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凛’？”五条悟意味深长，“叫得可真亲热啊，杰。”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不变：“悟，你话太多了。”
“少转移话题。”五条悟不仅没闭嘴，反而大咧咧地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按得飞快，“你以为你能把她藏多久？硝子要是知道你偷偷瞒着她，绝对会拿解剖刀把你大卸八块的。”
当年凛突然失踪，对家入硝子的打击极大。
作为反转术式持有者，只要人还有一口气，硝子都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面对一个人的凭空蒸发，她那一身起死回生的医术却毫无用武之地。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硝子痛苦了很久。
“而且——”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一圈凛身上的宽大男士西装，嫌弃地撇了撇嘴，“你总不能让社长大人一直穿着你这件外套到处晃吧？我这就给硝子发消息，让她顺便带几套合适的新衣服过来。正好大家都在，直接组个局，好好庆祝一下！”
夏油杰蹙了蹙眉。
他原本的计划是循序渐进，先将凛安置在自己身边……可五条悟这一通搅局，直接把硝子和整个高专的人都拉了进来。
但若是连硝子的面都不让见，在凛面前就显得太奇怪了。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夏油杰压下心底的不虞，“晚上的局我来安排。”
第163章 穿越十年后·鳏夫if④
重逢的酸楚与激动过后，惠逐渐平静了下来。他直起身，胡乱地擦了一把眼角。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妈妈的身上居然还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西装。
这说明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见到的人肯定不是他那个常年不见人影的老爸，而是夏油杰。
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妈妈，你还没见过那家伙吧？”
凛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甚尔，于是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惠叹了口气，一副头疼模样。他原本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但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机身时，又抽了出来。
算了。
那个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男人，现在估计又在哪个赛马场里泡着。今天是他和妈妈好不容易重逢的日子，他才不想把那个烂人叫过来破坏气氛。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反握住了凛的手。少年的骨骼已经初具成年男性的轮廓，力道沉稳，像是在无声地给予她支持。
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母亲，惠在心底默默地下了决心。
只要妈妈现在回来了，对他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至于那个男人……他早就过了还需要祈求父爱的年纪了。更何况，自妈妈离开以后，那家伙也根本没给过他什么像样的父爱。
所以，无论妈妈接下来做什么决定，是想去见他，还是觉得那个人已经彻底无可救药而甩了他……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妈妈的一切选择。
-
傍晚，“砰”的一声，包间的门被推开。
家入硝子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下，手里提着几个大牌女装的购物袋，微微喘着气站在门口。她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黑眼圈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个银发女人。
接到五条悟那条平地惊雷般的简讯时，她正在T大的实验室里做实验。
那一瞬间，她恨不得直接扔下手里的实验夺门而出。可偏偏手头进行到一半的实验离不开人。她硬是靠着强大的职业素养，压下住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与狂喜，以最快的速度逼着自己做完了工作，随后一路将油门踩到底狂飙了过来。
“……硝子。”凛站起身，温和地看着她。
硝子的脚步显得有些跌跌撞撞，伸出微微发抖的手，用力捏住了凛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不是停尸房里的冰冷触感，也不是什么幻术。
“你这个……骗子。”硝子哽咽道，“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用反转术式救你了。”
凛的心里一阵酸涩。她张开双臂，给了这位久别重逢的妹妹一个用力的拥抱：“抱歉，硝子，让你担心了。”
“去把衣服换了。”硝子把头埋在凛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掉眼底的泪光，她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件男士西装，“穿成这样像什么话，难看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某个居心叵测的人给绑架了。”
等凛换上一身得体的长裙重新走出来时，这场聚会正式开始。
餐桌上的气氛出奇的热烈。
“初次见面，凛阿姨！”还没等惠开口介绍，钉崎野蔷薇已经凑到了凛的面前，“我是钉崎野蔷薇，目前是惠和悠仁的同班同学！”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橙发少女，凛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你好，野蔷薇。多亏你平时照顾他们了。”
“哪里哪里！”野蔷薇双眼放光，凑得更近了些，“其实我以前就在那些财经新闻里见过您的报道！您简直就是我最向往的那种强大又时髦的完美女性！”
她扬起下巴，神采飞扬地自我介绍道：“我的术式是‘刍灵咒法’，只要拿到对方身体的一部分，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也能把对方锤爆！等我毕业了，能让我在您身边工作吗？只要您一句话，不管是商场上的死对头，还是惠那个不靠谱的混蛋老爸，我绝对把他们锤得远远的，不让他们来烦您！”
“喂，钉崎，你差不多一点……”一旁的惠满脸黑线地出声制止。
凛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惠的身边能有这样充满活力的朋友，她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大半。
“呜呜呜，凛阿姨，这里的肉虽然好吃，但还是比不上记忆里小时候在家里吃的饭……”虎杖悠仁一边疯狂往嘴里塞着和牛，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凛，“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快彻底忘了家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凛微微一怔。
悠仁只是无心之言，但这话却像是一根细密的针，扎进了她心底隐秘的角落。
“家里的饭”……当年在那个家里，系着围裙包揽了一日三餐的人，是甚尔。
自从她意外消失后，那个会在厨房里做饭的甚尔可能也跟着死了吧……
“悠仁要是喜欢这里的饭，以后我可以安排厨师去高专给你们加餐。”
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凛逐渐飘远的思绪。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他不用猜也知道，能让她露出这种夹杂着遗憾与怀念神情的，除了那个该死的甚尔，不会有别人。
“或者，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这几年也学了几道不错的家常菜。以后若是你们想吃，我随时可以做给你们吃。毕竟凛现在回来了，‘家’的味道，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回来。”
“哇！夏油社长居然还会做饭？！”野蔷薇震惊地捂住嘴，“之前没听说过啊，这也太棒了吧！”
五条悟喷笑出声：“杰，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也就煮煮泡面？今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家入硝子也毫不留情道：“我由衷建议一年级的各位谨慎食用夏油的家常菜。毕竟我平时已经很忙了，不想大半夜还要去医务室给你们的肠胃做反转术式。”
夏油杰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悟，硝子，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这十年里，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眼看着这三个加起来都有八十岁的人又要像高专时期那样大闹起来，凛那点隐隐的郁闷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骨在玻璃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悟，硝子，你们俩就别拿杰开玩笑了。”凛弯起唇角，“这十年辛苦你帮我守护整个集团，每天日理万机，哪有让现任社长亲自下厨的道理？你能把神崎集团带到今天的高度，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夏油杰无奈道：“你总是这么客气，凛。”
凛一左一右揉了揉惠和悠仁的脑袋：“至于‘家的味道’……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这些年缺席的饭菜，以后我来慢慢补给你们。”
惠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从刚才起，少年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就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母亲的侧脸，生怕她因为那个男人的缺席而暗自伤神。直到此刻，确认她眼底那抹细碎的黯淡彻底散去，重新染上笑意，惠才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妈妈不难过，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
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某赛马场。
看台的最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酸味和赌徒们狂热的叫骂声。
甚尔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塑料椅上，黑色T恤皱巴巴的，手里捏着即将成为废纸的马票。
这十年来，他彻底放逐了自己，每天混迹在赛马场用赌。博麻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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