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里头灯没开，只有从卧室透进来的一点光亮
池骋走到落地全身镜前面，手摸到镜子最内侧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嵌入式按压开关，按了一下
轻微的【咔哒】一声细响，厚重的镜面顺着轨道无声地平移开
两个人走进去，池骋拉开其中一个镜柜，郭城宇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对视一下，伸手把里面几样东西拿了出来
没什么声响，拿得也稳
然后转身走到水床旁边，拉开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摸到夹层的暗扣，把东西塞进去，推回原样
两个人又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全身镜无声地平移回来，两人去浴室里冲了个澡，水声压得很低，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点潮气
池骋掀开被子躺到吴所畏旁边，郭城宇从另一边上了床，把姜小帅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吴所畏在睡梦里感觉到身边有人，翻了个身，脸正好抵在池骋肩窝里，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姜小帅那边也差不多，往郭城宇怀里缩了缩
灯关了，卧室终于安静下来，四个人呼吸交迭着，睡得沉沉的
...
吴所畏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刺眼了
他先没动，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等脑子那层浆糊慢慢化开，才试着动了下腿
酸还是酸的，但比昨天好太多了，至少没那种从骨头缝里翻上来的钝感
估计昨晚跟早上池骋给他上了药，那东西凉丝丝的，但确实管用
现在也就是腰还有点沉，腿有点软，走路慢点应该问题不大
他侧头看了眼姜小帅——他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腮帮子，呼吸匀得很
吴所畏没叫他，自己慢吞吞地撑起来，扶着床头站了两秒，确认腿能站稳，才挪去洗漱
水龙头开小档，刷牙的时候胳膊抬起来还有点无力，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嗓子依旧哑得不像话，昨晚到现在就没好过，开口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工作室休息了两天，堆了一堆事等着他
李迩那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
下了楼，池骋和郭城宇正在吃早餐——桌上摆着粥、小菜、还有一碟奶黄包
池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有点意外，“怎么不多睡会儿？”
吴所畏哑着嗓子说，“十点有个跟博物馆的会，李迩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得在场”
池骋放下筷子，“那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吴所畏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拿了只奶黄包，“下午我可能得跑供应商那边去确认材料，我自己开车去吧”
郭城宇喝了口牛奶，问，“供应商在哪？”
吴所畏随意说了个地名，咬了一口奶黄包
郭城宇放下杯子，“我送吧，正好下午我没事，早上寰宇那边开个会就可以了，我中午过来找你，下午陪你过去”
吴所畏摇头，“不用了，下午的事也不一定，我看着安排吧”
郭城宇也没坚持，点了点头，又喝了口牛奶
池骋还是不太放心，“你真的可以吗？”
吴所畏点头，把最后一口奶黄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喝了一口牛奶，站起来往玄关走——步子还是慢，但比昨天利索多了
他从挂钩上拿了车钥匙，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走了”
门被带上，池骋收回目光，跟郭城宇把刚才被吴所畏打断的话头又接上了，两个人低声确认了几句，吃完早餐，各自拿了车钥匙也出门了
...
