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温和地看着她：“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理清了那段糟糕的婚姻，能够完全抛开过去的包袱，轻装上阵了……”
“到那时候，如果你依然觉得日车是个不错的人选，或许我们可以再换个更轻松的场合，安排你们正式认识一下。毕竟，我很乐意看到我欣赏的人，最终都能有一个好归宿。”
一旁满心不爽的甚尔挑了挑眉，翻杂志的手停了下来。
一个能让潜在假想敌名草有主的工具人，好像瞬间就没那么讨厌了。
香织似乎被这份意料之外的好意彻底打动了，她接过纸巾，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我一定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科研上，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走吧，刚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香织的眉眼重新弯起：“只要是和老师一起，吃什么都好。”
-
入夜，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繁华的街道上。
凛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今天晚饭的时候，这个平时一看到香织就恨不得呲牙的男人，竟然出奇地平静。
“说起来……”凛拨弄了一下男人的手指，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对香织客气了不少？”
甚尔破天荒地给出了一句还算积极的评价：“突然感觉她人其实还行，至少挺有眼力见的。”
凛：“……？”
到底哪里有眼力见了？是指香织总是看懂眼色早早告辞了？还是指她今天非常有眼力见地看上了日车了？
难道她肚子都这么大了，他居然还在介意那件事情吗？！
凛默默收回了目光，一时之间竟然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作者有话说：
凛姐（语重心长）：你要搞事业，不要沉溺情爱，快卷起来！娟子（快要憋出内伤）：……实不相瞒，我已经搞了一千年的事业了。爹咪（前一秒）：这绿茶天天霸占我老婆，可恨！爹咪（后一秒）：哦，她看上日车了？那没事了，赶紧打包嫁出去。感谢元元的170瓶营养液，風月雩零、北京在逃烤恐龙、亿次方的20瓶营养液，好想退休（纯困版）的5瓶营养液，打分：-2、黥焚、就这本小说爽！的1瓶营养液！（截至8.1早8点）
第108章 暴君挨踢记
时间来到了八月下旬， 东京最难熬的酷暑已经悄然褪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几分属于夏末秋初的燥热。
随着孕期正式迈入第二十周，凛的小腹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隆起。不过只要换上剪裁宽松的衣物， 依然能遮掩些许， 她目前的精力也完全足够应付日常的工作。
今天是产检日程上一个重要的节点，大排畸。
“不用这么紧张， 先生， 这只是常规检查。”医生早就习惯了这位家属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温和地笑了笑， 手里的探头在凛的腹部缓慢滑动，“我们现在来看看宝宝的发育情况……”
在医生的操作下，正前方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 原本混沌交错的黑白光影开始发生变化。
“这是二维黑白超声，但用来排查宝宝的内脏和骨骼结构是最准确的。”
医生一边移动探头， 一边向他们报着各项指标。
屏幕上其实只是一片不断变幻的黑白斑块。对于毫无医学基础的两人来说，除了能勉强认出那条亮白色的弯曲脊椎， 和屏幕中央那个正快速跳动的暗色心脏外， 其余的内脏结构完全像是一团迷雾。
但即便如此， 两人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仿佛要在那些粗糙的黑白像素点里盯出个所以然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你们看， 脊柱排列得很整齐，没有裂口……心脏四个腔室发育完好……胃泡和双肾也能看得很清楚。来， 再看看手脚，骨骼长度都在正常范围内。放心吧，宝宝发育得非常健康。”
听到“非常健康”的瞬间，凛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她才发现， 自己刚才竟然一直下意识地屏着呼吸。
一旁甚尔紧扣在床沿的大手，也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
完成了一系列排畸检查后，医生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刚好，我们今年刚引进了目前世界上最新型的三维超声设备。接下来，我另外给你们看一下宝宝立体的模样吧。”
医生在仪器上按下切换键，屏幕上原本晦涩的黑白切面也随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经过仪器的三维重建，画面逐渐定格成柔和的暖黄色。紧接着，一个蜷缩在羊水里的小小轮廓，突然跃入了两人的视线。
超声室里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属于他们的骨血。不再是之前模糊不清的阴影，屏幕中央是一个完整的小人儿。
宝宝像是本能地在寻求着庇护，紧紧蜷缩着，小小的脊椎骨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短小圆润的四肢，以及随着心跳微微起伏的胸腔。
“宝宝发育得非常好哦。”医生用光标在屏幕上指点着，“这是宝宝的头部……这是脊柱……来，看看小手，一、二、三、四、五，手指看得很清楚呢。咦？小家伙好像睡醒了。”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小家伙似乎对一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的探头感到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满。小短腿慢吞吞地舒展了一下，随后，用力地向外蹬了一脚。
几乎是在屏幕上出现这个动作的同一瞬间——
“唔……”
凛短促地轻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和甚尔握着的手，捂住了自己右侧的小腹。
甚尔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旁边的医生刚想开口解释，凛却先一步摇了摇头。
她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刚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地顶了她一下。
就像是一条灵动的小鱼在羊水里吐了个泡泡，然后调皮地甩了一下尾巴，撞在了她的肚皮上。
“甚尔……”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着颤，她一把将他的手拉过来，紧紧贴在刚才被踢过的那个位置。
“你摸这里……他刚才，踢了我一下。”
甚尔浑身一僵。
他的手掌僵硬地贴在凛温热的腹部上，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掌心竟然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仿佛为了回应父亲的期待，隔着薄薄的肚皮，安静了几秒的小家伙再次舒展了一下身体。
“咚。”
一个柔软的微小突起，隔着凛的肌肤，轻轻撞击在了甚尔满是粗粝薄茧的掌心上。
那一点微弱的力量，对于他来说，甚至比不上一片落叶砸在身上的重量。但就是这轻若无物的一击，像是一柄重锤，直直地砸进了他的心脏。
“……真的动了。”
良久，甚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毕竟还有外人在，他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平时那副酷酷的模样，但那沙哑到微微变调的嗓音，以及微微发颤的指尖，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僵硬地收回手，忍不住又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踢过的地方。
这是鲜活而明亮的未来。那些纠缠了他前半生的、关于禅院家的所有阴冷晦暗，似乎都在这个微弱的触碰中被彻底粉碎。
-
伴随着腹中新生命越发鲜活的胎动，夏末的蝉鸣也逐渐走向了尾声。
虽然此时距离T大秋季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但香织显然已经对这个难得的求学机会表现出了十二分的上心。
这天下午，社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香织带着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老师，打扰您了。”香织将几份装订好的研究提案放在凛的桌面上，“关于入学后的选题方向，我这几天提前做了一些预研，但总觉得有些拿不准，想来听听您的建议。”
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离正式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你还怀着孕呢，怎么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香织双手放在膝盖上，露出赧然的苦笑。
“老师，我毕竟是跨专业来读书的，比起实验室里那些优秀的博士同学，我的基础实在差太多了。”
“我怕开学后会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更怕……更怕因为我的无能，给顶着压力破格录取我的您丢脸。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赶紧把大方向定下来，笨鸟先飞总没有错。”
凛眼底的赞赏更深了几分，宽慰道：“不用拿‘笨鸟’来贬低自己，香织。世界上从来不缺聪明人，但缺少不甘于现状的人。”
“你的那些跳出常规的想法，是很多只会做题考试的所谓优等生所不具备的。说吧，你在选题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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