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的很好，然而……
就在他躲在柱子后没几秒，一双宽大的手掌就将他整个拎了起来。
幼崽不知道，玩躲猫猫嬴政可是专业户，毕竟从小和成蟜玩到大。什么样的躲法他没见过？
更何况，幼崽是个小笨蛋。
——柱子挡是挡住他了，可他没注意到袍衣的一角留在了外面。
嬴岳又是一身粽子式的穿搭，嬴政抱起他，毒舌道：“你是不是又重了？”
“哪有？”怀中小孩不满地动了动，理直气壮辩解：“是衣服很重！！”
声音傲娇又可爱。
“寡人前两日也这般抱过你。”那时他也是裹得跟粽子一样，却没见这般分量。
小家伙哼声，甚不服气：“这叫幸福肥！幸福肥阿父懂不懂？”
“脸也是。”
嬴政眼底掠过笑意，没忍不住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
触感软软热热的，与他的脸一点也不一样。
“阿父这是嫌弃孩儿了？”
“你便是这般揣度寡人？”嬴政微微眯眼，这才发觉……这小子泼脏水也很有一手。也不知跟谁学的。
于是他指尖下移，又在那脸蛋儿不轻不重地戳一下。
下了朝的文武百官见着秦王父子和睦的一幕有欣慰，有羡慕。
王贲从开始注视到现在，忍不住又悄悄掰掰手指头算了算。
——再有几个月，他家王离也该出生了。
想到这，这位驰骋战场的猛将嘴角不由仰起一抹憨笑。
届时他也能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娃，再也不必羡慕大王怀里的小团子和蒙武家的那两个小子了。
王贲心头火热地想。
另一边。
嬴政：“你给他写了什么？”
幼崽给吕不韦锦囊的事他从没过问具体内容，可眼下他实在好奇的紧。吕不韦为何连自己的封地都愿意舍弃？要知道，吕不韦乃是他的仲父，食邑富饶远超众人。
幼崽弯出酒窝：“等私下给阿父偷偷说！”
【这可是大大大大秘密，被人听见就不好了。】
远处模糊听见心声的蒙武：“……”
嗯？？
什么秘密？
嬴政眉梢微挑，唯一要求：“不许欺瞒寡人。”“……小骗子。”
话语虽毒，却不难听出宠溺之色。
“当然不会啦～”
“司马昌！等等我。”
不轻不重的声音忽然传至耳畔。
是司马昌！！
幼崽倏然星星眼，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文官匆匆跑到另一人身侧。那人身形颇为修长，不胖亦不瘦，闻声回首神色间带着几分讶然。
他生得杏眼驼鼻，肤色是健康的微褐，颌下留着修剪齐整的短须，脊背清直。
通身有股文官气质。
【原来司马昌长这样……】
嬴岳轻轻抬眸，正想说阿父快放我下来时，忽觉身子一轻——
玄衣身影像是早已洞察他的心思，倏然蹲身将他稳稳放在地上，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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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参考子黄剑华《从成都平原考古发现说天府文化》
[2］《史记·卷七十·张仪列传第十》：苴蜀相攻击，各来告急於秦。秦惠王欲发兵以伐蜀，以为道险狭难至，而韩又来侵秦，秦惠王欲先伐韩，後伐蜀，恐不利，欲先伐蜀，恐韩袭秦之敝。犹豫未能决。
《资治通鉴·卷三》：巴、蜀相攻击，俱告急于秦。秦惠王欲伐蜀。以为道险狭难至，而韩又来侵，犹豫未能决。
《史记·卷五·秦本纪第五》：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
注：古蜀很早就和滇以及南亚进行了贸易，中亚也有贸易。这都是时间慢慢形成的古道，也就是西南丝路。后来汉武帝让张骞“四道并出”全线打通路线。
第63章 灵魂画手绝不狗带
司马昌将幼崽带到了官署。
同僚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长公子唤走，连司马昌自己都是一脸懵逼，一听，哦，原来是想看现在的铁制农具，说是要认识认识。
这些小事其实长公子挥挥手就能知道，可偏偏他要来亲自看。
他就奇了怪了，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好奇这些东西？偏都是大王默许的。