接下来的一周，四个人像被上了发条
池骋那边压了一堆项目会，远端新季度的事全堆在这几天敲定，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吴所畏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吴所畏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张改到一半的装置效果图
池骋把人抱上楼，吴所畏半梦半醒间嘟囔了句“别动我，图还没改完”，说完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郭城宇也差不多，寰宇的事加上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他一天跑三个地方，电话从早接到晚
中午给吴所畏发消息说到了，吴所畏回了个【稍等】，结果等了快一个钟头才从工作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色卡跟人打电话
郭城宇也没催，靠在车边等着，等人出来了把车门拉开，吴所畏上车之后往后一靠，闭着眼说了句“走吧”，一路没怎么说话，到地方了才睁眼
吴所畏的工作室更不用说——博物馆的会开完还有一堆方案要落地，李迩那边催得紧，他白天跑现场晚上改图，嗓子一直没好利索，说话还是哑的，工作室的人听习惯了倒也没什么，就是开会的时候得扯着嗓子喊，喊完自己灌半杯水
姜小帅那边是另一种忙法——医院急诊手术台两头跑，白天门诊晚上值班，有时候一台手术接一台，中间扒两口饭就算完事
他倒是想给郭城宇发个消息，可掏出手机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想分享的那个兴奋点，最后想想算了，下回吧
就这样，四个人碰头的时间就只剩下晚上睡觉那几个钟头
有时候是池骋先回来，洗漱完躺床上刷手机，吴所畏推门进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说着说着吴所畏声音就小下去了
有时候是姜小帅半夜才到家，轻手轻脚摸上床，郭城宇迷迷糊糊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一下，两个人都没睁眼，接着睡
还有的时候四个人前后脚回来，在客厅碰上了，谁也不说话，就是互相看一眼，点个头，各自去洗漱，然后躺到一张床上，灯一关，呼吸很快就连成一片
有一回吴所畏回来得早了一点，姜小帅也刚好到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刷各的手机，谁也没力气聊天
吴所畏忽然把手机往旁边一搁，头一歪靠在姜小帅肩膀上，说了句“累死了”
姜小帅“嗯”了一声，脑袋也跟着歪过去，靠在他头上
池骋和郭城宇前后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机掉在旁边，都快睡着了
池骋跟郭城宇对视了一眼，一人一个抱起来，上楼
就这么过了一周，那天晚上四个人难得都在家，但卧室的地上摆着三个敞开的行李箱
郭城宇和池骋要去确认新谈的那家医院的AI落地情况，要跑好几个地方，行程排得紧
姜小帅那边是韩绍臻带队去论坛会，他作为学生得跟着，材料准备了一大摞
吴所畏不出差，但博物馆的事一天到晚催着他，明天照样得往工作室跑
三个人各收拾各的，而吴所畏在旁边搭着手
池骋往箱子里扔衬衫的时候吴所畏在旁边叠裤子，叠好了递过去，池骋接过来塞进夹层；郭城宇那边整齐得多，东西分门别类码着，姜小帅蹲在旁边往包里塞充电器和耳机，塞完发现少了什么又倒出来翻
吴所畏两头跑，帮这个递一下，帮那个找一下，最后三个箱子合上的时候他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吐了口气，“行了，都齐了，早点睡吧，明儿不还赶飞机嘛”
四个人倒头就睡，灯一关，谁也没多话
第二天吴所畏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被窝都凉了
他坐起来侧耳听了听，整幢别墅安安静静的
他下了楼，看见姜小帅坐在餐桌前，正啃玉米，啃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仓鼠
行李箱立在门口，背包搁在椅子上
姜小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最后一口玉米咽下去，“大畏，早餐温在锅里，我也得走了，你慢慢吃”
吴所畏点点头，嗓子还有点哑，“到上海了给我发个消息”
姜小帅比了个【OK】的手势，拎起背包，拉上行李箱往外走
门开了一下又关上，轮子碾过玄关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吴所畏站在楼梯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沙发靠垫还歪着，茶几上有池骋忘拿的一支笔，门口玄关柜上郭城宇的车钥匙还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温着粥和玉米红薯
他把粥端出来，坐下喝了一口
吃完把脏盘子冲洗了一下，搁进沥水架，他又回头看了眼客厅，安静得有点过分
最后他擦了擦手，拿上车钥匙，也出门了
郭城宇和池骋那边刚落地，医院的对接就紧锣密鼓地安排上了
他们刚到医院，信息科的人把他们领进会议室，投影仪开了半天没亮，换了根线才出画面
系统对接的接口文档跟医院现有架构对不上，池骋当场打了两个电话回远端，让技术那边赶紧改了一版适配方案发过来
郭城宇在旁边跟科室主任聊试用反馈，主任说话委婉，绕了一大圈意思就一个：医生嫌麻烦，录数据要多点两下屏幕，就不愿意用
郭城宇记下来，晚上回酒店跟池骋对了一遍，两个人把操作流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砍掉三个步骤，池骋说明天再去现场演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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