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张脸,鼻子秀气,唇瓣微翘,眼神单纯无害,眼尾上勾。和玉像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她的眼睑眨动,瞳孔紧缩,唇瓣微微哆嗦。
比玉像多了人气。
但不像人,更像是刚化形的兽类。有苏被吓到了,她想逃,手指在地板抓挠,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撑起两条腿,膝盖支起,因为不平衡而倒下。
她越来越慌乱,闹得一事无成,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有苏的双手摁着地板,无助地一点点后缩,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元始的脚步停留在原地。他才是变成了雕塑一般,不动,只有眼睛在眨动,呼吸静止,心脏都忘了跳动。
一瞬间,他死去了,又活了过来。
从年少时惊鸿一瞥,到日夜亵渎。从无知少年到正道魁首。
终于,她终于从冰冷的玉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把他的母神,从神坛上拽下来了。
狂喜席卷他的身心。元始放缓脚步,轻轻走向她。
靴子踩在木板上,清晰的声响传入她的耳中。有苏想要逃跑,她努力地翻过身,背对着他,往前爬。
指甲挖出细白的痕迹,她才挪动了一尺不到。他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
曾经的信徒,如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元始停下脚步,他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指尖。
指尖拂开遮住她面容的发丝,露出沾了泪痕的惶恐面容。
她生得很美,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她。
他的指尖碰到的,不再是冰冷的玉石,而是活人的肌肤,温热,会呼吸。她的眼泪是热的,沾在他的指尖。
元始摩挲指尖的湿意。抓到她了。
门从后阖上,天光消失,只剩长明灯的光亮。源自记忆深处的恐惧淹没了有苏,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印象和别人不同。
不是虔诚的信徒,他是残暴的掠夺者。有苏记得他的气息,可以说是熟悉。
正是因为熟悉,她才畏惧。她再也不是冷冰冰无法回应的玉石,她必须逃。
有苏地双手在地板间挪动,指尖抓挠,膝盖试图压住轻飘飘的纱巾盖住身体。
一切都是于事无补。那个男人没有再动,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没有收回去,黑漆漆的眼睛紧跟着她,欣赏她无力的挣扎。
她的眼角溢出泪水,有苏退到了墙壁,手掌往墙上抚摸。
没有路了。
她跑不掉,无处可逃。
他还在看她,气息离她更近了。有苏看不见他的脸,她哭着,想了许久才想起人类的语言怎么说。
喉咙收缩放松,她终于说出两个字:“救……救命……”
然后又两个。
“求你……”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神明对信徒求救。
她的脚踝在他眼前,元始都不需要再前进,他伸出手,就能扣住她的脚踝。
她被突如其来地禁锢吓得惊叫,发出小小的“啊”。
元始扣着她的脚踝,往后轻轻地拉,她攀着墙壁的手臂脱力,只能趴在地上,面对着灰白的墙壁。
元始单膝跪地。他俯身,低声说:“小母神,欢迎来到人间。这里很脏,但你会习惯的。”
第63章 完
元始的手指顺着她脸颊的曲线下滑,抚摸她颤抖的眼睫,指腹摁在眼尾,最后停留在她张开的唇瓣。
他常年用剑,指腹有茧,触碰她的肌肤时,她不由得颤抖。
有苏别开脸,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动作间,衣裳滑落。有苏连忙伸手去拉,但是她太久没有做人,对肢体的掌控大不如前。
指间抓住细滑的布料,它又滑了下去。一连几次,她都拉不上来。
身后的人单膝跪着,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勾着那点纱,盖住她的肩膀。
那一瞬间,有苏曾以为他是好人。
直到他的手掌下滑,落到她的腰间。掌心一提,她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屈起,面对着墙跪着。
眼前是平坦的墙壁,身后有人压过来。没有空间供她逃生,他每往前压一寸,她的双腿不得不分得更开,脸肉贴着冰冷的墙壁,只能借助余光往后看。
她看见他解下佩剑,修长的手指在解腰间的系带。
刹那,她想起岁岁年年的亵渎。模糊肮脏的记忆,诉说着情人私语,无数画面反复闪回。
元始贴着她耳边说的话,他喷洒在她肌肤的气息,他的手掌,他的……其他。
