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同人] 圣人生欲_别枝海棠【完结+番外】(70)

  有苏的动作徒然僵住,她以为自己闯下了大祸,眼眶迅速红了一圈,抖着肩膀,连不成调的呜咽声也咽进肚子里了。

  那点疼痛于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但是他还是选择表现得无辜无助。

  元始用手抚上脸颊,抚摸被打出来的掌印,低眉顺眼,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可惜他的装可怜一点用都没有。有苏也看不出来他在装可怜。

  有苏只担忧他迁怒自己。他出去除妖,时常负伤归来,染血的道袍都来不及换,跌跌撞撞闯进小室,跪倒在玉像旁边,脸贴着莲座,摇尾乞怜。

  有苏不懂得他表现出来的情感。但是她认得血液,一个清晰的念头涌入她的脑海。

  人,他会杀人,他杀了很多人。

  念及此,她挣扎的力道变小,眼中的愤怒变成恐惧。

  元始计谋失效,他不恼,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把她抱到床边。

  起初,有苏不肯进食。他把勺子递过去,有苏就别过脸,唇瓣和牙齿闭得很紧。

  但她许多年没有碰过食物,鼻尖闻到香气,饥饿的本能苏醒。

  许久,她才舍得张开嘴,吃一点东西。

  然后是学说话和走路。

  日子过得意想不到的平静,她学会了说完整的话。

  记忆里,元始在小室里,他不需要做道貌岸然的正道魁首,只需要靠着心上人,畅所欲言。

  他说得最多的是情话,剩下的就是辱骂元家弟子、恶意揣测同盟、诋毁亲人……

  有苏没有学会他的情话,但是她学会了其他地方。

  他怎么骂别人,有苏就怎么骂他。

  “你是畜生!枉称正道!没有人爱,自然刻薄毒辣!”

  “不孝子弟!恶毒!孤独终老的老男人!我要送你去南边养老!把你的其他儿子通通丢到渭水淹死!”

  “遇见你真是倒霉!倒霉倒霉!你等着吧,等我修成正道,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喂给妖鬼嘴里。”

  元始接住她丢过来的枕头,干坐着,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一言不发,等她骂完。

  然后站起来,扶着有苏的腰,教她走路。

  对于教她走路这件事,元始总是显得漫不经心,有意无意地忽略、忘记。

  她是母神,是神。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都想远离他,逃出元家。

  倘若她学会了走路,她会不会想要跑得更远

  想着想着,他手上的力道放松。有苏一把推开他,她穿着新送来的衣裳,东倒西歪,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前世不是人,是妖,习惯四肢着地。有苏扶着桌子站起来,笨拙地抬腿行走。

  因为不平衡,身体可能会歪倒。她下定决心要学会走路,逃离元家,于是撑着自己站起来,继续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又累了。有苏僵在走廊上,手扶着漆红的柱子,不知道该往哪去。

  化作人之前,所有涉及她的事情都由元始负责。

  化作人后,她的吃穿住行,每一项都是元始着手,包括换衣和洗漱。

  有苏生性单纯,看不懂他的心思。实则做每一件事之前,他都有意地支开其他人,让她的世界里只存在他。

  她遇见了什么事,第一个看向的,必然是他。久而久之,哪怕有苏心里没有接纳他,身体都已经记住了他。

  有苏站在廊下。她走不动了,下意识回头看向元始。

  他上前,把她抱到花园,放到花园的秋千上。

  院子里花团锦簇,她的绣鞋下踩到凋零的花瓣,蝴蝶在花间飞舞。

  头顶是蓝天白云,秋千荡漾时清风拂面。

  这些都是人间的一部分。成为人,才能感受到的一部分。

  有苏的眉头微微蹙起,像个真实的少女,有了忧愁。

  她的忧愁来自身后的人。

  有苏不想待在玉石中,烟消云散。

  有苏想成为人。但是身后的元始,已然变成了她作为“人”的一部分。

  像是吸血的藤蔓,支撑着她活在人世间,又病态地吸收她的血液。

  无论是她,还是元始。离开彼此,任何一方都不能活下去。

  第64章 封神婚后/夜长梦多

  玉虚宫多了一位元君。

  彼时,元始天尊的道场尚未迁移至天外天。

  姜子牙在西岐享受荣华富贵,十二金仙和阐教弟子回到自家道场修行。

  等元始天尊开门讲经,他们就上昆仑山听讲。

  人间一切如常,昆仑山积雪半尺,仙气缭绕。

  十二金仙白发苍苍,垂手肃立。白玉阶上,元始天尊坐八宝云光座,玉白的手指执经书。

  对于讲经一事,弟子天赋不高,听得一知半解,天尊也就讲得漫不经心。

  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归位,各司其职。有苏早晨去了女娲娘娘的宫中,地上过去了一年,天上才过去一日。

