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雅笑得更开怀了，她止不住地笑着说，“城宇你看，大穹也这么说”
郭城宇看向姜小帅，声音里带着求救的软，“帅帅”
姜小帅正凑在池骋旁边，对着竹帘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饺子指指点点，说“你这个褶子捏得也太随便了，馅都快出来了”，他的目光望天望地，就是没有望郭城宇
郭城宇又看向池骋，“池子…”
池骋从案板上拿了一张饺子皮递给他，“来包饺子”
郭城宇立马顺着那个台阶下来了，走到餐桌边接过池骋手中的饺子皮说，“好勒”
吴所畏跟池骋对视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张丽雅站在厨房的隔断后面，透过那道半开的窗户看向餐桌那边——四个人围着餐桌站着，吴所畏在教郭城宇怎么捏褶子，姜小帅在旁边挑池骋的毛病，池骋拿了一张皮往姜小帅脸上比了一下——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院子里的熏炉还在幽幽地冒着烟，松柏枝的香味混着炖红烧肉的酱香从厨房飘出来，把整间屋子都填得满满当当的
餐桌被张丽雅铺了一层碎花桌布，上面摆得没有一丝空隙
正中间是一砂锅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在砂锅里颤巍巍地堆着，油亮亮的汤汁在锅边咕嘟着细泡
旁边是那屉刚出锅的饺子，白白胖胖地码在竹帘上，有的褶子匀称，一看就是吴所畏跟郭城宇包的；有的歪歪扭扭，是池骋的手笔；还有几个被姜小帅捏成了半圆形，像是饺子又像是小包子
再旁边是几碟清炒的时蔬、一碟凉拌木耳、一盘炸得金黄的丸子，还有一碟张丽雅自己腌的酱菜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桌面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连放碗的地方都得小心着不碰到旁边的碟子
张丽雅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吴所畏和池骋坐在她左手边，姜小帅和郭城宇坐在右手边
张丽雅先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姜小帅碗里，又夹了一个给郭城宇，嘴上说着“尝尝咸淡，这次花椒面多放了半勺”
姜小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好吃，比上次的还香！”
张丽雅嘴角翘了一下，又转向池骋，“小骋呢，这会不怎么辣，合你口味不”
池骋也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咸淡正好，妈这馅调得绝了！”
张丽雅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又招呼吴所畏和郭城宇吃
姜小帅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肉在舌尖上化开，瘦肉酥得用牙一抿就散，他闭着眼嚼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唧，又夹了第二块放进碗里
张丽雅看着他那个样子，笑着说“慢点吃，锅里还有”
姜小帅含含糊糊地说，“妈做的红烧肉就是比外面好吃”
池骋在旁边接了一句，“比海城华府楼下那家好”
吴所畏说，“那家是粤菜馆，红烧肉是本帮菜”
池骋说，“反正就是妈做的好吃”
张丽雅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眼角弯弯的，拿公筷又给每个人碗里添了一块
饭桌上的话题散得很开
姜小帅说着医院里那个崴脚的小孩今天出院了，走的时候还冲他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郭城宇说寰宇那边年底收尾的时候有个项目卡在申报环节，他赶在放假前把流程推完了
池骋说AI事业部有个模块本来打算年前上线，被技术总监劝到了年后，说怕放假出问题没人修
张丽雅听着他们说，偶尔插一句“工作上的事别太拼了”
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桌上的饺子一盘一盘地少下去，砂锅里的红烧肉见了底，汤碗也空了
姜小帅吃到后半程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吃饱了，这回吃不下了”
张丽雅说，“不差这两个饺子”
姜小帅“哎呀”了一声，郭城宇从他碗边把那两个饺子夹走了，放进了自己碗里
吃完饭，池骋和郭城宇抢着收拾碗筷
池骋端着盘子往厨房走的时候被张丽雅拦了一下，“放着我来，你们今天都忙一天了”
池骋没松手，说“妈您歇着”
吴所畏在旁边也接了话，“妈，让他们收拾，您去沙发上坐会儿”
