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喂。”
太宰治:“嗯?好奇怪哦,我们这里有谁叫‘喂’吗?”
中原中也:“……别装傻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叛逃?”
都已经当上干部了,结果没做满一年就离开了?
看什么玩笑,是在看不起他吗!
太宰治撑着脑袋,好像很无聊般叹口气,“为什么呢,这是个好问题。”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喂,给我好好回答,太宰。”
太宰治笑了笑,抬起一只手,食指虚对准太阳穴。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就是被赶出来了而已——被森医生自己的恐惧。”
“……哈?”
“总之就是这样哦,如果想问再详细的东西,中也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快乐,免得同样被森首领盯上呢。”
“哈?!”
中原中也的眉毛顿时就竖起来了,但太宰治已经重新偏过脑袋,对着窗外发起呆。
一副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模样。
提到那位森首领,织田作之助想起件事,“他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吗?”
“……没有吧,我又没和他讲,也让部下封口了。”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的态度憋得气闷,但还是回答了织田作之助的问题。
只是他自己和太宰有个账要算而已,还是任务途中抽空过来的,根本没有汇报给红叶大姐或首领知道。
“那就好。”
织田作之助放下心。
一来一回的说话间,魏尔伦那边已经将晚餐准备得差不多。
亚琼也终于将那几颗大蒜剥好,很有成就感的呼了口气,将它放在魏尔伦能够得上的手边。
换来魏尔伦笑着摸摸他脑袋,说了声“谢谢”。
亚琼开心得眯起眼:“哼哼。”
接着,他从底下的杀菌柜里数出碗筷,帮忙摆到餐桌上。
因为中原中也要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便多数一套餐具,快乐的跑到桌边,放在对方面前。
“啊……谢谢。”
对着仰起脸看他,连那双浅金眼瞳都亮闪闪的漂亮幼崽,中原中也下意识道了声谢,连声音都刻意放轻了。
“不客气。”
亚琼的眼睛弯出可爱的弧度,又哒哒哒跑回了厨房。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怎么来的?”
这话问的很含糊,因为他实在不怎么相信亚琼真的是魏尔伦的儿子。
关键是——什么时候,和谁生的呢??
“唉呀,中也还在自欺欺人?”
太宰治笑眯眯的,正要开口继续诱导这个格外好骗……格外单纯的中原中也——
魏尔伦端着盛满汤的锅过来,顺道给了他一眼。
有这个弟控狂魔在,太宰治顿时变得乖巧,也不吭声了。
但有亚琼在,魏尔伦也不好和中原中也解释的太详细。
“他…和你的情况一样。”
思索片刻,魏尔伦略迟疑的对中也这么解释道。
并非诞生于母亲的怀胎十月,而是以一种非正常生理的方式获得人类的躯体,生活在这世上。
“…………”
没想到会听见这个答案,中原中也怔住。
和他同样,岂不是说和魏尔伦的情况也一致?
难怪魏尔伦会抚养他,因为也把他看作……
“弟弟?”
中原中也的眼睛看着同样朝这边望过来的亚琼,喃喃道。
亚琼歪过脑袋:“保罗,他也是我的哥哥?”
除去家里的太宰哥哥和织田哥哥以外,他又多了一个要喊哥哥的人?
魏尔伦沉默片刻,“我想,应该不……”
“是。”
中原中也开口。
在魏尔伦惊讶起来的目光里,他对亚琼说道,“你可以喊我中也哥哥。”
“中也哥哥!”
亚琼特别开心的喊了声,笑脸灿烂无比——中原中也都没想到他会看起来这么高兴,慢了半拍才应声。
“嗯,亚琼。”
接着,他看见亚琼双手合十,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魏尔伦。
亚琼:“既然中也哥哥同样是我的哥哥,那我就不用和太宰哥哥比了,只要长到像中也哥哥这么高,我也可以和你出门!”
太宰哥哥太高了,他长起来有点费劲;但中也哥哥就很合适,他肯定可以很快就达成目标!
亚琼的聪明小脑袋瓜一转,立刻更换了比较对象。
中原中也:“…………”
太宰治捂着嘴:“……噗哧。”
看,他说什么来着,真正该觉得自己矮的另有其蛞蝓。
哎呀,神清气爽了!
