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姜小帅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听完整件事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嘛"
郭城宇没有继续追究，目光落回前方，声音更低了，"那天醒来，是我兄弟叫醒我的，他站在门口，看到他男朋友…赤条条地躺在我怀里"，他说到这里停住了，低下头，用手掌揉了一下眉心
那动作是真心的——他确实被那天早上的画面膈应得不轻，池骋离去的那个表情像一根刺扎在记忆里，每次想起来都让他胃里翻涌
他手指在眉骨上用力按了两下，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按出去
姜小帅看着他这个动作，心底那层八卦的热度被压下去了一些
郭城宇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倦怠和低落实在太逼真了，让人很难忍心继续追问细节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不少，"别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跟...你兄弟沟通沟通，至于真相——"他顿了一下，"还得再去调查一下"
郭城宇"嗯"了一声，又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他把空罐子捏瘪了丢在脚边，然后又开了一听
他喝了一口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现在都不敢回家，家里全是我跟我兄弟的回忆…"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半截话里的意思，姜小帅听懂了
姜小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
然后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马路上的风吹过来，把地上的空酒罐吹得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姜小帅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吴所畏，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吴所畏在那头问，"还没结束吗"
姜小帅的声音软下来，像是换了一个频道，"结束了，但临时发生了点事，要回去跟你说"
吴所畏问"要不要过来接"
姜小帅看了一眼身侧还在喝酒的郭城宇，低声说"算了，太晚了，打个车就回了"
吴所畏说"行，那你上车后给我发个消息，我去买点夜宵"
姜小帅笑着说"好"，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郭城宇没有问他电话是谁打的，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回吧，别让你男朋友等久了"
姜小帅看着他——郭城宇靠在花坛边缘的矮墙上，手里还攥着那听酒，外套的领口敞着，整个人缩在一团冷风里
姜小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郭城宇嗤笑了一声，朝医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之前跟你说了，大不了住里面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自嘲的弧度，但眼底那层东西沉沉的，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虽然他这一世跟郭城宇没什么太多交集，但有上一世的相处打底，他私心不愿意看到郭城宇落到这种地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追问了一遍，"你想要怎样"
郭城宇把空酒罐从手里拿下来捏扁了丢在地上，语气淡了下去，"不怎样，你走吧，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这句话反而激起了姜小帅，他本来已经站起来了一半，听到这话又一屁股坐回去了，"作为医生，我不能让你一个醉酒的人在外面待着"
郭城宇没有看他，又开了一听酒，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医生？"他的声音里带着酒精浸透之后的那种散漫和冷，"你跟我什么关系？连认识十来年的兄弟都能闹掰，医生又算得了什么？"
姜小帅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郭城宇像是自己意识到话说重了，揉了一下眉心，声音放软了，"我没事，你回去吧，很晚了"
姜小帅低头看了看手机，确实不早了——宿舍十一点熄灯，现在已经过了九点半，他还得跟吴所畏碰面吃夜宵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报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你真没地方诉苦…你可以找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平时有点忙，不一定能秒接，但看到会回电话的"
郭城宇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听酒，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然后说，"快走吧"
姜小帅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又低头看了郭城宇一眼——他依旧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听酒，脊背弯着，整个人被路灯的阴影笼在里面
姜小帅又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路边，重新掏出手机叫了车
这回很快就有车接单了
他站在路边等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郭城宇还是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起步的时候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路灯下的人影，他正仰头喝着什么，轮廓被路灯拉得模糊又长
郭城宇听着车声远去，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马路尽头的夜色里
他慢慢地把手里那听还剩大半的酒放下来，搁在了脚边，他把脊背从矮墙上直起来，垂着的手腕翻转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通讯录
然后他慢慢地、缓缓地勾起了嘴角，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个弧度照得清清楚楚，眼底已经没有任何醉意了，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的光，映着深蓝色的夜空
他拿起脚边那听刚才放下来的酒，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又把地上那些空酒瓶一只一只捡起来，铝罐在他掌心里被捏扁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路上格外清脆
他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散落的那一片收拾干净了，手上沾了些酒渍，在裤腿上随意蹭了一下
剩下的那几听没开过的酒被他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冷风和路灯的光一起被隔在了外面，他把那几听酒丢到副驾驶座上，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了池骋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那边怎么样？"郭城宇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弧度，语气里透着一种计划正在顺利推进的松弛
池骋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还不错！吴所畏答应了，我一找他他就会来找我"
郭城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我这边进度也不错，姜小帅主动留了号码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池骋轻嗤了一声，"动作挺快"
"跟你学的"，郭城宇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路灯上，"不过他俩今晚碰面，估计会交换信息，咱得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不能让他们太早串起来"
池骋嗯了一声，"你那边怎么说的？"
"就说跟兄弟闹掰了，在路边买醉被他捡到了"，郭城宇顿了一下，有些得意地说，"他信了，还跟我说有需要可以找他"
池骋说，"那明天你联系他？"
"我打算缓两天"，郭城宇的手指停在方向盘上，"太急了会让他起疑，先把他晾着，等他开始狐疑那个人怎么没动静的时候，我再出现"
池骋在那头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可的轻快，"行啊，你是真会钓"
"彼此彼此"，郭城宇启动了车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他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却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笃定，"吴所畏那条线你也别急着收线，慢慢来，一次吃太多容易噎着，得让他自己往你手里送"
池骋嗯了一声，然后两人又交换了几句后面几天的安排——谁先动、怎么动、在哪里碰面比较自然、万一两人遇到了该怎么演——三言两语把框架定好了
没有多余的话，像是两根已经对接好的轨道，各自往前铺着，方向一致
"开车了，挂了"，郭城宇说
池骋在那头应了一声，然后电话断了
郭城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又回到了通讯录界面，那个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姜小帅报出来的那一串数字，他已经记住了
他靠着椅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起步，目光从挡风玻璃望出去，路灯的光在暗色的车窗上折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回想了一下姜小帅坐在他旁边时说的话——【作为医生，我不能让你一个酒醉的人在外面待着】，还有那句【如果你真没地方诉苦，你可以找我】——语气里有种认真的、不设防的温暖，跟他在郭城宇面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形成了某种反差
郭城宇把那个号码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收回了思绪，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位，汇入夜色里空旷的马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滑过去，在挡风玻璃上留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的心情很好，嘴角那点势在必得的弧度一直挂着，像是捕猎者在第一天收网时就摸清了猎物的活动路线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一个轻巧的弯，车头拐进主路，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痕，很快就融进了远处零星的灯火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