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两个人都碰了一鼻子灰
郭城宇靠在廊柱旁边，看着姜小帅在吴所畏走近时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的姿态，又回想了一下刚才挡在他面前时姜小帅那副礼貌又疏离的模样——反差大得让人牙痒
他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了，眼底带着越来越有意思了的光
他看着姜小帅被吴所畏揽着腰带走，身姿柔软地贴着旁边的人，跟自己面前那副冷清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池骋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同样追着那两道背影，他想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吴所畏甩开他手腕时那副冷淡又从容的模样，和他刚才摘掉姜小帅衣领碎屑时那点温柔的弧度
如果那双眼睛里那种柔软的光是对着他亮的，如果那根手指摘掉的碎屑是从他肩头摘下来的——池骋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补全了后续的画面，吴所畏在他面前卸下那层冰壳的样子，他微仰着头看人的眼神，还有被按在什么地方时眼角泛红却依然咬着唇不肯出声的模样
他把那截画面咽进喉咙里，缓慢地舔了一下唇，眼底的光沉得更深了
...
白车汇入车流的时候，池骋以为以他的车技不至于跟丢，以他对这片的熟悉，跟车也不是头一回，流量再大他也有办法咬住尾巴
结果前车在路口一个变道加超车，车身灵活得像条泥鳅，在车流的缝隙里滑了两下就拐进了右侧的岔道，等池骋跟上去的时候，那条岔道尽头空空荡荡
"跟丢了"，池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半寸
郭城宇把手机放进支架，屏幕亮着，一个红点正缓缓移动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带着我早就料到的得意，"记车牌才是第一要义"
池骋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车头拐进主路，朝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追了上去
...
两人在餐厅里也吃了一顿饭，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桌上的菜没怎么动，筷子的落点散漫而随意，两个人都吃得不紧不慢，偶尔夹一筷，偶尔喝一口茶
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意味，像是讨论的不是两个刚刚甩开他们的人，而是已经在他们盘子里凉了半截的菜
郭城宇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看了眼腕表，朝池骋扬了扬下巴
池骋把杯底搁下，两个人站起来，动作同步得像是排练过
他们穿过走廊往那间小包厢走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眼底那种对猎物的渴望被压在一层从容的皮底下，但在转弯处对视的那一眼里，清清楚楚地亮着
...
包厢门推开了又关上，再出来的时候，池骋的嘴角压着一个弧度，郭城宇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走到车边的时候郭城宇已经掏出了手机——姜小帅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他点进去又退出来，朋友圈一条直线，什么也看不到——他又点开头像看了两秒，放大又缩小，然后锁屏揣回兜里
池骋靠着车门，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里捏着金属打火机，盖子开开合合，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响着
他没看郭城宇，也没看手机，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某个点上，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啪】的一声，打火机被用力合上了
池骋把烟塞回烟盒里，侧头瞥了郭城宇一眼，声音带着一点下结论的笃定，"你的动作太慢了，他们感情过于好了"
郭城宇嗤了一声，从车门上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激出来的兴味，"有本事你来"
池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机启动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他扶着方向盘，偏头看了郭城宇一眼，嘴角的弧度短而锋利，"我来就我来"
郭城宇弯腰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前灯照亮地下车库的柱子和地面标线，嘴角那点势在必得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他什么也没说，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急不躁的，跟引擎的低沉震动混在一起，把整个车厢都填满了一种安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黑色的车从地下车库的出口驶出来，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尾灯在路面上拉出两道红色的痕迹，很快就融进了远处那片星星点点的光亮里
第10章 暂时的平静
两人牵着手穿过校园，路灯把路面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晚秋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空旷的凉意，姜小帅的手指在吴所畏掌心里微微蜷着，没有抽开
快到姜小帅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步子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风声和远处操场上隐约的脚步声
姜小帅低着头看路面上的砖缝，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他们会找上来吗？"
吴所畏沉默了一下，手指在姜小帅的指缝间收紧了一点，他看着前方宿舍楼门厅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斟酌了几秒才开口，"我们做好自己就够了"
他没有说不会，他知道姜小帅也知道——
池骋和郭城宇不是那种碰了钉子就会掉头走的人，今晚追到餐厅包厢、硬要了联系方式那套操作，从头到尾都写着【我们还没完】
目前两人没直接动手的原因也明摆着——吴所畏和姜小帅是一对，他们插不进去
但以那两个人的性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找机会拆散他们
姜小帅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叹出来，在晚秋的冷空气中化成一小团白雾，散得快而轻
吴所畏松开他的手，抬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蹭过柔软的发丝，力道很轻，他偏着头看姜小帅，声音放柔了些，"别发愁了，我们好好的就行！再说了，咱大一课那么多，他们想入手也得有机会进来对吧"
姜小帅一想，也是！
他这学期的课表密得跟砖墙似的，每周七天有六天排满了课，早八晚八中间只插两个空档吃饭，周末还得去实验室，进了实验室一泡就是大半天，郭城宇想找他，也得先过了他课表那关
而吴所畏虽然课没他多，但吴所畏一下课就回宿舍搞他的基金跟股票，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曲线够他盯半天的，偶尔出去不是跟他在一起就是跟室友一起吃饭，池骋想堵人也找不到空档
姜小帅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松，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嘟囔了一句，"咱俩要不还是避一避吧，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了，说不定…以他们的喜新厌旧的性格，过段时间就不关注我们了"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过段时间不关注什么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太足，但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别的
吴所畏侧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姜小帅脸上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眼底有一点迷茫，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落
吴所畏的喉结动了一下，到嘴边的话换了方向，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听你的"
两人站在宿舍楼门厅的灯光下，姜小帅松开吴所畏的手，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转头看了一眼门厅里亮着的灯，又转回来，"那我先回宿舍了"
吴所畏看着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想要重新握住什么的惯性动作，被他克制住了，他点了点头，"嗯"
姜小帅弯起嘴角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宿舍楼，他穿过门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吴所畏还站在路灯下面，外套拉链拉到顶，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自然垂着
他看到姜小帅回头，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快进去
姜小帅又冲他摆了一下手，然后走上楼梯，身影被转角吞没了
吴所畏看着那个方向又站了几秒，直到楼梯的脚步声远了，才转过身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路灯把他的影子从身后拖到身前，又从身前拖到身后，一盏一盏地接过去
....
后面的日子过得平凡且普通
两人认认真真地上着课
姜小帅的课表依旧挤得满满当当，但每个周三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后他都会收到吴所畏的消息——【在医学院那棵银杏树下面等他】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横在灰白色的天空底下，但树下的长椅上总摆着一份热乎的吃食——有时候是烤红薯，有时候是糖炒栗子，有时候是打包好的馄饨
姜小帅跑过来的时候呼出的白汽在空气里散开，接过温热的纸袋，两个人并肩坐在那棵秃了叶子的树下吃完，然后一个去自习室，一个回宿舍
而吴所畏的基金和股票也有涨有跌
有时候晚上对着电脑看到持仓飘红，他就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一口气；有时候绿了大半，他就盯着K线图沉默地看一会儿，然后调出日线图重新复盘
姚乐言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屏幕，说了句"今天又绿了？"
吴所畏"嗯"了一声，说"正常波动"，然后继续划着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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