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被她们簇拥着往船舱里走，只来得及回头朝雷利看了一眼。
雷利朝她摆摆手，笑得比谁都淡定。
白胡子从人群中走出来，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天。他低头看了莉娅一眼，冷哼了一声：“来了？”
“老爹。”莉娅仰起脸，笑吟吟的抱上了纽盖特的腿。
“去吧。”白胡子朝船舱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像从地底滚上来的，“你姐姐们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去试试看。”
莉娅又回头看了一眼雷利。雷利朝她点点头，示意没事。她这才收回视线，被一群姐姐笑着推进了船舱。
“雷利。”白胡子转过身，语气沉了下来，“你跟我来。”
雷利笑了笑，把外袍脱了搭在手臂上，跟了上去。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下了船，朝岛屿附近的森林走去。
船舱里，莉娅被按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姐姐们搬来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有鱼人岛带回来的流光飘逸的薄纱裙，有香波地流行的绸缎长裙，还有一件据说是从西海特意订做的白色婚服。
莉娅像个人偶一样被她们翻来覆去地摆弄，刚试完一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件又套了上来。
“这件领口好看。”
“腰是不是大了？再收一点。”
“配这个项链。对，就是那串粉珠。”
莉娅累得话都不想说，却又忍不住笑。姐姐们围着她转，像一群忙着给小鸟筑巢的海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以前她也穿过好几次婚纱。现在身边有海贼和亲人们。而她现在是威廉姆斯·莉娅。
她正出神，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紧接着，天空中的云层像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两道云幕缓缓向两边翻卷，露出一条笔直而透明的天缝。阳光从那条缝里落下来，像一柄插在海面上的光剑。
莉娅霍地站起来。她刚要往窗边走，就被两个姐姐一边一个按住了肩膀。
“别管。”一个姐姐笑着说，“老爹和雷利先生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就是。”另一个姐姐拿着一对耳环在她耳边比划，“你呀，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弄得漂漂亮亮的。其他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莉娅被重新按回椅子上。她心里像有只猫在抓，可姐姐们的手劲儿一个比一个大，她挣了两下不忍用劲伤到姐姐们，只好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长的云缝发呆。
三天后。
婚礼在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上举行。
船首的鲸鱼头上挂满了彩带和花环，风一吹便飞舞起来。甲板上摆满了酒桶和长桌，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和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混坐在一起，笑声和碰杯声不绝于耳。
香克斯站在人群后面，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郁闷，但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别扭了。有人往他手里塞了杯酒，他接了，仰头灌了下去。
雷利换了身深色的礼服，金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他比平时看起来正经了许多，但脸上眼角那点笑意和当年在香波地群岛时一样。他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他看着她从船舱里走出来。
莉娅穿着白色的婚服，裙摆被海风托起，像一朵从海上开出来的花。姐姐们跟在她身后，有的帮她提裙摆，有的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她慢慢走过来，眼睛一直看着雷利。雷利也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群欢呼的人，像隔着一片正在涨潮的海。
白胡子站在船头最中央，双手拄着大快刀。他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没有要打断婚礼的意思。等莉娅走到雷利面前时，他只沉声说了一句：“以后对她好点。”
“我会的。”雷利说。
“哼。”白胡子别过脸，“这话你二十年前也说过，再出事，我可就不会像之前只揍了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所以这次我会用命守。”雷利说。
海风忽然大了，把满船的彩带都吹了起来，像一场彩色的雨。白胡子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船员们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又笑又闹。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了酒桶，香克斯被几个白胡子海贼团的旧识拉过去拼酒，脸上的那点不自在很快被酒气和笑声冲散了。