魏尔伦也有点哑然,没想到亚琼还惦记着这件事——他是真的很期待与他一起出门工作,而不是只能在家里等他回来。
“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好耶!”
“………”
在座只有一个人刚当上哥哥,就被童言的强大攻击性而扎透了心。
晚饭过后,今天轮到织田作之助洗碗。
中原中也坐在庭院吹夜风,似乎没打算立刻要走。
魏尔伦望着门外那道纤瘦的身影片刻,让亚琼先和太宰玩,他暂时有点事。
亚琼听话的点头,转身就拉着太宰治的衣角朝客厅走。
“太宰哥哥陪我下棋——”
“好-好。”
太宰治看起来超级无奈的被亚琼拉走了,中途还要嘟囔“不是教了你不能太乖嘛要懂得耍赖撒娇”之类的话,但很难说亚琼有没有听进去。
庭院里。
中原中也坐在纳凉的那把藤椅上,托腮望着不远处的花丛,似乎在走神。
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清楚魏尔伦肯定会独自在他身边坐下。
正是为了这场仅有他们二人的谈话,中原中也才没有吃完饭就走。
魏尔伦:“我……”
中原中也笑了下:“很抱歉?”
他提前组完魏尔伦的句子,声音并不显得嘲弄,甚至还透出几分将重担卸下般的轻快。
以这段对话为打破寂静的开端,接下来的话顺畅了许多。
“我啊,”
中原中也的目光没有从那簇花中收回,暗蓝的夜色静静盘踞在他眼底。
“真的很讨厌你。”
“……是我的错。”魏尔伦轻声开口。
“其实,我并不讨厌哥哥这种称呼,也不讨厌这世上出现第二个与我相同的‘怪物’。”
“…嗯。”
“但你从一开始就没问过我的意愿啊,只是自顾自将自己的想法加到我身上而已。”
“当时的我太偏执,认定自身是无意义的,又擅自的、强行定义你与我同样孤独。”
浅金的发丝垂落在眼前几绺,魏尔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却忘记了,我并不是无差别憎恨所有人类,你也同样拥有重要的友人。”
这就是那时的他哪怕化身足以毁灭世界的魔兽,更深的潜意识却依旧告诉了中原中也消灭他的方法。
因为,不是所有人类都死不足惜。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一个值得他去肯定人类的人。
将如今内心想法尽数说出口的魏尔伦轻叹了声,再次为他当时犯下的错误向中原中也道歉。
“真的很对不起。”
这次,中原中也将视线收回了,定定看向他。
“——什么啊,你也是有在好好反省了吗。”
带着点慢吞吞的咬字,中原中也好像第一次如此平和的注视着这位从欧洲来的哥哥。
“我没有要替同伴原谅你的意思,但是……我后来听说了,”
中原中也的视线往下落,仿佛能看见对方那颗正在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你当时已经死过一次了吧?没有兰波变成特异点救你的话,你已经死掉了。”
“…是的。”
魏尔伦的眼睫颤了下,仍然不愿回忆起那一幕。
“所以啊,你也算是用生命抵消了你犯下的罪过,”
中原中也吐了口气,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我可不打算再多祭拜一座墓碑,你就给我好好活着吧,混蛋哥哥。”
——听到最后那个称呼,魏尔伦讶异抬眼,似乎不敢想象自己还能被中也喊作“哥哥”。
实际上,中原中也已经在别人面前如此称呼过他几次。
但面对魏尔伦确实还是第一次,尤其是此时此刻,他们和平的坐在庭院里吹夜风。
如果魏尔伦再早一点出现,或者真的从研究所抢走他,随便找了个悠闲的乡村将他抚养长大,可能会更早出现这种场景吧。
“那时的我……以为你已经死在那场大爆炸里了。”
魏尔伦解释,“而我又孤身一人回到欧洲,为了追求存在的意义,而成为暗杀者。”
直到后来的横滨再度引发【荒霸吐事件】的轰动,他才听闻隐约的消息,再度回到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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