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干嘛?要买东西就买,不买就出去,”狱寺隼人的声音听上去凶神恶煞,但音量却被压低了,“别把她吵醒了。”
“……”山本武轻轻捏了捏梅尔长长了一些的头发,然后收回了手。
他若无其事地说:“不会醒的啦,我以前怎么晃梅尔,她都能无视我的声音睡得很香。根本叫不醒。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上班啊?没有办法,我只好替她去收银。”
他把梅尔身上的营业员牌子取下来,在自己胸口前晃了晃,笑着说:“你别看这个牌子上只写着梅尔的名字。其实没准我戴它的时间更长一些呢!”
他站了起来:“昨天老板和我说了,今天会有一位新人店员来上班。没想到居然是狱寺你……我刚才看到你,可是被吓了一大跳。”
山本说话友好,语气也爽朗,笑容满面。狱寺隼人看着对方的脸,却莫名感到不爽:“我想在哪里上班就在哪里上班。关你什么事?棒球笨蛋!”
经过这几天的时间,狱寺隼人已经知道山本武是校棒球队的精英,还知道他们被梅尔开着货车带进水沟的那天晚上,后者刚刚结束校棒球队的训练。
并盛中学的每个人都知道,山本武将会带领棒球队击败对手,让并中棒球队成为一匹黑马被大众瞩目。而他本人也将凭借棒球开启职业的道路。
狱寺隼人冷淡地想,既然那么喜欢棒球,棒球对他有那么重要,那就把所有的时间花到那上面去。莫名其妙刷新在各种地方算什么?表现存在感吗?
山本武对狱寺的话里的攻击性置若罔闻,仍然笑道:“只是很惊讶啊。为什么你会和梅尔在同一家便利店上班。诶,”他似乎好奇起来,“你是因为梅尔才来这里应聘吗?”
“我怎么可能因为她来应聘!我和她互相厌烦。”狱寺隼人毫不犹豫地反驳。
“诶——可是互相厌烦的话,居然还能和对方共处一室吗。话说,是你把梅尔带到刚才那个位置的吧,她就从来不会给自己找个好地方睡觉。”
山本随意地说着,脸上好奇的神色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表演的成分。
但话语里的锋锐是没有办法被掩藏的。
狱寺隼人定定看着他,突然抱起手臂,讥讽地笑了起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那家伙互相厌烦,那是我们的事。至于你——你不是很爱你的棒球么?棒球明星,练你的棒球去吧!”
“还有,”他找到了收银台后,将胸前的营业员牌子取下来晃了晃,“现在收银的人是我。你刚才是在晨练吧,就不麻烦你了。至于那个家伙。”
他朝梅尔所在的位置点了点下巴:“看在和我一样是店员的份上,我勉强会照看她,就不麻烦你操心了。”
第109章 并盛往事·超级大乱炖(十一)
梅尔是被吵醒的,她梦到自己骑着自行车把沢田纲吉带进了水沟里——那是他们国小六年级发生的事了,这也是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们在火车里翻滚沢田纲吉却没有大喊大叫的原因,他在六年级时就已经声嘶力竭地喊过一次,差点没把梅尔的耳朵炸聋。现在他又开始喊了,梅尔在梦里灰头土脸从水沟爬出来,又把他拖出来,安抚了他一番,可他还是一直在喊——
梅尔怒气冲冲地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沢田纲吉凑在她面前,一副担心的样子。梅尔正在气头上呢,一抬脑袋,狠狠撞了一下他的额头。
“哎哟!”沢田纲吉往后仰倒,他可怜地捂住脑袋,“梅尔……我又哪里惹你生气啦?”
早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的国中校服照得显目。梅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做梦,现在则是在现实。不过让她道歉是不可能的,她说:“我想撞你就撞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说着她神气活现地跳了起来,身边不出所料又有很多供品。还有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学生走过来和她打招呼。不过,她们的表情有些古怪,和梅尔说话的时候挤眉弄眼。
“诶,今天的收银员不是山本啊。”一个女生说。
另一个女生补充:“也不是沢田。”
梅尔:“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收银员啊。”
“哎呀,说的不是这个,你是木头吗梅尔,”女生摇摇头,“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感觉他们两个都要打起来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两个,什么两个,阿武和阿纲吗,他们为什么要打架,”梅尔摸不着头脑,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不过重点她还是很快就抓住了:收银员的工作,便利店营业之星的地位,她的时薪——!