  也就是说,他需在昆仑山等她短则半年,长则五六年。

  讲经声止。弟子们纷纷拜别。

  玉虚宫空荡荡,白鹤童子擦拭照明的玉虚琉璃灯。云光座上,天尊突然道:“封神一战,师弟通天法力无边,伤了昆仑山的灵气。”

  白鹤童子端着玉虚琉璃灯,退至一旁。元始天尊问他:“这可怎么办呢?”

  白鹤童子道:“灵气最足的地方在天外天,师祖和女娲所居之处。既然凡间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掌教老爷何不如将道场迁至天外天?”

  掌教老爷把经书丢至一旁,近日来,他的情绪和心思越发好猜,愉悦都写在脸上。

  掌教老爷笑道:“贫道愚钝,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白鹤童子盯着脚尖,不应。

  掌教老爷正在热恋期,不想和新婚的妻子分别,所以大费周章地要把道场搬去天外天。

  搬道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他还在处理零零散散的事物,等着有苏回来,夫妻俩一起商量搬家。

  一等,就是三年。等得白鹤童子在玉虚宫不敢大声说话,等到地里的黄花菜都凉了。

  玉虚宫来的消息,不是凡间出了什么事。而是司香娘娘今天做了什么好事,受到了女娲和昊天上帝的嘉奖,然后变成了她和谁交朋友,说了话。

  起初,掌教老爷表情还算温和。慢慢的,温和褪去,掌教老爷的脸色越来越冷,语气越来越酸。

  有苏不在,掌教老爷夜长梦多,夜里好像做了不高兴的梦,一整天都冷着脸。

  就在这一天的夜晚,有苏慢吞吞地回来了。

  她在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回来时看见天黑了,元始天尊穿着单衣,在她的榻上看书。

  他的目光穿过书的缝隙,落到她摇晃的裙摆间,等她先说话。

  有苏心里也想他。见到俊俏完美的郎君,女儿家的心思弯弯绕绕,百转千回,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更不能打扰他。

  封神榜刚刚送给昊天上帝,天尊脑子里装的都是天下大势。许多事情对她来说太陌生,她掺和进去也无益。

  她面子薄,表达的方式含蓄,自个儿去洗漱,松松垮垮地穿上衣服。

  有苏爬上床,靠着元始天尊的手臂。

  “怎么了?”他合上书,和妻共处一室,佯装出来的冷硬倏地化了,神情柔和,低着头去看她的脸。

  有苏跪坐在他的身侧,仰着脸看他,想说什么,耳朵先红了。

  她嘴唇翕动,怎么都说不出口。

  想要和他亲近,但是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有苏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的眼眸害羞带怯,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有苏把脸贴在他的小臂:“没事。天尊,你看书吧。”

  她不松手,也不肯把脸抬起来,鼻尖蹭到他的中衣,呼吸轻热,竖起的狐耳扫过他的颈窝,自己扭扭捏捏地不肯再说话。

  元始天尊看了她一会儿。

  她心思浅,他心思沉,勾起唇瓣猜到她想要什么。

  他放下书,转过身。有苏想躲开,他摁着她的手,俯身,微凉的鼻尖去碰她的鼻尖。

  元始假装不懂,思索后道:“广成子献上了一件仙衣,水火不侵。白鹤童子正愁没地方放,不如给你?”

  有苏哪需要什么仙衣,玉虚宫的宝物她随时取,实际上也用不上。她吭声说了句“不是这个”,元始偏头:“那是什么?”

  他的注视越来越近,有苏闭上眼,仰起脸姿势足够明显。

  暗示他,要亲一下。

  成婚前他爱吻她,成婚后更是痴缠,掀盖头要亲,喝交杯酒时也要,洗澡和睡前也有。

  这都是家常便饭了,今天他却纹丝不动。

  她看不见元始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拂过面容,指腹压在她的下唇。

  “我不懂。”他的呼吸很冷,手指从她的下唇移开,元始退开距离,翻身睡觉。他闭上眼,好像真的睡着了。

  有苏一下子急了,在他旁边翻来覆去好半晌。元始闭着眼睛睡觉,面容清冷,表面上端着,不回应,好像真的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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