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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梵多。
莉娅的法阵工具已经完成了大半。准确地说，只差最后一步。血液。还剩下三个完全空着。她坐在工作室里，将最后一块白水晶棱镜刻好并嵌入星髓。棱镜表面的银纹像月光被冻住后刻上去的。一百零八块，只剩六块没嵌完。血再集齐三份，她就可以出发了去红土大陆了。
她弯起眼睛。快了，真的快了。
“莉娅？”门外传来黄猿的声音。
“在呢。”她应了一声，摘下手套。
门被推开一条缝。黄猿靠在门边，衬衫松散，头发有些乱。他看了看她手边那堆亮晶晶的零件，又把视线收回来。
“午饭做好了，就等你来吃了。”
“就来。”莉娅把最后一块固定好，快步走过去。经过他时，她飞快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黄猿没动。她像只鸟，轻飘飘地飞过去，留他一个人倚在门边，心口发软地疼。
饭后，莉娅说明天想去香波地群岛逛逛。
“家里太闷了。”她说，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这些天一直关在工作室里，快长蘑菇了。我想出去透透气，买点东西。”
黄猿知道她想去做什么。香波地，雷利的地盘。她要去见那个男人。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过了两秒才说：“早点回来。”
“好。”她笑，“老公最好了。”
黄猿喉咙一紧。他听见“老公”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又甜又软，像裹着蜜的刀子。他低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库赞是下午来的。
他拎着几只活虾和两条海鱼，从侧门进来。莉娅的工作室门关着，里面传来极轻的锉刀声。黄猿坐在客厅，听见库赞的脚步声，没抬头。
“又来了。”他说。
“来送海鲜。”库赞把东西往厨房一放，又走回客厅，在黄猿对面坐下。两条长腿往前一伸，皮鞋几乎碰到黄猿的。
“你昨天送的还没吃完。”黄猿说。
“今天的新鲜。”库赞说。
“从你的房子到老夫的房子，三十米。你这海鲜，送得比本部的补给船还勤。”
库赞笑了一下。那笑极浅，像冰层裂开一道细纹。他往后靠了靠，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那个姿势是明晃晃的挑衅，连藏都懒得藏了。
“我就是来找茬的。”库赞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波鲁萨利诺，你现在连声音都不敢放大。怕你妻子听见，还是怕她知道我天天来的原因？”
黄猿看着他。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拧紧了，两人都压着嗓音，只有窗外海风，和工作室里偶尔响起的切割声。
黄猿把报纸放下来，轻轻折好。他脸上甚至还有笑，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库赞，你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真的吗。”
“全海军本部都看见了。她化成蓝色星辰消失。你也该放下了耶。”
“好可怕呢～不要把我的妻子当成她的替身。这样她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耶。”
库赞没动。他歪着头，像在认真思考黄猿的话。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居高临下地看了黄猿一眼。
“你说的，我不会信。”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门开了一瞬，海风灌进来，又关上了。
黄猿坐在那里，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远。他的手指慢慢攥紧，骨节泛白。报纸被他重新拿起来，又慢慢放下。他忽然很想把家里所有窗户都钉死。把那个女人关起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
海面上，一艘船正全速驶来。桅杆上挂着的旗帜，红得像血。
第二天一早，莉娅出门了。
她没让黄猿送。自己搭了本部巡逻军舰，到香波地群岛时，阳光已经把泡泡树照得五彩斑斓。她戴了顶宽檐草帽，半遮着脸。裙摆是浅色的，走在人群里，像片被海风推着走的薄云。她去了十五号树。
十五号树附近的街区比别处更安静。有几家旧店还开着。卖镀膜工具的铁铺，门口挂着成串的气泡管。卖航海图的纸店里，老板靠着柜台打盹。几个孩子从巷口跑过，笑声像碎玻璃一样撞在风里。
莉娅沿着那条熟悉的旧石板路往上走。她没靠太近。离雷利住的那栋矮楼还有五六十米时，她在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站定。
矮楼的外墙被海风蚀得发白，二楼的窗户半开，一只灰白色的猫蹲在窗台上。门关着，不知道人在不在。
