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日车宽见，我评估他的身高、智商、品行……我那天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 你都可以原封不动地搬进任何一份尽职调查报告里，绝不会有半点违和。那里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别说了。”
甚尔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想听。我不想在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就算没有感情，也不行。”
隐忍的尽头，是他根本无法克制的独占欲。
凛反手拉下他的手腕：“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去客观评价日车宽见，评价这世上任何其他人，但是甚尔，我没有办法客观地评价你。”
甚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你说得对，从那套借精生子的标准来看，日车确实是个极好的选择。但我想说的是，在园子提起他之前，我从未具象化过这个计划的男方是谁。”
“在她提起之后，我试着去想象，但我实在想不出来，要如何去跟一个小版的日车宽见朝夕相处……这让我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凛叹息道：“如果我心里真的只装着那套该死的标准，昨晚我就顶多给高桥打个电话让他派人去街上捡你，或者干脆帮你报个警，然后自己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而不是打算开车去暴雨里追你。”
“不是标准的话，那……那是什么？”甚尔听见自己终于将那个在心底熬了一整夜的问题问出了口。
凛沉默了几秒。
她是个坦诚的人，至少对自己坦诚。她确实还没想清楚，昨晚胸腔里那团头一次酸涩又揪心的情绪，到底该不该被冠上那个沉甸甸的字眼。
她会害怕这种理智完全脱轨的感觉。
“我不知道。”她承认道，“我不喜欢给一个还没完全想明白的东西，草草下一个定义。所以现在，我没办法明确地告诉你那是不是‘爱’。”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如果这种状态能维持一辈子，我非常乐意。”
“一辈子……”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眼，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淹没，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像个终于讨到糖果却依然患得患失的固执小孩。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话语里透着危险的警告，“你说过的话，绝对不准反悔。”
凛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重新变得鲜活且剧烈的心跳。
“好，不反悔。”她闭上眼睛，郑重地给出了承诺。
他收紧了双臂，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久久不愿松开。
凛由着他抱了许久，察觉到他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好了，先松开一点。”
甚尔虽然满心不舍，但还是生生地克制住了骨子里的那股暴戾，强迫自己一寸寸地松开了手臂。
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但随后，她挑开了一点领口，白皙的肌肤上，赫然错落着几处惨烈的咬痕。正是昨晚他咬出来的印记。
甚尔下意识地想要松开环着她的手，仿佛自己是什么会弄伤她的怪物。
但凛反握住了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没让他退缩。
“昨晚你发脾气、砸东西、不管不顾地冲进暴雨里，我可以当做是你没安全感，这笔账我不跟你算。但是，甚尔，底线不能越。”
“你的力气很大，如果真的发了狂，我毫无反抗之力。而我，绝对不希望以后和自己的伴侣相处时，身边还要随时配备几个安保人员来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伴侣。
这两个字一出，甚尔整个人犹如木头一般愣住了。
他原本满脑子都是自责，却在捕捉到这个词的瞬间，“轰”的一声炸开了。他死死盯着凛，生怕自己听错了哪怕一个音节。
“伴侣……”他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你刚刚说……伴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将他放进了她未来的蓝图里，并且给了一个这样无可替代的身份。不是金主和情人，而是与她相伴一生的伴侣。
一瞬间，所有的阴霾都变成了狂喜。
看着他这副快要高兴疯了却又不敢确信的傻样，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未来的伴侣，能保证以后不对我动用暴力吗？”
“能！”甚尔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在意识到的那一瞬间放轻了力气。
“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以后你要是还有类似生孩子这种计划……必须先告诉我，不准瞒着我。”
凛看着他眼底那股固执，笑了一声。
“好。”
他低下头，微颤的嘴唇在她锁骨的咬痕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满含狂热的轻吻，嘴角的上扬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反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别在这亲了。抱我回房间，这次要是再敢缩在地毯上，你就真的给我睡一个月的走廊。”
-
主卧。
凛靠在靠枕上，甚尔侧躺在她身边，一条结实的手臂依旧霸道地横在她的腰间。
“对了，”凛忽然想起了什么，“高桥刚刚发消息说，昨晚那辆迈巴赫的车头彻底变形，维修时间会超过半年。”
甚尔不敢接话，毕竟那辆车，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才遭了殃的。
凛转过头看向他：“正好换个新车吧。之前你过生日，那辆凯迪拉克是高桥去车行选的，我感觉选得还挺适合你的。这次你自己来选一个喜欢的？毕竟你也会经常坐这辆车。”
听到这句话，甚尔的手臂猛地收紧。
高桥选的？
那件生日礼物……竟然不是她亲自挑选的？
果然，那个时候她对他根本没有几分真心。那现在呢？现在这份纵容，又有几分是因为真的爱他？恐怕也不好说吧……
“……随便吧。”甚尔闷闷地吐出这三个字，低垂下眼睫，将那双幽绿的眸子连同眼底的失落一起藏进了阴影里。
凛察觉到了他骤然回落的情绪。
她看着男人毛茸茸的发顶，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是。
他的驾照都是她让他考的，以前过的又是那种苦日子，对这些豪车的品牌和配置大概毫无概念。突然让他选车，估计是觉得无从下手，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既然他选不出来，她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让他觉得局促。
“既然你没想法，那就还是我来定吧。”凛沉吟了片刻，果断做出了决定，“昨晚看下来，迈巴赫确实还是挺安全的，被越野车撞居然都没有完全报废。我也坐习惯了，那就再订一辆同款的好了。”
甚尔依旧垂着眼睫，没有吭声。
看吧，她就是那么有主意的一个人，其实她自己都已经想好了，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他的意见。
就在他在心底那片酸涩的角落里越陷越深，几乎要把自己泡成一颗苦柠檬时，凛突然俯下身。
她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眼来看着自己。
“车的颜色不想要黑色了，换一个吧。”
她看着他那双因隐忍而微微发暗的眼睛说。
“定制成暗绿色的吧。我最近很喜欢这个颜色。”
作者有话说：
甚尔（委屈版）：原来以前的礼物都是高桥选的，她果然根本不爱我……明天两更在早上八点～然后周四的更新在晚上～在外旅游中，开启了旅游回酒店后每晚抽空码字的生活～
第69章 装弱
昨晚折腾了一夜， 凛很快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主卧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甚尔却没有丝毫睡意。他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 幽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 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熟睡的女人。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一寸寸下移， 最终落在了她锁骨边缘那几道惨烈的咬痕上。
他是个杀手，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 复盘一场战斗、总结如何最有效率地捕获猎物， 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而现在，她就是他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死死咬住绝不松口的猎物。
甚尔的脑海里开始复盘着这兵荒马乱的十几个小时。
昨晚，他因为嫉妒而失控， 用了他最擅长的暴力，试图用蛮力把她占有。
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她眼底的错愕与抗拒， 是她今天冷冰冰地下达的最后通牒。
那条路行不通。她是一块宁折不弯的硬骨头，硬碰硬只会让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可是， 换个角度呢？
甚尔回想起昨晚自己以为被抛弃时， 不管不顾地冲进暴雨里，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绝望。
回想起今天上午， 他垂着头，自暴自弃地说自己的基因烂透了配不上她时， 她那瞬间软化下来的言语。
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自己身上那一无是处的自卑，但偏偏就是这份“一无是处”， 这份她以为的弱小，让她连命都不要地开着车冲进暴雨里追他；让她放弃了那个筹谋已久的继承人计划，甚至让她亲口承认了他是她未来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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