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楷一脸大开眼界的表情，江波涛第一次不需要言语，只从眼神就读懂他的想法。
周泽楷双眼写满几个大字：扯，你继续扯。
江波涛内心忍不住有些汗颜，他也知道很扯，实在是一分钟内要想出一个合情又合理的解释，有点太难为人了。
如果这都不行，真的没撤了。
他把视线移向双手交叠放在大腿，安安静静听完整个故事，一言不发的人，从表情看，完全看不出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神月夜听完这个荡气回肠，跌宕起伏，充满爱与恨，情与殇，罪与罚的故事，良久良久，她轻轻叹口气，充满理解的说：“太过分了，你也是为她好，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是啊是啊！”江波涛连连点头。
神月夜继续又说：“换作我，也会被气死的，能理解。”
江波涛很投入的，声情并茂的，惆怅的叹口气：“她还小，我该更包容她的。”
“别想了，既然人都来了，就留下好好散散心吧，也许等你回去之后，你妹妹已经想通了，”神月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他眼睛微红，满脸掩饰不住的疲倦，又贴心的说，“飞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很累吧，回去没那么快，你可以先睡会儿。”
她不提这茬还好，她一提——
长时间没合眼，心绪杂乱，情绪翻腾，最后终于见到人，安了心，一切尘埃落定，迟来的疲惫迅速从身体席卷大脑。
江波涛感觉自己好像胡乱点了下头，后脑勺沾上靠枕，刚一放松，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最多只有两秒吧，左边的男人已经睡过去，神月夜缓缓扭头看向右边：“小周，”她特意用了这个称呼，“他说的妹妹是真的？”
周泽楷瞬间仿佛遭受到来自灵魂的拷问，他忍不住微微坐直，后背悬空，往左看是等他答复的人，再往左看是满脸疲惫又安心的人。
良久，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周泽楷的为人，神月夜自认还算了解，看到他点头，她不自觉地轻轻舒了口气。
再回想起刚才那个故事，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他真是个好哥哥。”
额……
周泽楷有些心虚的，悄悄的，把视线挪向了窗外。
回去的路程比去时更快，早训时间还没结束，国家队全员自然都在训练室。
当三个人站在门口，江波涛出声引起所有人注意的时候。
“副队长！”孙翔蹭地站起来，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除了他，其他人的表情，有一瞬间让神月夜感觉仿佛回到了她第一天站在这里自我介绍时，不，气氛比那时还要诡异。
江波涛沐浴在屋内投来的各色目光中，如常的笑道：“来帮前辈们加油啊。”
说着从叶修开始，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个问候过去。
除了孙翔，全都是前辈。
虽然前辈们对他的到来并不太友好，尤其是张佳乐前辈，白眼翻得飞起，还有黄少天前辈，你比的中指我看到啦。
江波涛问候完：“哈哈，这里果然很热闹。”
大家还要训练，不好继续打搅，简单打过招呼后，周泽楷摸出房间钥匙递给江波涛，让江波涛先把东西放去他那里，顺便休息一下。
江波涛自然没有异议，只是走前又拉住神月夜：“有点事要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从门口一前一后消失，周泽楷没有跟去，径直走进训练室，坐到孙翔旁边，他的电脑前。
指尖按下开机键，插入账号卡，等桌面启动，登录训练软件。
他斜对面就是苏沐橙，她停下手里的活，飞速拉出QQ，还没发出消息，先收到一条。
楚云秀：“轮回的！！”
苏沐橙抬头看了一眼轮回的那位队长，认真在训练，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倒是他旁边黄少天的表情好玩多了。
苏沐橙回道：“是啊，轮回的。”
楚云秀飞速跟进一句：“周泽楷在想什么！！”
苏沐橙没有她那么激动：“是啊，他在想什么。”
趁着楚云秀下一句话的间隙，她飞快拉出另一个对话框：“哈哈，又来一个。”
叶修回的也很快，字里行间满是从容：“我知道，好好训练你的吧。”
训练室风潮暗涌的时候，神月夜正低头看着举到她面前的纸质手提袋，乳白色，外壳印着有点眼熟的LOGO。
