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转头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吴所畏被路灯照亮又暗下去的侧脸上，慢慢地读出了一个确实的、并不含混的指向
他假装听不懂的样子，语气故意放得若无其事，"那我们现在去哪"
红灯亮了，吴所畏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稳之后他偏过头来，正好对上了姜小帅微微弯着的眼角
他嘴角也跟着勾了一下，含着笑意缓缓吐出了一个答案，"回你家"
姜小帅怔了一下，耳根的热度一下子就蹿了上来，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急切，"你不是说不回去嘛，怎么又——"
吴所畏压着笑意转回去看路，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平稳地起步
姜小帅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声音扬起来了，"好呀吴所畏，你又耍我！"
"那我现在可以把你送回去"，吴所畏的语气听着是认真的，但他嘴角那点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姜小帅不说话了，抱胸侧头看向窗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
吴所畏等了两秒，右手松开了方向盘，在姜小帅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放软了，"好了小帅，是我错了，我不该逗你"
姜小帅把下巴往回收了收，斜了他一眼，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才差不多"
剩下的车程就在这种一来一回的对话里慢慢过去了
到楼下的时候姜小帅已经又开始打哈欠了，车停稳的时候他推开车门，冷风迎面扑过来激得他一哆嗦，声音都变了调，"好冷啊——"
吴所畏锁了车快步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挤着进了单元门
电梯门关上之后暖意一点点回来了，楼层数字跳着，姜小帅缩在吴所畏臂弯里，鼻子被冻得微微泛红
六楼到了，走廊的窗户开着，又一波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姜小帅又打了个哆嗦，快走几步抢到门口，指纹锁【滴】一声弹开，他推门先进去了
玄关的灯还没来得及开，门在身后刚合上，吴所畏的胳膊就从后面环过来，姜小帅被带着转了半个身，后背抵上了门板
吴所畏的吻落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那种被考试周和期末考试耗干了的距离感，像是被这一下亲吻重新填满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们没有这么靠近过，没有这么深地吻过——时间仿佛被拉回了一个多月前，但又比那个时候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段被压久了的路重新铺平了，踩上去每一寸都是实的
吻了很久，久到姜小帅觉得自己胸口那点暖气被抽走了大半，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气音，手抵在吴所畏胸口轻轻推了推
吴所畏退开半步，抬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开关，客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线铺下来，把姜小帅微微发红的脸颊和嘴角那一层湿润的水光都照得清清楚楚
吴所畏的拇指在他下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
姜小帅偏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忽然变得很忙的样子，低头拍了拍自己羽绒服的衣摆，又扯了扯袖子，嘴里念叨着，"我身上都是砂锅粥的味道…我得去冲个澡，哎呀，味道好重呀——"
吴所畏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直挂着，没有戳穿他
姜小帅跟他对视了一瞬，又飞快地躲开了，耳朵尖那一点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我去洗澡了"
"嗯"，吴所畏应了一声，看着姜小帅快步往主卧的方向走
他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进去的时候，姜小帅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哗地响起来了
吴所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叠好的睡衣里拿了一套干净的，放在床尾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又敲了敲浴室的门
水声小了半拍，姜小帅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什么事？"
"睡衣放床上了，你别忘了"，吴所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一种被压过的笑意，"我去客卧洗"
姜小帅在里面"嗯"了一声，声音被水声盖得有些模糊
吴所畏听着浴室里重新响起来的水声，嘴角弯了一下，转身从衣架上拿了换洗衣服出了主卧
客卧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客厅的灯在走廊尽头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间屋子都笼在一层安静的、温暖的底色里
水声隔着两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在安静的冬夜里混着暖气片偶尔的嗡鸣，像一首不需要歌词的、只有两个人听得懂的歌
...
