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子妹妹……”夏油杰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凛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理子的肩膀，目光落向台阶上的两人。
“多亏了你们当时的保护，消耗了那个男人的体力，不然我也没办法在半路上，捡到这么可爱又坚强的理子了。”
夏油杰不可置信道：“捡到……？神崎社长，那个带走理子的黑衣男人极其危险。恕我冒昧，但我实在好奇，您到底是怎么从他手里把人救下来的？”
他太清楚那个男人的恐怖武力了。从那种杀戮机器手里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凛闻言笑了笑：“夏油同学，要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虽然对你们咒术界一知半解，但盘星教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可是如雷贯耳。我身边曾有亲近的人被这群人的歪理邪说迷惑过，受了不小的罪。所以我看盘星教不爽很久了。我这个人啊，多少有点意气用事，他们想干什么，我就偏不想让他们达到目的。”
“所以，当我知道盘星教出价三千万悬赏理子的性命时，我就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出了比盘星教高得多的钱。”
夏油杰愣住了：“可是……那种穷凶极恶的诅咒师……”
“他不是什么诅咒师，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混口饭吃的人罢了。”凛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既然是为了钱，那就好办多了。三千万买一条命，那我出一亿买他把完整的理子交给我。这笔账谁都能算明白吧？”
夏油杰一时之间有些怔忡。
是啊。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也没有什么绝对的黑暗。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让他怀疑人生的怪物，仅仅只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世俗混蛋而已。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五条悟站在一旁，将滑落的墨镜重新推回鼻梁，那双苍天之瞳深深地看了凛一眼。
“神崎社长，确实多谢了。不过，花一个亿买个中学生回去当监护人……这种爱好，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各取所需罢了。”凛温柔地揉了揉理子的头发，“好了，理子。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理子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两个少年挥了挥手：“那我走啦！你们也要好好保重！之后有缘再见！”
凛微微颔首，转身撑起那把纯黑的阳伞，带着理子重新走回了迈巴赫。
五条悟目送着车队离去，脑海中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悟？”夏油杰察觉到了挚友的异样，出声问道。
“……杰。”五条悟眯起了眼睛，“你觉不觉得，那位神崎社长的话里，有点漏洞吗？”
“她说她讨厌盘星教，所以花了一个亿。可如果只是想破坏盘星教的计划，她只需要出钱让那个男人不行动就可以了，甚至出钱让他直接把盘星教一锅端了也行，我不信他做不到。根本没必要非得花一个亿，让那个男人费尽心思把理子抢到手再交给她。”
夏油杰的眉头渐渐紧锁。刚才情绪的剧烈起伏与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忽视了这些细节。此刻被挚友一语点破，细思之下，确实漏洞百出。
是啊，这太违和了。
五条悟继续道：“她不是咒术界的人，星浆体对她来说应该也没有任何价值。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甚至不惜让那个男人跟我们两个拼个死活，最后再跳出来救场？”
“难道……她花这一个亿，只是为了让那个男人和我们打一架吗？”
这种结论，说出来都让人觉得荒谬绝伦。
空气安静了几秒。
五条突然想到了什么。
就在刚才凛和理子上车的时候，他透过车门开合的缝隙，捕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后座上还坐着第三个人——
那个差点要了他们的命的、脸上带着疤痕的黑衣男人。
他不会认错的，那种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的虚无。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男人甚至刚刚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冲着他们的方向，挑衅地扯了扯嘴角。
“那个社长……绝对隐瞒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比如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之类的。”五条悟仰起头看着树冠缝隙里刺目的阳光，轻声嘟囔了一句。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
可能是那位银发女人注视他们的眼神真的太过慈爱了吧……
-
迈巴赫里，凛瞥了一眼身旁的甚尔。
“你刚才故意让他们看到了吧。怪不得今天非要跟过来，你是小孩子吗？”
“谁知道呢？他视力太好，怪我咯？”甚尔无辜地耸了耸肩，“怎么，耽误社长忽悠那俩小孩了？”
凛简直是懒得理会他这点幼稚。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今天这趟高专之行，算是有始有终地为保护天内理子这个事件画上了一个句号。至于这个世界的咒术界接下来的走向，她不打算、也不愿再过多干预了。
她作为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强行改变一些事情的命运终归是不好的。因果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终究只是个过客。接下来的漫漫长路，只能由这个世界的人自己去走。
精神一松懈，深重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凛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将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好好休息一番。
但凛绝对没有想到——
此时此刻，在她那间本该空无一人的公寓里，那个本该存在于另一个时空的甚尔，正单手抱着小惠，面色阴沉地看着某间布满成年男性生活痕迹的客房。
第174章 穿原著if⑦
窗外，盛夏午后的刺目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公寓的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驱散不走室内的低气压。
甚尔站在那里，呼吸沉重。怀里的惠似乎察觉到了父亲身上的杀气，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他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将那股戾气压下去几分。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像行尸走肉一般熬过来的。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个清晨，当他像往常一样在晨光中睁开眼，却发现睡在身侧的妻子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了。
她安静地躺在柔软的枕间，宛如沉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梦境。她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心跳平稳，体温正常。可无论他在耳边怎么嘶哑地呼唤她的名字，哪怕将她的手腕攥得发红，她都没有半点回应。
他粗糙干裂的唇瓣胡乱地烙印在她的额头、紧闭的眼睫，最终重重地压在她柔软的唇上。
他紧紧贴着她的唇缝，贪婪又急切地渡送着自己的呼吸，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力强行灌注进她的躯壳。
但他尝到的只有自己绝望的咸涩。
即使他将那双唇瓣碾压吮吸得嫣红充血，身下的人依旧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那一刻，排山倒海的恐惧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他一时喘不上来气。
他生平第二次体会到了这种无力……上一次还是在凛被关进狱门疆之时。
但那一次，好歹在极短的时间内她便破封而出，有惊无险地重回他的身边。而这一次，时间却化作了最残酷的刑具。
他联系高桥请来了顶尖的医生。
无数繁杂的管线连接着她苍白透明的肌肤，冷硬的金属探头在她身上游走。
可当一沓沓报告摆在案前，得出的结论却全都是一切正常。
“神崎社长仿佛是进入了深度睡眠。”医生这样说，“历史上并非没有过类似的罕见案例。比如几年前在哈萨克斯坦的卡拉奇村，就曾爆发过不明原因的昏睡症。”
“患者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却会陷入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沉睡，医学界至今无法给出确切的病理学解释。我们现在只能将其归类为某种极端的神经性休眠。”
现代医学没有用，那就去求助咒术界的力量。
甚尔连夜从高专强行拐来了家入硝子。
硝子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猩红的火星烫到了指腹的皮肉却浑然不觉。
她红着眼眶，反转术式的光芒在凛的身上亮起又熄灭，反反复复。
可是，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迹之光，落在凛的身上，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硝子颓然地坐在床边，捂住了脸，哽咽道：“她的身体毫发无损。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身体，我……无能为力。”
为了找到解法，他几乎把整个咒术界翻了个底朝天。他单枪匹马闯入薨星宫的结界，把天逆鉾架在天元的脖子上，逼着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推算凛的下落，又抢走了那件据说能锚定灵魂坐标的特级咒具“溯源之晷”。
天元告诉他，几百年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可能是凛的灵魂因为某种因果牵扯，坠入了一个与这边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平行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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