈到‘韩国最有商业价值的女爱豆’,你的名字一定会排在前面。”
尹珠媛听着,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那些杂志封面上,顶级演员们戴着卡地亚珠宝从容自信的气场。
如果她也能站到那个位置……
“第二个消息。”崔敏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不是很好。”
尹珠媛的思绪收回来,“您说。”
“Crush啤酒今天早上官宣了。柳智敏。”
尹珠媛沉默了一秒。
虽然昨天会上已经知道了,但真的听到“官宣”这两个字,心里还是有点微妙的感觉。那个代言她接触了一个月就差签字。她和那边的负责人见过两次面,聊过合作的方向,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广告的拍摄方案。
现在,那些都成了别人的东西。
“更麻烦的是,”崔敏英继续说,“那边已经有黑稿出来了。”
“黑稿?”
“对。”崔敏英的声音沉了一点,“有人开始带节奏,说你之所以被Crush换掉,是因为脾气不好,性格有问题。他们把你在《虽没菜》里那段发言拿出来重新解读,说你‘傲慢’、‘难合作’。”
尹珠媛皱起眉。
那段发言她记得很清楚。她说的是自己对舞台的态度。但现在,那些话被重新截出来,配上可怕的标题,就成了“尹珠媛看不起同行”的证据。
“还有,”崔敏英顿了顿,“你六月缺席的那两次团体直播也被翻出来了。”
尹珠媛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两次直播,一次是因为《街头女战士2》的排练,一次是因为VOGUE日本的拍摄。都是提前和公司报备过的,粉丝那边也发了公告。但在黑稿里,这些就变成了——
“她solo火了就不管团队了”、“和成员关系破裂”、“队内不和”。
“现在舆论有点微妙。”崔敏英说,“solo成绩好,粉丝当然高兴。但路人才不会管你什么原因缺席,在舆论的引导下他们只会看到‘尹珠媛不参加团体直播’这个结果。再加上那些黑稿一发酵,很容易被解读成你心思飘了。”
尹珠媛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崔敏英说得对。
solo再成功,她也是LE SSERAFIM的一员。如果让“队内不和”的传言坐实,对团队、对她自己,都不是好事。粉丝可以接受成员各自发展,但不能接受成员之间真的有裂痕。
“所以今天,”崔敏英说,“你需要和团队一起做一场直播。”
尹珠媛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明白。”
“不用太久,聊聊天就行。”崔敏英说,“让粉丝看到你和成员们互动正常,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顺便也能安抚一下那些觉得你‘离团太久’的团粉。”
“好。”
崔敏英又叮嘱了几句直播的注意事项,比如不要刻意解释缺席的原因,自然一点就好之类的,叮嘱完毕就挂断了电话。
尹珠媛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卡地亚。黑稿。直播。
三个词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仿佛三个不同颜色的线团,缠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刚出道时的样子。那时候别说卡地亚,连一个像样的个人代言都没有。每天就是在练习室里练舞,等着公司的安排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而且是排着队来的。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些。
抢代言的对手。泼脏水的黑稿。需要小心维护的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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