张丽雅被三个人拦着，最后只能从厨房退出来，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来
姜小帅跟着她过去，靠着沙发扶手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在一起的轻响，偶尔夹着池骋跟郭城宇几句低低的对话
那天晚上四人在吴家小院儿住的，吴所畏的房间被张丽雅提前收拾过了
被子晒过，枕套换过，连窗台上那盆绿植的叶子都擦过了，屋里有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棉布被日光烘透之后留下的那种暖融融的干爽气，混着窗台上绿植叶子带回来的一点青气
张丽雅还担心夜里冷，在床尾给他们多备了一条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地搁在床脚
四个人轮流洗漱完，换了睡衣，开始往床上排位置——池骋先靠墙躺下来，吴所畏挨着他躺下，姜小帅又挨着吴所畏，郭城宇睡在最外侧，刚好把四个人的宽度填满
姜小帅挤在中间，被两边的肩膀夹着，翻了个身面朝吴所畏的方向，手搭在他的腰上
池骋从身后把吴所畏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郭城宇在外侧把手搭在姜小帅的肩膀上，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拢着
张丽雅在楼下把客厅的灯关了，又检查了一遍熏架上的火，然后上了楼
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经过吴所畏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拍，大概是从门缝下面看到了漏出来的光，说了句“别闹太晚”
吴所畏在里面扬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妈，您也早点睡”
脚步声远了，走廊那头的房门合上了
屋里那床多备的被子被郭城宇从床脚拉上来，搭在四个人的腰上，被角往姜小帅那边掖了掖
姜小帅在那道力道里翻了个身，脸朝郭城宇那一侧靠了靠，呼吸已经慢慢变沉了
屋里的灯被郭城宇伸手够到床头开关调暗了一档
池骋把吴所畏往自己的方向又拢了拢，下巴埋在他的头顶
吴所畏在那道温暖里慢慢松开了绷了一整天的肩膀
窗户外面那棵枇杷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四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空间里慢慢交迭在一起，从平缓到绵长
...
腊月里的吴家小院儿从早到晚没个消停，张丽雅把要做的东西列了一张单子贴在厨房门后头——捣年糕、做芝麻糖、炸藕夹、腌酱肉、磨汤圆粉...一行一行写下来，划掉一样又添上两样
吴所畏和池骋这几天的日子就照着这张单子过，每天早上起来先看今天该干哪几样
捣年糕那天最热闹
前一晚张丽雅就把糯米泡上了，第二天一早把泡好的米沥了水，倒进蒸笼里蒸
蒸笼上汽的时候满院子都飘着米香
蒸好的糯米倒进石臼里，池骋跟吴所畏轮流拿着木杵往下捣
池骋头两下抡得太猛，杵下去的时候糯米浆溅了吴所畏一袖子，被吴所畏一把抢过木杵，说“你看着，得这么捣”
他教池骋在糯米浆开始粘杵的时候撒一层薄薄的干粉，然后趁着那股韧劲还没完全上来的时候快速下杵
两人轮着捣了小半个钟头，胳膊都酸了，石臼里的糯米终于变成了一团光滑黏软的团子
张丽雅把年糕团分成小块，压成圆饼，搁在案板上晾着，说“晾干了给你们带回去”
芝麻糖是张丽雅掌的勺，她把白糖倒进锅里慢慢熬成琥珀色，然后把炒熟的黑芝麻倒进去快速搅匀，趁着糖浆还没凝固倒进模子里压平
吴所畏和池骋负责压，两人拿铲子把芝麻糖压得平平实实的，等它凉透了再切块
切出来的芝麻糖一块一块码在油纸上，姜小帅后来回来的时候没忍住，趁着张丽雅转身的功夫偷吃了一块，被吴所畏看见了，两人在厨房里你追我赶闹了一阵
张丽雅回头骂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抢糖吃”，又忍不住笑了
去姜家那边也是常事
温念慈一个人在家，姜望松白天在诊所，她就守着那间屋子弄弄这个收拾收拾那个
吴所畏和池骋去的时候带了张丽雅做好的芝麻糖和年糕，温念慈嘴上说着“又带东西来”，手上已经把芝麻糖拆了封，泡了一壶茶，拉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聊
她问池骋今年池家那边过年准备得怎么样了，问吴所畏工作室明年开春的展会排了几场，又问张丽雅这几天腰怎么样
池骋一一答了，吴所畏在旁边帮着补充几句
有时候聊着聊着到了饭点，温念慈就起身去做饭，吴所畏跟着进厨房打下手，池骋被留在客厅里看电视
温念慈做的菜跟张丽雅不太一样——张丽雅偏本帮口味，浓油赤酱，温念慈做的清淡一些，蒸鱼、炒时蔬、炖个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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