在开始做这些之前,元始通常都会做出这个动作。解开系带,道袍散开。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她有了温热真实的躯体,能呼吸有心跳,能坐在坚硬的地板上,指甲扣着有小坑洼的墙壁。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是能感受到他汹涌的兴奋。
元始不显山不露水,指尖颤抖着握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
面对她新的躯体,他终于能够不再像从前那样隔靴搔痒。他的手指收拢,揉捏,仿佛第一次知道人类的躯体是这样的。
这样的软,好像要化成水从他掌心消失。他只好碰得更多一些,把她抱得更紧些。
有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自己对这具身子尚且不熟悉,他随便碰碰,跟要了她的命似的。
有苏转过头,泪光盈盈的眼眸狠狠地瞪他。元始被勾得入迷,她趁其不备,张开嘴,朝着他近在咫尺的手臂咬下去。
有苏说话不全,攻击的方式也很笨拙。有苏的牙齿偏尖锐,有些像小型兽类的尖牙,嵌入他的皮肉。
“……嗯。”他闷哼,没有松开她。
她的努力适得其反。疼痛让元始愈加清醒。
他总算意识到了,他的小母神活了过来。被他逼到墙角,会瞪他,会咬人,会让他感受到疼痛。
她的反抗带来的疼痛没有让他退缩,这是给予他的鼓励,点燃他沸腾的血液,让他眼底的罪恶感得以灼烧。
元始没有收回手,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有苏松口。
有苏不得不松开嘴,被他的手扣着下巴,她仰着头,合不上的唇瓣和牙齿带着血液。
是他的血液,这次不是他把小母神弄脏的。是她自愿走到他跟前的。
元始看了眼被咬伤的手臂。血液浸透道袍,洇出小片深色。
他收回眼,平静的眸光看向有苏。她的双眼因为惊恐睁大。
元始说:“你把我弄流血了,小母神。”
他的语气听不出埋怨,唯有压制不住的兴奋。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元始的鼻尖和她的擦过,他的唇瓣停留在有苏唇瓣边,吐气:“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呜!”
*
传言,亵渎会让母神失去神力,堕入凡尘。
有苏的神力早就散尽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神女,只是一尊等待消散的玉石。
此刻,她变成了人。有苏的墨发被浸湿,眼角泛红,无意识地张着嘴,眼睛失去了焦距。
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不能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寂寞玉像中去。
那个把她亲手拉入凡间的男人,他身体的温度很低,力气很大。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从天上拉下来,把她钉死在污浊的凡尘,只属于他的人间。
两具身体紧密纠缠在一处,得偿所愿的信徒抱紧她:“母神,你脏了,我也脏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成功了。有苏会习惯人间的,这个只有他的世界。
***
千年前,有苏成仙失败,肉身消散,魂魄被封进玉像。
最初的元家族人发现了她。
他们达成了一项交易,元氏保养她的玉石,供奉的香火帮她养成肉身,她庇护元氏。
近年来,她的神力渐失。衰落的元家也失去了供奉的能力。
乱世,妖孽作乱,凡人天生比妖鬼弱,被打得节节败退,加速了元家的衰败。
本以为她就此烟消云散,结果上天有好生之德,元家出了位天纵奇才。
又以为他是救赎,没想到是地狱。
如今,她却被这位天纵奇才养在元家。
那扇门再也不需要锁上。
她搬去了他的房间,比她常待的密室大出了许多,也很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她怎么爬都不会摔着。
第一天她爬了很久,没能翻出窗户。手刚碰到墙壁,元始就回来了。
他站在铜镜前,卸去佩剑,自然地褪去道袍,换上常服。
转头,有苏已经爬回了床上,缩进被子里。
她不会走路,吃饭都需要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过去。
他伸手过来,她裹着被子往床的另一边滚,离他远一些。
但是床就这么大,她再努力也只是在他的手掌心打转。他抱住她,她就踹他站在床边的腿,用牙齿去咬他的胳膊。
元始任由她打闹。猝不及防,有苏扇过来一巴掌,扇得他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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