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见状只是笑,没去管他,倒是乙骨忧太看着五条悟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老师是故…… 意的吗?”
“嘘~”
林云指尖微动,一缕细菌丝缠上少年的手腕,轻轻托着他纵身跃上了古木粗壮的横枝。两人坐在浓密的树荫里,低头看着下方蘑菇丛中那颗晃来晃去的白色脑袋,正兴致勃勃地和小蘑菇较劲。
“悟偶尔就是这么幼稚。他和你有点像,总习惯照顾别人,却不太会好好照顾自己。” 林云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语气轻缓,“忧太以后就是这批孩子里的大师兄了,可要多帮着关照他一点。”
“大师兄?我吗?” 乙骨忧太有点茫然,“五条老师不是说,他教过惠和悠仁吗?”
林云闻言笑了起来:“他们年纪比你小,而且也未必一定要走咒术师这条路。悟更希望他们能好好享受普通的青春,而不是把日子都耗在没完没了的任务里。”
收养伏黑姐弟后,五条悟也常去找虎杖爷孙。正如林云预想的那样,虎杖爷孙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有点跳脱又格外真诚的 “奇怪大哥哥”。虎杖悠仁早一口一个 “五条老师” 叫得顺口,还总拉着他去游戏厅打小钢珠。
虎杖倭助没有明说,却默许了五条悟的接近,即便他偶尔带着自己孙子出去一整天,回来时精力充沛的孙子都疲倦了也不多问。
对于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这两个孩子,五条悟更多是教他们咒术界的常识,以及足够自保的手段。即便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天赋惊艳,虎杖悠仁虽无术式却体力惊人、战斗直觉出众,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旁人也没人觉得五条悟的做法是暴殄天物。
让有天赋的孩子自由选择人生,让真正走上这条路的咒术师能活得更安全、更有尊严——这正是凌云这些年发展的准则。林云这次铺开全国范围的检测,不只是为了发掘咒术界的幼苗,更是想让所有天生能够看见咒灵的人,都能早点看清世界的真相,不必在困惑与恐惧里独自摸索。
当然,也有些人注定要走上咒术师的道路。比如乙骨忧太,为了送里香成佛,他主动选择成为咒术师,不止要学会掌控咒力,还想着将来能用这份力量帮到更多人。
具有奉献精神的好孩子啊,林云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但忧太你不一样。你身上背负着重要之人的未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也必须走下去。所以,我们会尽全力帮你。”
乙骨忧太用力点头:“嗯。我也会好好照顾五条老师,还有大家的。”
“好啊。” 林云弯了弯眼,指尖抚过身下粗糙的树皮,“那接着说我的术式。菌丝侵域分化出的菌丝,既可以凝作有形的实体,也可以化作无形的精神脉络。无形的菌丝能侵入他人的意识,把我的想法、情绪精准地传递过去。”
“早年间我常用一个叫‘勿视’的衍生术式,能让旁人下意识忽略我的存在。一方面是我调整了自身的认知锚点,把自己的气息伪装成自然环境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就是靠菌丝向外传递‘无需留意’的信号,两者呼应,就能让我的存在感近乎于无。”
她话音渐轻,身影在交错的树影里慢慢淡去,像融进了风与叶的缝隙里,声音也变得飘忽,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乙骨忧太眨了眨眼,眼前已经没了林云的身影,他凝神去感知咒力,却连一丝波动都捕捉不到。
不过几秒,林云又出现在原位,仿佛从未移动过。
“现在‘勿视’还有了反向用法——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甚至让他们下意识认同我的话。说温和点是情绪影响,说得直接些,其实就是我以菌丝为媒介,对他人的精神进行轻量的侵蚀。”
“当然,这种侵蚀是温和且短暂的,大多只起辅助作用。比如帮人平复情绪,就像我对里香做的那样,菌丝顺着她的咒力渗进去,传递安稳舒适的信号,让她能在美梦里多睡一会儿。也比如现在,” 林云看着他,语气轻缓,“我把放松的情绪传给你,你就不会因为术式演示而太过紧张。”
乙骨忧太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林云凭空消失的瞬间,他本该诧异甚至不安,可心底却异常平静,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仔细想来,好像只要待在林云身边,就能被她身上那份从容笃定感染,连里香的躁动都会跟着平息,心口总踏踏实实的。
他望着林云,碎金似的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侧脸上,那双清透的灰眸里浸着一点叶影的绿,柔和得像春日的风。和她说话时,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安与困惑都能被接住,被完整地理解和包容。
不止是神奇的术式,更是与她本人的温柔坚定叠在一起,才让人忍不住信服和追随。乙骨忧太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凌云上下都这样衷心地拥戴她,为什么咒术界那么多人,都愿意站在她这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评论! 感谢五条熙投的地雷,感谢皮皮卡丘、看到我的人请玩光遇、五条熙灌溉的营养液!
