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端着两杯热茶，走到站在一旁的孔时雨身边，随口问道：“孔先生， 最近咒术界有什么值得一听的消息没？”
“咒术界现在最大的动静，就是被社长您最近的一系列操作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孔时雨啧啧了两声：“现在外头甚至有不少人私下里议论，说以神崎集团现在的武力储备、上升势头和官方背景，咒术界的格局早该改口叫‘御四家’了。”
“更有缺德的在拱火，说还是‘御三家’好听，干脆把日薄西山的加茂家直接踢出局，让您来顶替他们的位置，继续凑个‘御三家’的头衔算了。”
“大概就是被这种舆论踩到了痛处，加茂家那群老头子急病乱投医，才想出了联姻那种昏招，闹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这事儿不知道被谁给传了出去，整个咒术界都快知道了，大家私底下都在嘲笑加茂家和那位嫡子。听说加茂家那个嫡子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面子挂不住，前两天直接离家出走了。”
凛微微皱了皱眉，陷入了沉默。
她其实从始至终都无意去羞辱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当时加茂家提出那种荒谬绝伦的要求，她的反击针对的从来都只是针对加茂家那些脑子生锈了的长老。
只是她没想到，这种在封建世家里长大的嫡子，自尊心竟然脆弱敏感到了这种地步。
说到底，那个年轻人也不过是家族权衡利弊后推出来的一枚可悲棋子罢了。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就被卷进了这场风波，甚至还要背负全咒术界的耻笑……
虽然她的初衷并非如此，但不可否认，这场风波确实波及并伤害到了一个无辜者。
凛沉默了一会，说道：“孔先生，你要是碰巧见到他了，就帮我给他点钱吧，他也挺可怜的。”
孔时雨愣了一下，脸上的幸灾乐祸渐渐收敛了起来，“行，交给我吧。”
然而话刚说完，他后背的汗毛就冷不丁地炸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极其危险的视线，下意识地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餐桌旁刚刚摆完蛋糕的甚尔正微微侧着头，暗绿色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越过人群瞥了过来。
孔时雨在心里默默擦了把冷汗。
得，刚才这番对话，以对方的耳力绝对听得一清二楚。
只能祝这位加茂家的落魄少爷自求多福了……
-
“喂，我说，你们这玩的都是些什么破烂啊？”
客厅里，一阵关西腔突兀地响起。
凛转头看去，只见禅院直哉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摇大摆地混了进来。
自从上次发现五夏硝三人能去甚尔君家里吃饭后，直哉平时就存了两百个心眼子死死盯着这几个人。
一察觉到这帮人又要去甚尔家里做客，还要给那个小崽子过周岁，直哉顿时就不开心了。
夏油杰是那个小鬼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就算了，凭什么那两个外人都能去？他可是正儿八经和那小鬼有血缘关系的堂叔！
于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硬是死乞白赖地偷偷跟了过来。
一进门，看着甚尔君居然在给那个小崽子摆抓周的东西，直哉心里的酸水直冒泡。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看到了正凑在那逗孩子的夏油杰，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一把拽住夏油杰的胳膊，将他强行拉到了客厅的某个角落。
“干嘛？”夏油杰一头雾水地甩开他的手。
直哉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喂，夏油，你其实不用瞒着我。看着那小鬼被这么众星捧月地对待，你心里肯定很不平衡吧？”
“瞒着你什么？我为什么要不平衡？”夏油杰满脸写着莫名其妙。
“还装！”直哉冷哼了一声，“看看甚尔君给那小崽子办的周岁宴多隆重！你小时候，甚尔君估计连个蛋糕都没给你买过吧？你一直流落在外，禅院家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东西，看你没遗传到祖传术式，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触过你。”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一时竟没能消化过来这个信息量。
直哉看他没反驳，继续道：“不过，抛开血统不谈，我还是很认可你的实力的。除了甚尔君，这世上也就你和五条悟那家伙能看。”
“其实吧，如果是你……如果是甚尔君想把你这个长子推上禅院家家主的位置，我虽然很不爽，但我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我实在接受不了，我爸爸他竟然想扶持惠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上位！他凭什么？！”
直哉越说越来劲，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这番话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先故意在夏油杰面前提起童年待遇的偏心与不公，挑起他的嫉妒，然后表现出对惠的强烈敌意，同时假意向夏油杰抛出橄榄枝。
到时候，他就可以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夏油杰和惠那边为了家主之位斗个你死我活，最后自己再站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这招叫什么？这可是他最近为了应付高专的文化课考试，在看历史书时刚学到的权谋之术——驱虎吞狼！
果然，他禅院直哉生来就是做家主的料，玩弄人心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然而，夏油杰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沉默了半天。
“长子？”
夏油杰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脑海中将直哉刚才那番话重新想了一遍，额角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他终于明白直哉说的“童年不公”、“没有蛋糕”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脑干缺失的白痴，竟然以为他是甚尔的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瞬间席卷上来……
开什么玩笑！他讨厌死甚尔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懒散赌狗了好吗？！
就算那个男人对姐姐确实百依百顺，目前来看也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父亲，但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看着就让人来气的混账的事实！
被误认为是那个人渣的儿子，简直是对他夏油杰这辈子最大的侮辱！
“禅院直哉。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夏油杰咬牙切齿，“谁是那个混蛋的儿子？！我宁愿去干吞一万只蝇头，也绝不可能和那种家伙有半点血缘关系！”
第一次看到夏油杰如此扭曲的表情，直哉被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满脸错愕，“哈？你不是……不是他儿子！？那甚尔君怎么会允许你和他老婆那么亲密，像一家三口那样……”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夏油杰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就在夏油杰准备唤出咒灵，把这个嘴贱的白痴倒吊在树上时，客厅里突然传来惠咯咯的笑声。
他回过神来。
不行，深呼吸。
今天是姐姐的孩子的周岁宴，不能见血，不能放脏东西出来。如果在这种大好日子里动手打架，为了一个人渣的跟屁虫毁了今天的气氛，太不划算了……
还是回高专再关起门来收拾这人吧。
“直哉同学。你最好祈祷明天的体术课上，你能跑得比悟的苍还快。你给我等着。”夏油杰说完掸了掸衣袖，扭头就走，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这个智障。
留下直哉一个人愣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了。
等、等等……
夏油杰居然不是甚尔君的儿子……？！
直哉瞪大了眼睛，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轰然崩塌。
那他当初来东京高专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这个假想敌吗，好知己知彼吗？！
现在人家告诉他，不是甚尔君的儿子？！
直哉脑海中开始走马灯，一帧一帧地闪过这大半年在东京高专的日子……日常被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变态轮番按在地上摩擦，过得生不如死……
他堂堂禅院家的嫡子，原本可以在京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却活成了东京高专的受气包！
所以，我这大半年在东京高专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专门跑来挨揍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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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客厅里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甚尔端出一个专门用酸奶、水果和各种婴儿可以食用的材料制作的婴儿专属蛋糕。
小惠被放在餐椅上，看着眼前色彩鲜艳的蛋糕，试探性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了一把。软绵绵的触感让他觉得很新奇，下一秒，他把沾满奶油的手糊得自己身上到处都是！
“咔嚓咔嚓！”凛举着相机，一边笑一边疯狂按下快门，记录下了儿子满脸奶油的可爱瞬间。
清理干净小花猫后，到了最后的抓周环节。
甚尔在毯子上摆开了一排他精心准备的物品。
凛定睛一看，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见地毯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本财报账本、一支钢笔、一枚公章、一把算盘、一个金条模型、一份商业企划书、一本《商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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