婚礼后的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海面上漂着许多点亮的纸灯，像从船上撒下去的一把把星星。
莉娅被灌了几杯酒，脸颊红扑扑的。雷利挡在她前面，替她喝掉了大半。她靠在他怀里，笑着看周围的人胡闹，偶尔和姐姐们说几句悄悄话。就连烈风都被喂的肚子鼓了起来，Nova在空中摇晃，播放出欢快的音乐，投影出七彩的光环。
等月亮升到中天，雷利拉着她，悄悄退出了人群。
他们回到了飞艇上。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声一下远了，只剩下海浪温柔地拍打着船舷。月光从舷窗里漫进来，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地的霜。莉娅站在窗边，白色的婚服沾着海风的气息，发间还别着一朵不知是谁插上去的小白花。
雷利站在她身后。他伸出手，慢慢拆下她头发上的花，又把她垂在肩头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对待什么极珍贵的东西。她的耳垂很烫，红得几乎要滴血。
“莉娅。”他低声叫她。
她转过身，抬头看他。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银。雷利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和她的混在一起，像海风和海浪，分不清谁先靠近谁。
“这一次，我会一直在，坦诚相待。”他说。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他的手臂环上来，像一座安静的港湾。
海上的灯还亮着，从舷窗望出去，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海盐和酒香。他们谁也没再说话。月亮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道，一直铺到天边。
这一晚，整个大海都是火热的。
第248章 自由的日常11
婚礼之后，莉娅和雷利在白胡子海贼团住了下来。
船很大，大得足够让一对新婚夫妻拥有自己的角落。他们住在飞艇上，但白天的大多数时候都待在白胡子的母船上。
莉娅和她的姐姐们一起做饭、聊天、晒海货，有时候也帮船上的医生整理药房。雷利则经常坐在甲板上，和马尔科下棋，或者陪白胡子喝酒。日子慢下来，海风都是软绵绵的。
但很快，船上的人就发现了问题。
这两个人太腻歪了。
吃饭的时候，雷利会先把菜夹到她碗里，她再把他不吃的胡萝卜夹回他碗里，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就那么笑着看对方，雷利这种硬汉，在面对莉娅的时候轻声细语，简直就是吓人的状态。
甲板上晒太阳的时候，莉娅靠着雷利的肩膀，雷利把她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能玩一个下午。有次比斯塔路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受不了的加快脚步走了。
最让众人受不了的是晚上，船上的晚餐经常变成一场集体忍受的处刑。船上单身汉多的不可胜数。
而雷利会小声在莉娅耳边说些什么，莉娅就被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往他胳膊上轻轻捶一下。两个人像刚谈恋爱的小年轻，完全忘了自己一个是年过六十的老海贼，一个已经活过四段人生。
“他们这样子简直没眼看，我都想揍小莉娅了？”一个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小声问。
“新婚。”另一个船员一脸沉痛，“我哥结婚那年也这样，后来过了大半年后才终于正常了。”
“那谁来打断他们一下？”
没人回答。大家都看向白胡子。
白胡子坐在主位上，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忍耐了一周了，虽然看到小莉娅开开心心的样子非常高兴，但黏黏糊糊的雷利让他受不了了。
两周后他终于忍到了极限。那天傍晚，莉娅和雷利坐在船头钓鱼。鱼没钓上来几条，两人却靠在一起，笑得像偷了蜜。白胡子走过来，站在他们身后，阴影把两个人都罩住了。
“你们两个家伙。”白胡子的声音像闷雷从胸腔里滚出来，“明天就滚吧！！”
莉娅抬起头：“老爹？”疑惑的看着人高马大的男人。
“别叫我老爹。”白胡子把大快刀往甲板上一杵，“你们再待下去，我这船上的人全让你们腻死了。走。赶紧走。去别处腻歪去。”
“老爹，我们才住了没多久。”莉娅把鱼竿放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住了快一个月了。够长了。”白胡子哼了一声，“你再不滚，我不敢保证不会把你新老公从船上扔下去。”
雷利笑了一声，把莉娅拉起来，自己则站起来拍拍衣摆。他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连表情都没变：“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白胡子又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没事常回来。就是别再带个金头发老头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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