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想一下，如果全国的警察，都配备了附带咒力的眼镜和武器。那么，大部分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产生的中低级咒灵，根本不需要靠专业咒术师去处理。”
作者有话说：
论如何用资本论治愈DK的玉玉症。爹咪：阿嚏！谁在惦记我送出去的定情信物（划掉）武器？
第53章 权衡
夏油杰犹如被当头棒喝。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关于“保护”还是“毁灭”的死结， 是一个解不开的难题。但在姐姐的眼里，这竟然只是一个给不给普通人发武器的问题。
“既然……既然只要有武器就能反抗，”少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急切地反问， “那为什么大家连知情权都没有？为什么上面不把这些眼镜和武器分发给警察？”
凛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夏油同学， 你想想看， 如果所有人都能自己拿起武器去对付那些怪物， 那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家族， 还有什么理由去享受特权呢？”
夏油杰愣住了。
“让普通人永远处于看不见的恐慌中，让政府因为他们的不可替代性而一直需要他们。然后，再把你们这些有天赋、有责任心的孩子推到最前面去拼命。”
“只有这样， 他们才能一直处于上位。”
“你这段时间那么痛苦，是因为你以为自己在替毫无作为的普通人受苦。但其实不是的， 夏油。”
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因为紧绷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你只是在替那些被藏起武器的人， 承担了本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的重量。”
“所以， 别再用别人的自私来惩罚自己了。”
夏油杰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了，”凛把短刀取回来重新放在公文包里， “今天你接收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小脑瓜估计也转累了， 回去好好吃顿饭，睡一觉。”
“下次再遇到那些咒灵，不用再思考什么沉重的哲学问题。如果觉得味道太臭，可以先暂时不吞， 等我这边的感官阻断药剂研发出来再说。”
“你才十三岁，拯救世界这种大是大非的命题，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狡猾的大人去头疼吧。”
夏油杰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那股反胃感。
“我知道了。谢谢您，姐姐。”
几分钟后，少年背起书包，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凛一个人。
凛脸上的温柔笑意一点点收敛，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刚才为了解开夏油杰的心结，她顺口抛出了“让普通人拿武器去打咒灵”的设想。
这个念头，其实早在当初向孔时雨确认“普通人能否用咒具杀死咒灵”并得到肯定答复时，就在她脑海中闪过。
只是因为太过遥远、太过宏大，且缺乏现实基础，便一直被搁置在思绪的角落没有细想。
但现在，在这个独处的环境里，她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将这个“设想”当成一份真正的企划，去推演它的可行性。
到底可不可行？
从理论上来说，普通人只要能看见咒灵，再配上能对咒灵造成伤害的武器，配合现代化的战术素养，绝对可以祓除咒灵。
但难点在于装备。
咒具眼镜和咒具武器的制造，目前被总监部和御三家牢牢把控，只少量在黑市流通。
花高价买一两件用来防身还行，如果要武装一支队伍，甚至实现普通人除咒灵的宏图大业，靠黑市捡漏绝对行不通，必须要实现流水线般的量产。
长谷川部长的科研团队目前已经在研究咒力了，如果能解析出咒力附着在物体上的原理，再结合现代工业的流水线……从技术的角度看，未必不能打破这种壁垒。
推演到这一步，凛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可是，这会动多少人的蛋糕？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存亡之战。
她太清楚既得利益者的疯狂了。之前仅仅只是走正常的商业流程，收购了禅院家祖产的一块地，就惹出了一连串的风波，逼得她不得不去横滨招揽人才。
而且，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利益危机面前，原本内斗不断的御三家绝对会瞬间摒弃前嫌，化作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
到那时，不仅是行事极端的禅院家和加茂家，恐怕连拥有那位强得可怕的少爷的五条家，都会因为家族核心利益受损而站在她的对立面，成为神崎集团的死敌。
以神崎集团去正面对抗整个咒术界？风险太大了，这几乎不是在走钢丝，而是在万丈深渊上走蛛丝。
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心中的火热逐渐冷却。
更何况……有必要吗？
神崎集团现在的资产规模已经足够庞大，她赚到的钱哪怕是挥霍几辈子也花不完。赚再多的钱，对现在的她来说又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改革向来都是要流血的，她不是什么背负苍生的英雄，也对那些拯救世界、让人类免受咒灵侵害的宏图大愿毫无兴趣。
除此之外，不确定的事情太多，长谷川部长那边的科研能不能有结果还是个未知数，自己真的需要为了一个设想，去蹚这趟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的浑水吗？
凛将那份虚拟的企划书在脑海中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维持现状，闷声发大财，才是最明智的生存之道。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她现在没有那个野心去掀翻桌子，但绝不能做那个连桌子都爬不上去的弱者！
科研还是得继续推，夏油杰还是得继续培养。只有手里攥着足够的筹码，才能在未来任何变局中立于不败之地。
想通了这一层，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发现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晚上八点半。
夏油杰是放学后才来公司汇报的，两人这一场极长的谈话，加上她刚才独自在办公室里的思考，不知不觉就远远超出了平时的下班时间。
凛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拎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坐在平稳行驶的轿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东京夜景，凛的思绪依然忍不住飘回那个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心思太重了。
凛在心底微微叹息。她回忆起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那会儿的她满脑子都只有怎么考个好成绩应付父母、周末和闺蜜去哪里逛街游玩，甚至为了抢限量版的东西跟人斗智斗勇。
青春期的烦恼无非是课业繁重或者同龄人之间的小摩擦，只是后面遇到突如其来的重大变故，她才开始逐渐成长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是十三岁的自己，要把“保护弱者”、“人类的罪孽”、“全人类的存亡”这种沉重到几乎能压断人生的课题扛在肩膀上，为了变强每天还要生吞那种恶心反胃的咒灵球，会是怎样一种崩溃的体验。
回到家时，公寓里留着暖黄色的灯光。
甚尔坐在餐桌旁等了很久了。
“凛，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加了一会儿班。”凛换下高跟鞋，走到餐桌前坐下。甚尔将一直温着的晚餐端了上来。
凛拿起汤匙，小口地喝着热汤。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部，驱散了工作带来的疲惫，但她脑海里依然挥之不去下午夏油杰那副要碎掉的模样。
“甚尔，”凛放下汤匙，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在十三四岁的时候，每天在想些什么？”
同为早早接触咒术界泥潭的男性，即使身份与境遇截然不同，但在那个三观初塑的年纪，所思所想或许会有某种相似的轨迹吧。
她忽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男人，在那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脑子里装的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对面用餐的手瞬间顿住。
这可不常见，她居然也有对他的过去产生好奇的时候。
“怎么，突然想打听我的事了？那可不是什么适合在餐桌上说的东西。真想知道的话，大老板打算付点什么报酬？”
然而，凛没有像平时那样接他的玩笑。她的眉眼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甚尔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晚归，满脸的疲惫，还有这个精确到“十三四岁”的特定年龄。
在凛最近接触的人里，符合这个年龄段、且有资格让她露出这种操心神色的，只有一个。
甚尔眼底的那点兴味瞬间散了个干净，冷哼道：“你今天所谓的加班，其实是在给那个小鬼做心理辅导吧？”
凛微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男人在某些时候竟有些出乎意料的聪明。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刻意瞒着他就是了。
“恭喜你答对了。”凛坦然承认，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所以呢？作为过来人，你那个年纪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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