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他们有人受致命伤了吗？！”凛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织田作之助汇报着他从未来几秒中截取到的讯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杀意很浓烈，攻击也很凶险，但他似乎在刻意避开对方的绝对要害。那个穿制服的黑发学生受了点伤，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凛那颗高悬在悬崖边缘的心，才堪堪落回了半寸。
然而，这份庆幸只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突然，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树林。
夏日里连绵不绝的蝉鸣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空气却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粘稠且沉重。
哪怕是凛也察觉到了周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异样，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不太对劲。”
织田作之助眉头皱了起来，手按住了车门准备随时夺门而出。
“神崎社长，三秒钟后，前方那片区域会被某种奇特的紫色力量直接抹除。”织田作之助严肃道，“那个白头少年漂浮在半空，他好像突然变强了很多，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我没有见过类似的力量，但被那种力量袭击到一定会死的。”
“甚尔呢？！”凛的大脑轰的一声，残存的冷静彻底消失不见，“他在哪里？！快去救他！”
织田作之助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未来。
“他……他转身了。他扛着一个女孩，在能量爆发的前一秒，放弃了正面进攻，正在全速向我们的方向撤离。”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回家。
在那道璀璨而妖异的紫色光芒亮起的瞬间，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那是纯粹的虚无，紫色的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树林。狂暴的飓风紧随其后，夹杂着碎石和断木，狠狠砸在迈巴赫的防弹玻璃上。整个车身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末日般的力量撕成碎片。
凛死死抓着前排的座椅靠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连呼吸都停滞了。
风渐渐停了。
阳光倾泻下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甚尔……”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没事。”织田作之助轻声说道，“他过来了。”
凛几乎是立刻推开后座的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特地换上的运动鞋踩在碎裂的石块上，险些让她崴了脚，但她根本顾不上。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她死死地盯着那片硝烟，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快如擂鼓。
在弥漫的尘土中，一个高大熟悉的剪影渐渐变得清晰。
那条丑陋的虫型咒灵盘绕在他的肩颈，而他正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短发少女。
他抬起眼，对上了凛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眸。
他看着眼前这个发丝凌乱、毫无平时的端庄仪态的女人，眼底那种属于野兽的凶戾和疯狂，终于一点点地褪去，化作了一潭深邃的湖水。
“砰。”
他随手将扛着的、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女扔进了敞开的后座，动作粗鲁得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价值数亿的筹码。
然后，他转过身，扯起一侧嘴角。
“怎么这副表情啊，社长。”
他往前走了一步，为她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别看了，没追来。那小鬼刚摸到反转术式的门槛，脑子估计还没彻底清醒。况且，他那个操纵咒灵的同伴还被困在下面，没功夫来找我的麻烦。”
“所以……”他低头看着她，“我那一个亿的尾款，是现结吗？”
凛仰起头看着他勾起的嘴角，酒窝般的疤痕，鲜活跳动的脉搏。
她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甚尔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终究没有。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是前所未有的用力，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钱少不了你的。现在，我们回家。”
“行吧。”他任由她拉着，“你出钱，你说了算。”
第173章 穿原著if⑥
三天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蝉鸣依旧聒噪，阳光穿透树冠，在青石板阶梯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自从薨星宫的惨变之后，整个高专的气压就低沉得可怕，再也不复往日的欢乐。夜蛾正道看着坐在长椅上的两个得意门生，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山道尽头，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撕破了这片死寂。
两辆防弹越野车一前一后，护卫着中间那辆迈巴赫缓缓驶入这座与世隔绝的学校。
五条悟翘着腿，墨镜歪斜。自从那天领悟了反转术式死里逃生后，他身上就始终萦绕着一种非人感，仿佛随时会飘回天上。
而夏油杰则坐在阴影里，表情阴郁，一时无言。
“所以，夜蛾老师，把我们叫到这里，就是为了接待什么集团的社长？”五条悟双臂垫在颈后，“我现在没心情干这个。”
“注意你的态度，悟。这次高专重建的资金，是这位社长名下的基金会提供的。”夜蛾正道沉声道，“神崎社长说她最近资助了一个有些特殊天赋的孩子，那孩子执意要来当面感谢你们。她本人也对咒术这种玄学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顺道来参观。”
“感谢？”夏油杰终于有了反应。
“砰。”车门开启。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
一只穿着银色细跟高跟鞋的脚轻轻踩在了落满枯叶的青石板上。一柄阳伞撑开，替主人挡住了毒辣的日头。
一位女性款款走下车来。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浅色长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银色长发，以及伞檐阴影下，那一双比红宝石还要澄澈冷艳的眼眸。
“初次见面，夜蛾老师。”凛微微颔首，“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来打扰。听闻贵校最近遭遇了些许变故，神崎集团资助的重建专款已经到了，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夜蛾正道显然不习惯应对这种场面，拙言道：“神崎社长客气了，感激不尽。只是……事情有点突然，我们连个像样的欢迎仪式都没来得及准备，让您见笑了。”
“哪里，这里连风里都有历史的味道，那些虚礼就不必了。”凛应了一句社交辞令。
随后，她将目光越过夜蛾的肩膀，落在了后面的两个少年身上。
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们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外形简直一模一样，但眼神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在她的世界里，这两人是永远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如夏日阳光般明媚而热烈。尽管夏油相比之下会略显早熟内敛，但骨子里那份张扬的骄傲却分毫不减。
而眼前的两个少年，在寂静的阴影中却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支离破碎。
“这两位，就是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了吧？”凛弯起眼角。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透过圆框墨镜打量着眼前这个并没有咒力的女人。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出言，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奇特之处。
她的眼神很熟稔，甚至带着一丝……慈爱？
就好像她已经认识他们很久了一样。
“……您认识我们？”夏油杰不忍她的话落在地上，开了口。
凛点点头：“是的，因为我前几天资助的一个孩子，对两位的名字可是念叨了很久。她说多亏了两位的保护，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亲自来当面道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穿着国中生制服的天内理子，抓着衣角从车内走了出来。
看清那个少女面容的瞬间，夏油杰的瞳孔隐隐震颤。
那天在薨星宫的最底层，他亲眼看着那个高壮的黑衣男人，像扛着一件战利品般将理子带走。他败给了那个没有任何咒力的人，没有保护好理子……
无法保护弱者的他，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这几天来，那种无能为力的沮丧和被剥夺了一切的绝望，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甚至开始在深夜里反复质问自己，咒术师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如果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那他日复一日吞咽着恶心的咒灵，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但现在，这个少女却完好无损地站在阳光下，笑靥如初。
夏油杰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了一步，又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自己过度自责而产生的幻觉，停在了原地。
五条悟虽然没有夏油杰那么沉重的心灵负担，但“理子可能死了”这个事实曾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现在巨石终于落地。
“那个……”天内理子看着台阶上神情各异的两个少年，眼眶微微发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五条，夏油……好久不见。我知道我很自私，谢谢你们之前那么努力地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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