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走了出来，起初表情还有些疑惑，但在看见塞壬的瞬间还是愣了愣神。
这几乎是所有人看见她时的第一感觉。
感觉被掠夺了空气，因为他们脑中从未想象到过这种美貌。
塞壬神色不变，声音轻柔：“你好，我和哥哥来发传单。
想借用你一张桌子，可以吗？”
女店主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尽管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在说什么。
塞壬握着双手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谢了，你的心肠真好。”
说着，趁她反悔之前，走进小店，搬了一张空桌出来，放在了街角。
女店主一头雾水，不过她并没有反悔的打算，而是补充了一句：
“多漂亮的女孩。
拿去用吧，在我关店之前记得搬回来。”
克雷登斯眼皮跳了跳，他甚至忘了搭把手。
他不知道塞壬要桌子做什么。
塞壬自顾自的将桌子放在街角，随即伸手拿过克雷登斯怀里的那份传单，将自己手中的一起叠在桌上。
“先生们，女士们……”塞壬深吸了一口气，提高音量：
“或许你们从未知道，在我们身边潜伏着……”
这惊人之举让本就社恐的克雷登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急切地拉了拉塞壬的袖子：
“塞，塞壬……你，你在做什么……”
没想到塞壬转头朝他眨了眨眼：
“我在发传单啊，相信我。它会比这条街上任何东西消失的都快。”
起初，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抬头。
因为这个时间大家都行色匆匆的前往工作岗位，并没时间为了一个发传单的驻足。
可只要他们抬起头，就跟触发了什么邪事一样。
塞壬的声音太甜美空灵了，他们原本只想看看这个甜美的声音源头，抬起头却发现看见了更加美丽的造物。
人们才不在意她说的是什么，只是被莫名的吸引而来，又莫名其妙的拿了一份传单，最后被莫名其妙不断涌来的人挤出包围圈。
“小姐，我要一份。”
“请给我吧，我也需要一份。”
“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
“不要着急，每个人都有哦。”塞壬白皙的手臂高举出人群扬了扬，手里的传单马上就被哄抢而空。
克雷登斯惊愕地望着不断涌来的人们，他嘴角抽搐着。
一边是社恐到被密集的人群围堵的快要窒息，一边他又不想把塞壬一个人丢在这里。
塞壬在忙碌的间隙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锅盖头男巫师好像很怕人。
……
塞壬所站的地方很快就引发了人群堵塞，警察不得不跑出来维持秩序。
克雷登斯看见警察实际上是有点发怵的，本想挺身而出，结果到了最后，警察们也人手一份传单，被后来的人挤出了圈子。
这种感觉让他度日如年，但塞壬脸上却挂着甜美的微笑。
因为她吸收了一些“崇拜”，身体没那么虚弱了。
等传单全部发放完毕，塞壬终于顾得上那个已经快要原地死掉的可怜默默然，她伸手拉了拉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
“啊……”克雷登斯面色惨白，他回过神，努力让自己大声一点，因为周边实在太嘈杂。
“怎么了，塞壬……我，我们怎么离开！”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跑！”塞壬也放大音量。
“好，好……”
“一，二……”
“跑！”
话音一落，塞壬扯着克雷登斯，推开人群就朝着巷子里狂奔。
因为她刚刚用了一点点自己的能力（只能用一点），那些蠢家伙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塞壬只能拉着他逃跑。
但好在任务完成了。
第7章 神的肋骨
此刻距离二人出门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幸好玛丽·卢也出了门，不然她一定会认为克雷登斯和塞壬把传单丢掉了。
一路上克雷登斯都在小声抱怨，但被她哄回了教堂。
塞壬要去淘弄一些东西，比如——魔法书。
虽然不知道在人类世界是否能找到这种东西。
……
很快就到了傍晚，克雷登斯有些坐立不安。
莫蒂斯蒂托着腮帮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克雷登斯，你把工作都给了塞壬。”
“我，我没有。”克雷登斯回过神，摇摇头，“真的没有，塞壬她说让我先回来。”
“那你得告诉我她去了哪儿。”莫蒂斯蒂声音淡淡的，这个孩子好像一直这样。
“不然等下母亲回来了，塞壬还没有回来，她也会认为是你偷懒，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捏了捏拳头，被这句话吓得不轻。
他终于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埋着头就往门口走。
“吱呀——”
门被推开。
塞壬抱着一本书和两个纸袋走了进来，人还没到，面包的香味先飘了进来。
莫蒂斯蒂眼睛瞬间一亮。
她推开克雷登斯小跑过去，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是真的，塞壬，你有钱买面包吗？”
克雷登斯愣了愣，也看向塞壬，但重点显然不在面包上。
“你去了哪儿？”
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话一出口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肩膀。
“你一个人……这么晚才回来，外面不安全。
警察会抓流浪的人，还有那些你不知道的人，他们会……”
他停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接近抱怨的语气说话。
而这个语气让他想起了某个人。他不想成为那样。
“你至少，至少告诉我一声。”
塞壬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反手将门推上，一手一个，拉着两个人上楼。
克雷登斯的步伐愣愣的，看上去很不情愿的被拽上去，但他并没有挣脱，反倒是莫蒂斯蒂非常积极。
他们钻进了克雷登斯的小屋，塞壬把香喷喷的面包塞到他们怀里。
莫蒂斯蒂也没有再追问哪里来的面包了，因为这种松软香甜的面包比他们平时吃的干面包美味太多了。
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克雷登斯心里也大概猜到了，面包一定是她向别人要来的。
他抱着面包纸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这是乞讨，他觉得这样不好，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克雷登斯神游许久，才注意到塞壬手里的书。
《Black magic and taboos》
这一发现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噗通——！”
克雷登斯猛地站了起来，幅度之大将莫蒂斯蒂都吓了一跳。
“克雷登斯……？”
他甚至有些粗鲁的拉住莫蒂的手臂，“回你的房间，莫蒂。”
“克雷登斯，你……”
“砰——！”
不等莫蒂斯蒂抱怨，她就被推了出去，门也被用力甩上。
克雷登斯用后背抵着门，伸出颤抖的手指，惊恐的指着塞壬手里的书。
“那，那是什么，塞壬，你怎么会……”
塞壬眨了眨眼，微笑着抱着书站起来：“啊，克雷登斯。
是咒语书。”
她随手翻了两页：“玛丽·卢女士以为我是女巫，可如果我真的是呢？
我想试一下。”
“把它藏起来……不，给我！”他竟然主动朝塞壬伸出了手。
“塞壬。你疯了吗？会被发现的，你会被打死的。”
说完这句，他像是被自己话里的画面吓得更厉害了，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在恐惧面前没有后退。
“不，不对，在你被打死之前，你会被赶走。他们会把你赶出去，到时候你又得睡在街上。
警察会抓你，那些不好的人也会……”他有点神经质的描述着塞壬的“惨状”：
“你不能试。
绝对不能，这不是闹着玩。”
塞壬听到这话垂下眼眸，似乎在认真思索。
“克雷登斯……”塞壬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不想吗？
我会藏好，相信我，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
她的红色眼睛里满是真诚，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克雷登斯颤抖的手腕：
“我也相信你。”
说完，塞壬微微一笑，手一用力，竟然把克雷登斯从门边给拉开了。
力气之大，把克雷登斯吓了一跳。
塞壬打开房门，回头说道：“请告诉玛丽·卢女士，我今晚将不吃晚餐，在房间里感激上帝赐我的庇护所。”
说完，她走向隔壁。
“砰——！”
门关了。
塞壬坐在一把木椅上，随手把书翻开，全然没在意隔壁已经快晕死过去的克雷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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