吴所畏从客卧浴室回到主卧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毛巾搭在肩上
他推开门，暖黄色的壁灯在床头亮着，姜小帅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但页面停在主屏幕上一动不动，指纹没有点开任何应用
吴所畏看着眼前这一幕——姜小帅蜷在被子里的轮廓，睡衣领口微微歪着露出一截后颈，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亮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他把大灯按灭了，只留了壁灯那一圈昏黄的光，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插好充电线，然后掀开被子上床，躺在了姜小帅旁边
他闭上眼，呼吸放平了，没有出声
姜小帅其实根本没有在看手机，他竖着耳朵听着吴所畏的动静——脚步声、柜门合上的轻响、床垫下陷时弹簧的闷响、被子被掀开的窸窣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确认那边确实没了动静，才慢慢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吴所畏闭着眼，睫毛在壁灯的光里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平缓
姜小帅看了他几秒，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充上电，也躺了下来，伸手拉了拉被子盖好，也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刚闭上，身边的床垫就微微一沉，一道温热的气息覆上来，姜小帅睁开眼的时候，吴所畏已经撑在他上方了，嘴角那点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得清清楚楚
"你装睡！"姜小帅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被拆穿了也没被抓到的羞恼
吴所畏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点，"我可没说我睡了，只是眼睛有点累，闭目养神罢了"
姜小帅还想再说什么，但那些话被覆上来的唇接住了——吻从浅到深，从试探到笃定，像是把考试周里没来得及说的那些话、没来得及碰的那些温度，全都揉进了这一个吻里
姜小帅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脊背的肌肉一节一节地化开，顺着吴所畏亲吻的节奏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壁灯的光昏昏黄黄的，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一点点融化掉
吴所畏的吻从唇边滑落到下颌，又从下颌经过颈侧，一路往下，在经过胸口的时候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滑
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姜小帅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攥紧又松开，呼吸频率彻底乱了，眼角泛着薄薄的一层湿光
等那阵mian///长的氵甬///氵朝终于退去，他的大脑还停留在那种软绵绵的空白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吴所畏从床头柜里摸索了一会儿，塑料包装的声响很轻，被他压进了安静的呼吸里
然后他拉过姜小帅的手，带着他慢慢摩///挲着，等他指尖的力///度从jin/张渐渐放/song开来，等姜小帅的眼睛重新聚焦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一点一点地、tie着缝隙氵参进这段重///逢的轮/廓里——动作不快，像在确认每一寸被他重新接///触到的温/度都还认得他
姜小帅的手指划过他的后背，在肩胛骨的位置收紧了又松开，像是攥着什么让他踏实的锚
后来床单被rou得有些zhou了，两个人都汗涔涔地/靠/在一起ping///fu了很久
姜小帅的鼻尖是红的，眼角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水光
吴所畏低头看着他，拇指蹭过他的嘴角，没有急着继续，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等他呼吸重新稳下来
再后来的事情是在更深的呼吸里发生的，这次吴所畏没有给他那么多缓///chong，节zhou带着一点被/ya/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舒///zhan出来的ji切
姜小帅的手从床单上hua下去，又被吴所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qiao开，重新kou///住/en/在枕边
壁灯的光落在两人交///die的影子上，模糊而温热
然后床单变得氵朝了，两个人又从床上转移到了窗台边
窗帘没拉严，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姜小帅仰起来的喉结上
窗台的温度是凉的，但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空间是烫的，姜小帅的前胸贴着玻璃，温度一点点被背后拥抱的人焐热
最后是在浴室里，水流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热汽把整面镜子蒙成了白色，两个人的轮廓被水汽揉成了模糊的一团，偶尔有一两道低///哑的音节从水声和呼吸声的间隙里漏出来，又被哗啦的流水声带走了
瓷砖凉，吴所畏把他往上拢了拢，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水珠顺着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汇成细流滑下去，在脚边打着旋儿流进了地漏里
等一切彻底平息下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天已经从深黑变成了灰蓝色，整间屋子静得只剩下暖气片低微的嗡鸣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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