梅尔气势汹汹地跳了起来。
和往常大排长龙的收银台不同,今天的柜台冷冷清清,偶尔有个客人过来结账,也马上就被打发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首先狱寺隼人工作效率高,其次他好像和山本武在争着什么,两人虽然没有打起来,但气氛诡异,一些客人在店门外看到这一幕,自动挪开脚步走了。
梅尔一跑过去,山本武就注意到了她,笑着说:“梅尔!你今天醒得很早哦。”
“有吗?”便利店的时钟显示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上学的最后时间,梅尔搓了搓乱糟糟的脑袋,“但我感觉我睡了很久诶……”睡得还很舒服。
狱寺隼人在旁边臭着脸说:“那是因为我把你的活干了!”
山本武笑眯眯道:“不要生气嘛狱寺,我可以帮你把多余的工作完成,就当做补偿。”
狱寺隼人的脸色更臭了:“你是她的谁,用得着你帮她补偿我!一边去!”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火药味很浓的样子,梅尔茫然地看了看他们,然后明白了:他们两个可能就是天生不对头,和她看不惯狱寺隼人一样,山本武也看不惯他。好样的,阿武,就知道你和我站在一块!
梅尔感动地表示等会上学后会给山本武一个惊喜。
“惊喜吗?是什么?”山本武高兴地说。
“等上学之后再告诉你,”梅尔故作神秘地摇晃食指,“提前知道的算什么惊喜?”
“那我就保持期待了。梅尔,你要快点来学校哦。”
“这个嘛,我尽量——”
山本武和沢田纲吉一起离开了便利店。到教室的时候,班上的学生已经到了一半还多,此外有两个校棒球队的队员过来想和他讨论一下比赛的战略,但他心不在焉,聊了两句就把对方打发走了。
“山本,你在搞什么,别那么敷衍我们可不可以?”队员用玩笑的口吻抱怨道。
“哈哈哈,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有期待的事情,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嘛!”山本武笑着打哈哈。
两个队员互看一眼,起身离开:“算了算了,反正放学之后还会再见,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山本,下午记得准点过来啊。”
山本武反应平淡地答应了一声。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又过了一会儿,狱寺隼人踩着点进了教室,但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
“看我干什么?”狱寺隼人注意到山本武的目光,嗤了一声,“我和那家伙不同路。”
坐在旁边的沢田纲吉进行了精准吐槽:“便利店到学校不是只有一条路吗。”哪里来的不同路啊!
相比起对山本武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狱寺隼人对沢田纲吉的态度可称春风拂面到谄媚的地步。他马上回答:“因为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那女人非说什么要走小道,就和我分开了。”
沢田纲吉疑惑道:“小道?”
山本武笑着说:“翻墙。”
狱寺隼人看也不看山本武一眼,到位置上自顾自坐下,拿出了笔记本。
又过了不久,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本来就起了个大早,第一节课居然还是天书一样的外语课,外语老师刚好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念起课文时干巴巴的,和念经差不多。夏天啊……早上的阳光照着人暖洋洋,山本武强撑着眼皮听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被左右夹击,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他两只手撑着脸,努力让自己的上下眼皮保持距离。额头却离桌面越来越近。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道倾斜的影子如同水流般滑了过来,带起一丝很淡的清凉。
“……”
山本武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只见走廊上果然出现了梅尔的身影。她停在窗边,投下的影子正好能罩住山本,阳光勾勒出细长的、金亮的轮廓,看到他望过来,她便弯眼睛冲他一笑。
山本武情不自禁也微笑了。他对着她做了个拆礼物的动作,然后期待地看着她。如果不是正在上课,他一定会跑到她身边去讨要那份说好了的“惊喜”。
他不会读唇语,但大概知道梅尔正在无声地说“接住”,因为她的动作看上去是要扔给他什么东西。山本武自信满满做出一个准备接住棒球的动作,下一秒,果子一颗接一颗,咚咚咚地朝他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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