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Avada Kedavra?”
塞壬并不知道自己从旧书店淘来的这本书有多么离谱,至少正常书籍不会翻开第一页就是索命咒。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黑魔法,杀戮咒语……”
塞壬看着书上的文字,试着用手指施咒。
“Avada Kedavra——”
跟随着咒语念出,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魔法被调动。
可以确定的是,巫师的咒语好像也可以不需要魔杖。
但她作为初学者,还是没法跳过这个步骤。
“需要一根魔杖?”塞壬一边翻着书,一边皱眉想了想。
“啊,好吧。”塞壬自言自语着站起身,将书随意丢在桌面。
看来她真的需要一根魔杖,虽然她并不知道去哪儿获得,但她有别的办法。
在塞壬眼里,魔杖跟武器一样,跟她的权杖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她可以制作权杖,就可以制作一根属于她的魔杖,再来开启巫师之路。
但她看上去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呢?
塞壬眉梢挑了挑,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克雷登斯给她的那把不太锋利的锉刀。
下一秒——
“噗呲!”
她一只手握着锉刀,用刀尖对准自己的右侧胸骨。
毫不夸张的说,克雷登斯如果看见,一定会吓得晕死过去。
塞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只手拉着衣摆,另只手纵向一划,在自己身上开了个深可见骨的小口子。
她面无表情的将两根手指伸进伤口,用力一夹——“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血淋淋的森白肋骨被她从伤口抽出。
塞壬端详着自己的肋骨,血珠顺着顶端向下汇聚,全部落下后,又开始散发着红色的粘稠光芒。
光芒一路朝着肋骨尖端攀升,形态也开始变化。
最后,塞壬盯着手里那根独特的“魔杖”,露出了一个许久没有露出的肆意笑容。
或许,拿到了在失去力量后的第一件武器,这种感觉让她兴奋。
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微微侧头,仿佛能看穿墙壁后正在焦虑踱步转圈的男孩,喃喃说:
“克雷登斯。
你送我平庸的工具,我用它取回神的力量。”
……
海妖肋骨,长为十三又二分之一。
骨白色,杖身正面竖起一条不规则的暗红色骨刺。
塞壬·克洛诺斯的第一根魔杖。
第8章 克雷登斯的新朋友
楼下的门响动了两声,是玛丽·卢回来了。
塞壬毫不在意,她在想另一件事。
她不认为自己的天赋会比普通巫师差,要知道,魔法已经伴随了她太多岁月。
塞壬将魔杖握在手中,骨白色的杖身贴合着她的掌心,仿佛它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很满意。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摊开的书页。
书上描绘着那个据说能瞬间夺走生命的咒语——杀戮咒。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
“是个干脆利落的手段。”她低声自语,将魔杖指向墙角那把空无一人的木椅。
“Avada Kedavra。”
魔法从她指尖涌向魔杖。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被调动,推向杖尖。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塞壬挑了挑眉。
她又试了一次。
“Avada Kedavra。”
魔杖尖端甚至没有冒出一点光。
明明已经魔法涌到了出口,却在最后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然后消失。
塞壬垂下魔杖,皱着眉头盯着杖尖看了片刻。
她没有恼怒,作为初学者,她知道自己或许需要更多练习,但这种感觉不像是失败,更像是拒绝。
她翻过一页书,目光扫过另一条咒语。
一个分裂咒。
她随意地将魔杖指向桌上的空水杯。
“Diffindo。”
杯子纹丝不动。
这一次,塞壬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拒绝”的来源。
还真不是她施咒的方式不对,是她血液中属于她自己的魔法,正在抗拒这些咒语。
就像一头上古巨兽被要求像麻雀一样鸣叫。
巨兽确实可以学出来,但它拒绝这么做。
塞壬沉默了片刻。
这可不行。
塞壬将书收起来,随手塞进被子,又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多多练习是否可以成功?
她歪了歪头,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克雷登斯身体里的寄宿者如果跑出来,那么塞壬可以利用那些暴戾的力量顺势用出魔法。
想到这她有些头疼。
真是麻烦,明明自身力量已经所剩无几,竟然还在本能抗拒巫师的魔法。
高贵些什么?
塞壬抱怨了一句,把魔杖也藏了起来。
总之,先睡觉吧。
有点儿累了。
……
在第二塞勒姆的日子过得很漫长。
塞壬并没有每天都用“那一招”去发传单,只有饿的时候会那样做。
因为崇拜是食物,如果没有被“净化”食过物并不会让你变得更厉害,只是会让你不饿而已。
所以这是不必要的。
她依旧每天练习咒语,虽然没有任何成效,她的血液还是排斥它。
克雷登斯总是很在意这件事,但时间一长,发现玛丽·卢那边并没有异样,或许是塞壬藏的太好了?他也忘记了这件事。
在压抑的第二塞勒姆,塞壬总算知道了克雷登斯的性格为什么这么懦弱胆小。
一切的来源都是玛丽·卢。
塞壬能察觉到,玛丽·卢对克雷登斯甚至是憎恨,哪怕她并不知道这份憎恨从何而来。
所以她经常能见到克雷登斯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挨打。
塞壬需要他的默默然。
……
1926年,12月。
纽约已经来到了冬季,但天气还是摇摆不定,前一天大雨倾盆,今天就下了夹杂着雨水的雪花。
这天晚上,克雷登斯又挨打了。
原因是克雷登斯的晚归,塞壬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他好像有了新朋友。
“轰隆——!”
闪电撕裂夜空的一瞬,阁楼的窗棂被照得惨白。
塞壬站在阁楼的阴影里。
楼下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
木门被推开,又被风猛地撞在墙上。一道踉跄的身影跌进教堂。
克雷登斯。
他浑身湿透了,那件本就单薄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头发粘在额前。
不过在楼梯上,玛丽·卢的身影早就在那等着他了。
教堂里只有雨水敲打高窗的声音,和克雷登斯颤抖的呼吸。
“哗——”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惨白的光从高窗灌入,将玛丽·卢的背影烙在楼梯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克雷登斯的脚边。
像鬼影。塞壬心里这么想。
“你去哪儿了。”
“我,我没有去哪儿……”克雷登斯他低着头。
“撒谎。”
玛丽·卢的声音冰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她微微抬起下巴:
“你跟那个女人一样,都是肮脏的,只会撒谎。”
克雷登斯全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恐惧。
“母亲……我,我真的没有……”
玛丽·卢没接话,伸出了手。
克雷登斯看着那只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颤抖着解开自己的皮带扣,把皮带从腰间抽了出来,递到那只手中。
“母亲……求您……求求您了……请不要……”他似乎还希望玛丽·卢能够放过他。
玛丽·卢接过皮带,仿佛没有听见。
皮带抽下来的时候,克雷登斯的手下意识往后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
第一下抽在他手心,他哆嗦了一下。第二下落在同一个位置。
“把手伸出来!”玛丽·卢厉声说。
克雷登斯哭着把手伸了回去。
皮带声音一直在雨声中忽大忽小,楼上的阴影里,塞壬一动不动。
她看见克雷登斯跪在地上,看见他血肉模糊的手心,看见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喊着求饶,而那双伸出去的手甚至不敢收回来。
她不理解。
克雷登斯是巫师,哪怕这个蠢蛋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是巫师,但他也是个男性。
在麻鸡社会,成年男性比女性更有力量。
可每次塞壬都会看见他一动不动的挨打。
塞壬观摩着。
默默然是痛苦压抑的产物,不知道今天能否见到它。
闪电又一次劈过,雷声震得楼梯扶手嗡嗡作响。
玛丽·卢终于停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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