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
飞艇上和海贼船上，所有人都看呆了。几个还清醒的干部瞪大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她抱着雷利，轻轻一跃，落在了飞艇甲板上。
香克斯站在甲板上，挡在她面前。他脸上的笑容勉强得像要哭出来。
“莉娅姐。”
他嗓子发涩，“我知道副船长是个很男人的人。但他都六十多岁了。你们的年纪，差得还是有点远。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比方说……”
莉娅把雷利放下，让他靠坐在船舷边。然后她走到香克斯面前，抬头看着他。香克斯比她高出一大截，可此刻被她看着，却觉得自己像在缩小。
“香克斯。”她笑了，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我一直都把你当成那个在船上笑着哭着的小男孩。从前是，现在也是。我会一直把你当弟弟。我们就这样，好吗？”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皱起眉，整张脸都绷紧了，像一块被海风吹硬的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别过了脸，拳头攥得咯吱响。
莉娅松开他，转过身，走向马尔科。
“哥哥。”
“你上次说的，我觉得挺对。我想回白胡子海贼团住一阵。这次，我想在大家的祝福下结婚。可以吗？”
马尔科看着她。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的蓝，像装着一整片夜海。他看了很久，久到海风都停了。然后他点了点头，笑得有点苦。
“好。”他说，“我带你回去。老爹会很高兴的。”
莉娅冲他笑了笑，又看向贝克曼。
“贝克曼。”
“谢谢你。在我失忆任性的时候，陪着我，包容我。那段时间，我很快乐。你带给我的，我都记得。但现在，我对你，只有友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贝克曼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他朝她点了点头，像在说“我知道了”。
他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一根根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莉娅转过身，走到雷利面前。
夕阳已经快沉下去了，只在天边剩下一片烧得通红的霞。海风咸咸的，把她的额发吹得乱飞。雷利半靠着船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沾着一点沙。他抬头看她，那双眼睛还是暖的，像被夕阳浸过。
莉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透明的白水晶上，镶着一颗很小的、蓝莹莹的星髓。
“上次是你向我求婚。”她说，声音有点颤，“这次，让我来。”
雷利愣住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的条件。”莉娅继续说，眼睛亮亮的，像把整片晚霞都装了进去，“如果你违反了，随时随地，我都会不要你的。”
雷利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有一点紧张，有一点羞怯，还有比肩而立的、毫不退缩的爱。他笑了。
青紫的嘴角一扯，疼得他“嘶”了一声。
“我知道了。”他说，嗓音沙得厉害，“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反而我还怕你哪天家暴我呢。不过……”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这样的你，也很可爱。”
莉娅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低下头，拿出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和他手上原有的婚戒并排挨着，像两个终于重逢的誓言。
雷利从盒子里取出另一枚戒指，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高透的白色水晶，被夕阳一照，像含着一朵极小的光，闪亮亮的，非常可爱。
“回去吧。”莉娅说。她拉着雷利的手，往舱室走去。雷利踉跄了一下，她放慢步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的影子在甲板上交叠，被夕阳拉得细长。
香克斯别过脸，不看。库赞还站在沙滩上，像一尊被海风慢慢风干的石像。马尔科抬头看天，青焰在肩头静静燃着，又慢慢熄灭。贝克曼望着海面，嘴里那根烟终于点上了。猩红一点，在暮色里明灭。
以藏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没人应他。但那艘飞艇在暮色中缓缓调转船头，朝着他们该去的地方去了。而晚霞还铺在天边，一大片一大片的，像谁把半海的花都点着了。
第247章 自由的日常10
那天晚上，飞艇上不知不觉的少了一个人。
莉娅把雷利按在诊室的椅子上，拿基因修复喷雾对着他脸上和身上的青紫喷了一圈。
药雾凉丝丝地落在皮肤上，雷利半阖着眼，由着她摆弄。她的动作轻而熟练，嘴里小声数落着什么，像在怪自己下手时也不知道留点劲。雷利听了就笑，一笑又扯到嘴角，疼得直抽气。
“别动，老实点。”莉娅拍了他一下。
处理完伤口，她把剩下的喷雾和绷带收回柜子里，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头扬了扬下巴。
“赶紧回去睡吧，不早了。”
雷利坐在椅子上没动：“小莉娅，我这样，恐怕走回去有点难，你能帮帮我这个挨揍的家伙吗？”
“嘿，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揍你？那你刚才还在沙滩上拿剑追着我跑呢。”莉娅不吃他这套，“现在说走不动了，不信。而且喷雾马上就起作用了，你已经好了。”
“嗯，别这样子嘛，虽然表面的伤是没有了，但是还有暗劲还在呢。现在才有感觉的。”雷利说得面不改色，“刚才一直高兴着，没有那么疼的。”
莉娅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拽地把人推出了诊室。
她扶着他穿过走廊，一直送到他自己的房间门口。雷利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打开门，把他往里轻轻一推，自己退到门外，顺手把门带上了。
“好好休息呀。”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要是明早还疼，再来找我。”
门内传来雷利低低的笑。
莉娅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餐厅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餐桌上摆着几份没动过的饭菜，用保温罩盖着。
她走过去，掀开一个看了看。是她让小咪准备的晚餐。
没人吃。几个房间的门都关着，里面隐隐有说话声，偶尔夹杂着瓶瓶罐罐在桌面上的闷响。
她摇了摇头，没有去敲任何一扇门，而是吩咐小机器人把餐食送到房间里面。
回到房间，她先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边，等小咪回复用餐的情况。
小咪的声音很快在她脑海中响起：“主人，库赞先生不在飞艇上。扫描后发现他的生命信号出现在今天傍晚停靠过的无人岛上。”
莉娅愣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手镯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条厚实的毛毯，几份封装好的食物和饮水，一只手提灯，还有一顶简易帐篷。她叫来小机器人，把东西交给它。
“把这些送到岛上。再加上他的自行车也不要忘记了。”她说，“放在理她不远处就好，不要打扰他。”
小机器人的指示灯闪了闪，悄无声息地从充电位滑出了。
莉娅走到窗边，夜色从海面上漫过来，黑沉沉的，只在天边留着一线模糊的灰。她看不见那座岛。但她能想象库赞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的样子。海风把篝火的灰烬吹得乱飞，他也许在喝酒，也许在发呆。她最终没有去叫他回来。有些路，有些念头，总是要自己想通。
飞艇继续向白胡子海贼团的方向航行。红发海贼团的船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飞艇上的男人们像约好了一样，谁也没再提昨晚的事。但香克斯偶尔会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一望就是好半天。贝克曼抽烟抽得比平时更凶。马尔科和以藏偶尔说几句话，也是关于航线的事。
只有雷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每天早起，在甲板上练剑，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莉娅有时候从舷窗里看他，觉得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更松快了。他偶尔会回头，像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她就飞快地缩回脑袋，假装在忙别的事。
然后莉娅把烈风叫了过来。那只高冷的鹰落在她窗前，低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她把一封信系在烈风的腿上，摸了摸它颈上的羽毛。
“去吧，帮我送给老爹。”
烈风清啸一声，振翅飞入云中。
半个月后，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那艘巨大的船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城镇，船首的鲸鱼头在阳光下泛着白亮亮的光。瞭望台上的人远远就认出了他们，整艘船都骚动起来。等飞艇靠过去时，船舷边已经站满了人。
莉娅从飞艇上下来，刚踩上白胡子海贼团的甲板，就被一群热情的姐妹团团围住。这个拉她的手，那个摸她的头发，七嘴八舌地说她瘦了、说雷利太不像话、说这次回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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