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略微上挑，对上卢修斯的视线，“怎么了？”
“只是有些感慨。”卢修斯靠在椅背上，“虽然很惊讶你竟然会对一个新人这么上心，但是……布鲁斯，现在的你和以前相比，真是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人’了。”
布鲁斯的眼睛眨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霍姆·兰德自身的价值，足够让我关注。”
卢修斯笑着摇头，起身便要离开。
他的手才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布鲁斯的声音。
“卢修斯。”
卢修斯转过身，看到布鲁斯的面上出现了一瞬的纠结。
事实上，这个表情在布鲁斯的脸上极少出现，卢修斯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很多年前，布鲁斯刚以韦恩集团的名义启动一个核心项目的危险评估，当时布鲁斯来找他咨询的时候，也曾犹豫了一下。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布鲁斯的这个表情，卢修斯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布鲁斯？”
听到卢修斯的声音，布鲁斯反应过来，面上的表情迅速恢复到正常状态，速度之快让卢修斯险些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
布鲁斯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平淡地说道：“事实上，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碰到了一个有些困扰的问题。”
“一个平时总是充满热情，无论你做什么对方都能夸出花的人，突然有天变得不善言辞，对你的态度也较之前有些疏远。这种情况，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你的朋友？”卢修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往上扬了一些。
他重新回到椅子旁边坐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如果对方并没有碰到什么影响心情的事情，那么对方的改变大概率和你……的朋友有关。至于原因，有可能是他们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也有可能是你的朋友做了什么，让对方感到了不舒服。”
影响心情的事情？
布鲁斯的眉头皱起。
阿祖的社交圈，除了韦恩集团的这些人，就只有“蝙蝠侠”，所以他不觉得对方能碰到什么影响心情的事情。
硬要说的话，就只有阿祖和杰森在衣服店碰到的那次。
当时他看到阿祖和杰森前后脚出现在衣服店，第一时间就连接了杰森的通讯。虽然前后的时间很短，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杰森有没有在衣服店和阿祖说些什么。
所以……是杰森说了什么，阿祖才会变得这么反常？
布鲁斯活动了一下手指，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谢谢，卢修斯。”
“不用客气。”卢修斯拉开面前的门，这一次是真的打算离开。
他的身子已经探出了半截，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转过身来。
“虽然很高兴能帮到你。”卢修斯顿了顿，看向布鲁斯的眼神里带着些促狭，“但是布鲁斯，这种‘我有一个朋友’的经典话术，下次还是不要用了。”
布鲁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就被关上了。
*
经过了多次测试，阿祖的声波干扰器总算是拼装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在实战中派上用场，但这毕竟是他来到哥谭之后，为自己手搓的第一个装置，在他的心里的地位自然比较重要。
为了证明这个装置是他做的，他在拼装外壳的时候，特意在侧边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印记。
这样一来，但凡听过他的人，在看到这个蝴蝶印记的一瞬间就会知道这个装置的主人是祖国人……好吧，或许用空中流浪者更合适一些。
虽然他一直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名字在哥谭市民中的知名度比他想象的高。
他把声波干扰器放在床头，和蝙蝠侠的通讯器并排。
两个装置都是哑光黑的，大小也差不多，放在一起有些说不出的合适。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道。
“也不知道这个装置对氪石有没有用。”
【经过确认，祖国人原世界设定并不存在氪石，故无法分析氪石对祖国人是否有克制作用。宿主如果想要对此进行测试，建议直接向蝙蝠侠发起借用申请。蝙蝠侠拥有哥谭地区已知绝大多数氪石库存，且对氪石有着相对深入的研究。如果能够获得他的许可，宿主可以在安全的环境下进行系统性测试。】