第102章 秋千
林云又给乙骨忧太讲了几种菌丝的实用辅助用法, 比如远距离传递物品、临时搭建缓冲掩体,或是用菌丝编织成简易束缚带固定伤处。
讲完后她指尖一动,几缕粗壮的菌丝从古木枝桠上垂落, 交错编织成三张宽软的秋千座, 边缘还缠着些嫩绿藤蔓做点缀。她朝不远处蘑菇丛里的五条悟招招手:“悟, 过来荡秋千。”
“五条老师!太高了,我要摔了!” 乙骨忧太攥紧菌丝绳,风声掠过耳边, 吓得半眯起眼睛。
“放心放心, 有五条老师在, 绝对不会出事的。” 五条悟笑得格外开心, 双手推着秋千后背, 一次比一次用力,秋千荡得越来越高, 几乎要越过矮墙顶端。
“哇——” 少年的惊呼里掺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还可以更高哦!”
“不要了不要了,林老师救救我!”
五条悟正推得起劲, 乙骨忧太身子一歪, 眼看就要从秋千座上滑出来。几缕细密的菌丝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腰腹, 像条柔软的安全带将他兜了回去。
五条悟见状更是兴致高涨, 干脆用上了咒力助推,把好好的秋千玩成了大摆锤, 惊得少年连声喊停。
听着乙骨忧太的惊呼, 助纣为虐的林云大笑。笑够了她纵身一跃,轻盈落在另一架秋千上,示意五条悟也一起帮她推。
教学混着玩闹,一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等闹够了,夕阳已经沉到了院墙边上, 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整座小院。三人慢悠悠荡着秋千,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扫去了白日里最后一点热意。
“林老师,” 乙骨忧太抱着秋千绳,小声开口,“您的术式明明偏辅助,为什么大家私下里都叫您大魔王啊?”
这段时间在基础班上课,他虽没交到什么朋友,却凭着过人的听力听了不少传闻。班里的孩子私下议论,听有人说林云早年在咒术界横行无忌,凭一己之力镇压过无数棘手咒灵,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如今不过是金盆洗手罢了。这些传言绘声绘色,听得他既好奇又不敢贸然发问。
林云自然听过这些说法,非但没制止,反倒放任自流,甚至偶尔还推波助澜一把。
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关注与信任,她如今对外的公众形象亲和有余,威慑力却稍显不足,有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在,正好省了她立威的功夫。不过这些不必跟十三岁的孩子细说,她只顺着术式的问题答了下去。
“忧太,术式是天生的能力,做事是后天的手段。人能做到的事,远比术式本身的边界要宽得多;而最终要去往的方向,又比手段更重要。” 林云语气平缓,“辅助型术式不代表只能站在别人身后,攻击型术式也未必就一定擅长杀伐。”
“没错没错!” 五条悟晃着腿接话,“就像里香现在只会本能地搞破坏,但忧太却想成为咒术师,让她学会保护别人。到最后,你和里香一起成为保护者,达成了你的目标。你看,这和你是什么术式没有本质关系,只和你心里的想法有关。”
乙骨忧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就是说,不管我的术式是什么,只要我想保护大家,就可以做到。”
“原来忧太这么喜欢保护别人呀~” 五条悟笑着打趣他。
乙骨忧太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菌丝绳,脑海里闪过里香的样子。
“以前我没能保护好里香。” 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现在,我想保护好两位老师,还有老师们在意的人。”
林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还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忧太也是我在意的人,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
五条悟也跟着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那以后就拜托你保护我们咯~”
夜晚很快到来,吃完晚饭,两位大人要过二人世界,便把乙骨忧太送回了隔壁安排好的临时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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