左右采铁都是秦代基层的官员，分别负责采矿和冶炼，平日收收税，也能接触与管理到最基层的铁器市场。此刻，司马昌的主要任务就是带长公子认识每一个农具。
“这就是铁耒……”
在他一一介绍的同时，幼崽也在疯狂做笔记。譬如说如今的农具优劣在哪，哪里曾有过改进等。
司马昌口干舌燥地讲完，余光看着认真提笔写字的幼崽说不清的欣慰。
长公子看来真是对农具感兴趣，这爱好可太小众了，他舔舔唇，问：“公子，臣喝一口茶水可好？”
幼崽点点头。
司马昌自顾自斟了盏茶，他实在是渴得厉害，也顾不得品鉴便直接一口闷了。连饮两杯后，又新沏了一杯，小心吹散热气这才端到案边：
“长公子用些茶水？”
“稍等。尚未写完。”幼崽笔下不停。必须要一股脑现在做完，不然灵感也随茶一样喝走了。
司马昌深以为然，遂噤声静立一旁，不再打扰。
小孩的世界就是这样，安静时乖巧，闹腾时整个世界都要震上一震。难得长公子对一件事情这么感兴趣，挺好。
趁着小家伙一心做笔记，司马昌也没闲着，又给他讲这些农具是怎么一点点突破到现在这样。
幼崽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纤长的黑睫轻轻扑闪两下，轻嗯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嬴岳笑漪牵起，奶声奶气道：
“大功告成！”
大功告成？！司马昌目光忍不住定在小家伙手里的东西上，可奇怪的是，他并未看到很多文字。而是一些图画。
对。
还都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图画。
“这是？”司马昌问道。
“这是吾的笔记，好多字还不太会写，干脆用画记录下来。通俗易懂。”
笔记？
好新奇的表述。司马昌反正是第一次听。
“汝想看？”
司马昌怔住了，“臣之荣幸！”
“铁器，民之大用也。这是铁镰，这是铁犁，这个是铁耒……”
司马昌顺着小手指的地方看去，瞳仁放大。
这、这是铁镰？这、这是铁犁？
这实物和图……究竟有何相似啊？！
他沉默片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老了所以不懂小孩的心思，旋即立即否定。
轻吸一口气，最终将这狂放的画风归结为长公子独特的表达方式。他努力微笑，连连点头：“长公子画得……甚是传神。”
“是吧！”幼崽仿佛得到知己，声线傲娇。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艺术细胞。
越看越觉得是神作。
司马昌眼角抽动：“……”
不敢说话，根本不敢说话。
“你看这个，”小家伙又兴致勃勃地指向另一团墨迹，“这个尤其厉害！”
司马昌聚精会神盯去，只见是一个葫芦形状图案。由于有了经验，所以他知道这图案代表的是犁。但此犁非彼犁，又有些不一样。
“公子请说。”
“吾一看这玩意就不行，太笨重啦。”
一针见血。
司马昌惊讶，他俯身解释：“此物名为‘V’型犁铧的铁犁，确实存在诸多不足，例如切土不深，碎土不均、翻土不力……”
“对嘛！”
小家伙点点下巴。
眼看日头西斜，幼崽麻利地卷起“神作”，作势准备开溜。
司马昌连忙恭送。
“对了——”小小身影忽刹住脚步，回首眨眨眼：“右采铁觉得太史令这个职位如何？”
司马昌：“……”
话题转的猝不及防，他答：“太史令需德才兼备，此职甚好。”
嬴岳点点头，虽不知这是否是对方的真实想法，但他一本正经接道：“吾觉得司马家后辈能出数位太史令呢！”
司马昌神情一滞，整个人呆在原地。
“吾走啦～”幼崽欢快挥挥小手。
看着一群卫兵和内侍护着长公子离开官署，司马昌独自风中凌乱，心想：
司马家后辈出了太史令？
还好几位？？？
……
公元前237年，也即秦王政十年。二月初，冬阳终于扫过灰蒙蒙的云。
章台宫中，赵高将薄如蝉翼的云梦纸一一发到众臣手里，整个大殿顿时如珠落玉盘，骤然荡开一阵热语。
白。
轻薄而柔软，这便是云梦纸？？
还有，这上面的字迹也太清晰了吧！！这不比帛或书简要好千倍？万倍？
李斯摸着爱不释手，他的一手好字迹若写在云梦纸上，定然更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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