“你觉得有可能吗？”阿祖抽了抽嘴角，“你觉得我对蝙蝠侠先生说‘能不能把你的氪石借给我，我想研究怎么应对它的辐射’，他是会第一时间借给我，还是会怀疑我想对哥谭做什么？”
氪石是对付氪星人的武器。虽然他和蝙蝠侠先生说过自己不是氪星人，但是蝙蝠侠先生又没说过自己信不信。
他就这么开口去借，等同于直接告诉蝙蝠侠先生……“嘿！我想测试一下这个能削弱超人的东西对我有没有用！”
阿祖的话音落下，不出意外发现系统陷入了沉默。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与其在这里给我提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建议，不如少给我发布一些雷霆任务，也能让我少骂你两句。”
阿祖这些天没少因为情感锚点任务骂系统，基本是逮到机会就骂两句。
不知道是被他骂多了，还是系统终于良心发现，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骂了之后，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监测到宿主对情感锚点任务感到强烈不满，现更改任务要求。原任务“被蝙蝠侠主动带回家”，现为宿主增加一个隐藏条件。即宿主可通过纸条或通讯器留言的方式，暗示蝙蝠侠将宿主带回家。任务期限和任务惩罚维持不变。】
任务要求改了？
阿祖先是一喜，下一秒，他的表情又垮了下来。
“算了。”阿祖说，“这个任务不好，我还是等着被电吧。”
阿祖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虽然隔三差五都会因为任务的事情把系统骂一顿，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任务。
每次骂完之后还是会去写纸条，夜巡，然后在任务倒计时结束之前完成。
而像这样破罐子破摔的状态，还是头一次。
系统大概也没想到阿祖会是这个态度，它的对话框上闪过一串乱码，随后弹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这能有什么为什么？”阿祖听到系统这么问，反而觉得有些奇怪，“身为系统，你不就是给我发布任务，然后根据完成的情况给出奖励和惩罚吗？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完成不了，就这么简单。”
虽然没有奖励就是了。
阿祖在心里苦哈哈地补充道。
【系统已为宿主更改了任务要求。经过分析，宿主通过纸条和通讯器留言的方式，暗示蝙蝠侠将宿主带回家的成功率约为71.6％。这一概率远高于原任务的被动等待模式，且任务期限尚有充足时间供宿主操作。这是系统能够给出的最大让步。】
71.6％？
阿祖惊讶地眨眼：“成功率竟然这么高？”
【所以宿主——】
“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等你的任务惩罚吧。”阿祖干脆地说道。
系统的对话框上再次闪过一串乱码。这次乱码比上次更长，停留的时间也更久，像是系统在校验逻辑，但却没有办法得出一个让自己能够理解的结论。
阿祖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要好奇他不想完成任务的原因。但是因为不想没完没了地解释，索性直接开口道。
“因为我不想把这一切当作KPI去完成。”
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设定不太了解，对哥谭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当时他对哥谭的第一印象是“阴天太多”，第二印象是“便利店的热狗很好吃”，所以没怎么纠结就答应了系统很多事情，包括将蝙蝠侠选为自己的情感锚点对象。
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也闹出了很多笑话。
在阿祖看来，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推进任务的进度，至于过程怎么样，中途又会不会出糗，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随着他在哥谭待的时间越久，他和周围的人逐渐建立起了羁绊。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明明他只是情绪有些down，并不会影响工作，但是技术部的那些人却把他的情绪看得十分重要。
就连他调整好了之后，还有不少人问他状态怎么样，如果觉得不好一定要第一时间说。
是技术部的这些人，让阿祖知道了他在韦恩集团是有价值的，而不是像前世一样永远处在边缘，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被提到。
与此同时，他也因为这次的事情，真正意义上地正视了情感锚点建立的这件事。
或许就像系统说的，只要他去暗示蝙蝠侠先生，任务就有概率会成功。
但是对于阿祖来说，蝙蝠侠是第一个不掺杂其他情绪，发自内心夸他的人。
港口区化工厂的废墟上，蝙蝠侠看着他说“做的不错”；废弃工厂门口，蝙蝠侠接过钩爪的时候说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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