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声音，布鲁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侧头给了阿祖一个视线，“冷静下来了？”
阿祖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的事情把老板喊出来，真的很抱歉。”
“霍姆。”布鲁斯叹了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本以为，我们应该成为了朋友。”
朋友？
阿祖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阿祖的表情，布鲁斯用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捏了捏眉心，无奈地说道：“在你看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这么说着，布鲁斯垂下眼去，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不少，“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抱歉老板！”阿祖的声音抬高，试图用自己蹩脚的发言安慰布鲁斯，“我没有因为你是老板就不想和你做朋友……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朋友很少，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朋友的关系。”
布鲁斯看着阿祖低着头，像是要在副驾驶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的心里有些好笑，趁着红绿灯的等待时间看向对方。
“不需要去思考这些。”布鲁斯说，“事实上，朋友的范围很广。”
“能够和你一起娱乐的酒肉朋友，在工作中可以帮到你，闲暇时间偶尔可以约出去的普通朋友，表面上关系很好，实则对对方完全不了解，只有需要彼此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塑料朋友。除此之外，还有能够交心，把自己的秘密交付给对方的朋友。”
布鲁斯的唇角上扬，故意打趣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很乐意倾听你的秘密。”
和老板交付秘密？
阿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别和我开玩笑了，老板。”
布鲁斯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霍姆。”
阿祖：“……”
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打算和自己交心吗？
【监测到宿主对布鲁斯·韦恩产生了愧疚。根据领导心理学，布鲁斯·韦恩的这种话术很有可能是为了放松宿主的警惕，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系统的话音刚落，阿祖就在心里怒怼系统，“你可拉倒吧。”
“先不说我有什么值得老板这么做的东西……你觉得，布鲁斯·韦恩，哥谭首富，他有必要算计我这么一个小员工吗？”
系统没有说话，像是被他说服了。
阿祖把系统骂了几句，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他想起布鲁斯刚才说的那些，面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如果老板真的想和他交心怎么办？
他在技术部的时候，经常从同事的口中听到有关布鲁斯的事情。大家对于布鲁斯的评价，大多停留在对方好看的五官和哥谭首富的身份上。明明在员工大会的时候能够看到对方，这段时间因为布鲁斯经常往技术部跑，见到布鲁斯的次数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即便如此，他们对布鲁斯的评价却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
难道……
阿祖看向布鲁斯。
“老板，难道你没有能够交心的朋友？”
“……”
自己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阿祖的表情僵硬，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布鲁斯面上的无奈。
死嘴。
阿祖在心里骂自己。
说这么快干什么？没看到老板都要下不来台了吗！
“我的确没有。”布鲁斯突然开口，“大家看到我，只会想起我是布鲁斯·韦恩，没有人会想和我聊自己的秘密。”
阿祖：。
我真该死啊，竟然在这里戳老板的痛处。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阿祖都没有感受过有钱人的生活，唯一认识的有钱人，也就只有布鲁斯一个，还是首富级别。
他想起之前被布鲁斯带着去参加宴会，当时在宴会上有不少人凑到布鲁斯的面前。大家的身上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面上的笑容如出一辙，好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没有想太多，只觉得不愧是首富，就是这么受欢迎。
现在想想却觉得这些人的笑容太假了，简直比他前世在孤儿院，每当有人想要领养孩子，院长为了把他们“推销”出去，强行在脸上的挤出的笑容还要假。
想想也是，像布鲁斯这样的有钱人，能够接触到的也都是相同阶层的人。而无论是电视上说的，还是他从其他人的口中了解的……有钱人的友情都是最廉价的。
因为他们要为了利益互相算计，所以很难拥有能够交心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对于布鲁斯这个人，阿祖打从心底里不认为对方会为了利益算计朋友。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直觉。
从他加入韦恩集团，他已经从布鲁斯那里得到了很多东西。
完全不敢看价格的高定西装，单独批给他的围巾，甚至还会在宴会上帮他解围。
虽然宴会是布鲁斯带他去的，但是身为老板布鲁斯本来就有权利命令他加班，也不需要冒着有可能让合作方生气的风险帮他解围。
而且还请他吃了香香饭！
“……”
这么一想，布鲁斯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大概是想明白了什么，阿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布鲁斯的眼神也带着些认真。
“如果老板愿意，我很想和老板做朋友。”
布鲁斯被他逗笑了，眉眼弯了下来，“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
布鲁斯带阿祖去的西餐厅位于哥谭的北区，他刚把车停下，便看到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韦恩先生。”负责迎宾的工作人员笑容满面，恭敬地从布鲁斯的手中接过了车钥匙，“刚才在系统看到了您的预约，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等我帮您把车停好，就带您和这位先生去包厢。”
布鲁斯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工作人员笑得更好看了，“请给我两分钟，我马上就来。”
阿祖看着工作人员面上的笑容，等他离开之后，小声和布鲁斯说道：“他笑的真好看。”
布鲁斯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说道：“你喜欢笑得好看的人？”
“倒也不是。”阿祖连忙摇头，“只是觉得他比宴会上的那些人笑的好看多了。”
想起之前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些宾客，阿祖忍不住皱起眉头，“而且更真实。”
布鲁斯垂下眼去，“那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拿到相应的报酬。如果能够把客人服务好，他们还能拿到一笔小费。”
阿祖恍然，“原来如此。”
两分钟后，工作人员回来了。
布鲁斯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钥匙，先一步跟在对方的身后。
阿祖连忙跟上，最后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之后就离开了，并且和他们说了具体的上菜时间。
“……”
“现在你可以说了。”布鲁斯开口道。
阿祖：“……”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在看到布鲁斯之前，想过很多东西，也想过等这个人来了之后，要怎么和对方开口。
但是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再去开口便显得有些困难。
看着他面上的纠结，布鲁斯像是猜到了什么，主动开口道：“和你刚才的问题有关吗？”
问题？
什么问题？
阿祖的眼睛眨了眨，停了两秒才想起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的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想……应该有百分之八十的关系。”
布鲁斯的眉毛上挑：那就是有关了。
“这个问题和朋友的范围一样，都可以从不同的方向回答。”布鲁斯的身子向后，让自己靠在椅背上，“新闻媒体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回答，但是在我看来……人活着只要能够给自己和其他人带来一些东西，那就足够有意义。”
能够给自己和其他人带来一些东西？
阿祖的表情怔松，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能够给其他人带来什么。”
“这个问题，靠你自己是没有办法回答的。”布鲁斯说，“对于技术部，你帮大家谈下了几个合作项目，也解决了一些困扰了技术部很久的问题。对于韦恩集团，你帮大家升级了安保系统，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大家的安全。与此同时，因为你谈下来的那些项目，韦恩集团的年度收益比去年提高了不少，也让韦恩集团的员工福利更好了。”
布鲁斯顿了顿，抬眼对上阿祖的视线，“对于布鲁斯·韦恩来说，你的技术，你的业务能力，都为我和韦恩集团带来了新的选择。从这个角度来分析……霍姆，你对我足够重要。”
“……”
你对我足够重要。
阿祖的眼睛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对于阿祖来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直白的发言，让他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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