她的视线往下，停在门边。那套镀膜用的旧工具还靠在外墙边，一个半人高的气泵，几根老化的软管，两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属夹。
她记得，雷利之前专门学习了这个，想给人给船镀膜。那套工具既然还在，说明他还住在这里。
她没再往前走，她知道现在不能。她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雷利心甘情愿地交出血。
那个男人太清醒了，清醒的人，最不好骗。而且两人当时不能算上和平分手。
她需要一个能让他卸下防备的契机，一个能让她伸出手的瞬间。更重要的是，她要保证，即使见了他，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她在树后站了很久。直到阳光偏西，矮楼里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楼里大概没人。又或者，他就在里面，只是没开灯。不管是哪一种，她今天都不会敲门。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朝港口走去。
回去的海上，风有些凉。她靠在返程的军舰船舷边，看海面被夕阳染得发红，脑子里反复转着各种方案。
以沫的身份出现，自然最直接。可沫和雷利之间，隔着一场死亡。
她如果突然现身，雷利一定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她要血，就得以某种不会让他起疑的方式。或者，反过来。先让他见到她，再在他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用霸王色，像对付库赞那样。可以吗？但雷利不是库赞。他的见闻色和意志力都太强。如果一击不中，她就会被他困住。
军舰靠岸时，天已经暗了。黄猿亮着灯在别墅门口等她，手插在裤袋里，像已经站了很久。莉娅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比海风还凉，她仰起脸，笑得又软又亮。
“我回来啦，老公。”
黄猿低头看她。她的草帽上沾着一点极淡的花粉，裙摆被海风吹得有些皱。他伸手，替她把草帽摘下来。
“买到了什么？”他问。
“什么都没买。”她老实说，又笑，“光顾着逛了。”
“饿不饿？”
“饿。”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黏糊糊的，“家里有吃的吗？”
“有。”黄猿说，揽着她往屋里走，“老夫下厨。”
他们进了门。海风从后面追进来，卷起门边几片早落的叶子。远处海面上，那面红如血的旗帜，又近了。
而，大后天就是一月之期了。
第255章 IF线 黄猿
晚饭是黄猿做的。香煎鱼排，奶油蘑菇汤，还有一碟拌了酸汁的冷菜。莉娅吃得很专心，鱼排切得方正，她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像只认真囤食的松鼠。黄猿坐在对面，把汤往她手边推了推。
“慢点吃。”
“饿嘛。”莉娅含含糊糊地应着，把最后一块鱼排咽下去。她放下叉子，托着下巴看他，眼睛在暖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两粒泡了蜜的琥珀。
“萨利诺，我想把可以先把鼯鼠中将的血先抽了。”她说。
黄猿正在擦手。他动作没停，只抬眼看了看她：“鼯鼠？他的能用吗？而且你们两个也没什么私交。他不会随便答应和你独处的。”
“应该可以吧，试试看吧。我去找他肯定非常奇怪啊，所以才找你的啊。”
莉娅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他身边，动作利落地往他腿上一坐。黄猿被她的突然袭击压得身子往后一仰，手倒是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莉娅借势凑近，整个人的重量都赖在他怀里，眼睛更亮了。
“我都想好了。”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致勃勃，“你约他去钓鱼。我呢，一起跟着去。然后我在鱼片上加点料。他吃了之后昏昏沉沉，我再恢复成莉娅的样子，给他看。等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抽血。抽完再把他打晕，让他分不清真假。等他醒了，我们两个就装做不小心中毒了，或者微毒又好了之类的。他只会觉得是自己也是中了毒，做了个怪梦。怎么样，是不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黄猿看着她。
她就这么坐在他腿上，一脸神采飞扬，像在讲什么绝妙的好主意。黄猿看了她好一会儿，那表情很微妙，像在说“果然是你”。
这女人，看着乖，其实切开全是黑的。这计划阴损又周全，连退路都想好了。他该害怕才对。可他只觉得心口发烫，像被猫爪子按住了，她之前从来没有展现这些。
现在这个样子，是终于对着自己卸下心房，真正的认可自己了吧！他已经得到她了，对吧。
“萨利诺？”莉娅歪着头，还沉浸在自己的妙计里，“你说话呀，你觉得我这个办法到底怎么样啊，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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