她没有接过，有些迟疑的问：“给我？”
“对啊，”江波涛蹲在黑色大行李箱旁边，一手把刚才翻出来的东西稍微理了理，另一手状似随意的把袋子丢进她怀里，“本来送给我妹妹的，她不要，收拾东西时头晕脑胀，不知道怎么就塞进来了，等我回国退货期限早过了，我也没其他女性朋友，你和我妹妹身材差不多，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吧。”
“哦……”
还真是个好哥哥。
神月夜一手兜住纸袋底，拿起里面的衣服，触手质感很好，两件都是裙子，款式出乎意料的素雅高洁，她还以为会是公主系风格呢，毕竟这个年纪的男人对女人的审美总有蜜汁误解，更何况他是买给妹妹。
本来不该接受的——
江波涛蹲在她旁边，从他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也看不出不久前绝处逢生般的情绪崩塌，和那时抱着她仿佛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的模样。
只有仍旧很差的脸色，带着精力过度消耗后的苍白，诉说着他现在的勉强。
神月夜把纸袋抱进怀里：“我很喜欢，谢谢你。”
没有说谎，衣服的确是她喜欢的风格。
看标签，也的确是她能穿的尺码。
仿佛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留下江波涛去休息，神月夜很快返回到训练室。
手提袋被她小心翼翼放进电脑桌下，确保不会踢到的角落，动作太显眼，引起了旁边叶修的关注。
“什么东西？”叶修摘下耳机，低下头找了一眼。
角度问题，什么都看不到。
“衣服，”神月夜坐下，打开电脑，等开机的途中顺嘴感慨一句，“大家都是好哥哥啊。”
这句感慨太突然了，叶修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说？”
于是，神月夜就把张新杰和江波涛的好哥哥故事简化，尤其江波涛的，简化更简化，告诉了他。
多亏没喝水，叶修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脖子上耳机被震的一晃一晃，他使劲拍打胸口，总算把憋上来那口气顺下去，脱口而出：“你不会真信了吧？”
“嗯哼，”神月夜不置可否，倒是觉得他这个反应很有意思，放下鼠标，扭过头去看他，笑着说，“叶领队有其他想说的？不太一样的故事？”
叶修缓过那口气，又恢复懒散漫不经心的模样，没戴耳机，手上动作又回到了训练里：“想从我这儿听点故事，先把称呼喊对吧。”
称呼不对？
神月夜：“叶领队？”
没反应。
神月夜：“叶修大神？”
叶修正做的训练是由专业人士开发出来的跳高软件，这种基础训练对他来说简直熟到闭上眼睛都不会搞错，角色动作快速敏捷，踩着墙上一块块微微凸出的石尖，飞速接近上方的高台。
神月夜还在继续：“叶神？”
还是没反应。
她想了想：“叶修？”
叶修手指顿了顿，角色动作慢下一拍，身体也微微一晃，但很快又稳住，飞速继续往上冲。
这都不对，神月夜仔细想了想，慢慢张嘴，轻声喊出通关密语：“叶修——哥哥？”
“砰——”
叶修手里的角色在快要踏上高台前，只差最后一格时，一个脚滑，和成功擦肩而过，倒葱栽进地底。
血条瞬间清空。
他放下鼠标键盘扭过头去的时候，正看到旁边的人抱着胳膊直乐。
满腔情绪顿时都转为无奈。
这个场景莫名和以前两个人相处的画面重合，只不过换作以前的话，她这种小恶作剧成功，下一秒肯定就会扑上来亲他了。
被她大胆调戏的叶修大神只是无奈的看过来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训练软件中角色死亡后没有复活点，只要点击重新开始，就又是一条好汉。
叶修按下那个红色长框，在下一轮正式开始前，腾出手揉了一下旁边人的脑袋。
“不用想太多，每个人都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第102章 番外·苏黎世18－大猪蹄子
早上一场大风，带来了雨。
喻文州走进多媒体会议室，里窗的遮光布被人拉开了，天阴着，森冷日光射进，把投影幕布印的惨白，雨丝在窗外细细密密飘洒，里层玻璃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正被人用手指勾画着，画风抽象，看不出创作者想表达的内容，只有指腹按压玻璃响起轻微的呲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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